“王老師李老師再見。”</br> “再見！”</br> 兩姐妹也揮手，隨后母女三人走了。</br> 他們家離學校不太遠，所以顧建軍兩口子覺得午飯還是回來吃，若是忙不過來，再帶飯就行了。</br> 冬天吃點熱乎的才舒服，兩閨女身體都要補，可不能馬虎。</br> 步行了二十多分鐘就到了。</br> 夏秋月掏出鑰匙打開門，“這里面是你們的課本，先拿去看看，我去做飯。”</br> 她把手里的布袋遞給兩個閨女，然后轉身去廚房。</br> 小院子的中間，是待客吃飯的地方，家具也是吳奶奶家的，一張大圓桌，幾張椅子。</br> 姐妹倆把書放上去，然后分了課本。</br> “小玖，你在班里還可以不？有沒有人欺負你？”顧笙想到自己班上的吳有志，問道。</br> 顧玖翻看著新書，“沒有，宋老師很照顧我，把我分到第一排，同桌是個靦腆的小姑娘，很好的。”</br> “其他同學還不知道，但想來應該還不錯吧。”她內里是成年人，即使同學不友好，她也能處理的。</br> 顧笙點頭，忍不住叮囑啊一句，“你自己多注意，若是有人欺負你，千萬別客氣，告訴我，我去揍他。”</br> 三年級的小孩，比五年級的更小，正是調皮搗蛋的時候。</br> 顧玖眼里全是溫暖的笑意，她點頭，“姐，我知道的。”</br> 這輩子呀，她有姐姐保護，很幸福呢！</br> “把書收起來，快吃飯了，吃了飯休息一下再去學校。”夏秋月端著飯進來。</br> 麻利的擺上。</br> 顧笙伸頭往外面看了看，沒看到她爸，“媽，我爸不回來吃午飯嗎？”</br> “嗯，他有點忙，不回來了。”夏秋月邊吃飯邊說道。</br> “哦！”</br> 吃完飯，在家里休息了半個小時，她們才去學校。</br> 下午同樣也是沒什么事，就是打掃打掃衛生，補補課桌什么的。</br> 放學也比以往早了半個小時。</br> 晚上，傅明秀提前回來，讓她們一家都過去吃飯，說是給兩姐妹第一天上學慶祝。</br> 雖然顧笙不知道慶祝啥，但有好吃的。</br> 一家人都去了。</br> “笙笙，小玖，第一天上學感覺如何？”傅明秀邊拜飯邊問道。</br> 顧笙眼睛落在桌子中間的那盤紅燒肉上，聽到她問話，才抬起頭來，“挺好的傅阿姨！”</br> “真的嗎？還適應吧，以前阿寶第一次去學校的時候，差點哭鼻子呢。”</br> 陸今棠：“……”</br> “哈哈哈，哭鼻子，真的嗎？”顧笙無情的嘲笑。</br> “當然……”</br> “媽，我怎么不記得有這回事。”陸今棠扶額，無奈的說道。</br> 傅明秀白了他一眼，“那時候你還小，可能不記得了，當時可憐得哦，眼淚在眼眶里打轉。”</br> 因為他們很忙，家里沒人照顧他，阿寶才五歲就被送到學校去，比同齡人小了很多。</br> 也確實可憐得。</br> 傅明秀心里涌起一絲愧疚。</br> 陸今棠沉默吃飯，表示自己不記得，就是沒哭過。</br> “來來來，為了慶祝笙笙和小玖考了個好成績，咱們干杯。”傅明秀拿起一瓶汽水，說道。</br> 每個人面前都有一瓶橘子味的汽水，是顧建軍買回來了。</br> “希望笙笙和小玖再接再厲，保持好成績。”</br> “干杯。”夏秋月兩口子也很開心。</br> “還有阿寶，阿寶考得也很好呢，校長說，若是放在期末考試的學生成績里，阿寶妥妥的第一名。”夏秋月雖然在小學，但高中的事情也是知道的。</br> 高中部就在小學的旁邊。</br> 嚴格算起來，小學初中和高中是一排，挨在一起的。</br> “謝謝夏阿姨。”陸今棠點頭微笑。</br> “都值得慶祝，咱們家三個孩子都厲害。”</br> “來來來，干杯！”</br> “干杯！”</br> 和顧家熱鬧和睦的氣氛不同，小河生產大隊里，宋家的小院正在上演全武行。</br> 宋靜額頭上流著鮮血，配上她陰狠冷笑的眼神，讓人忍不住打冷顫。</br> 她手里提著一把菜刀，現在院子里門邊，背靠院門，“今天你們誰也別想出去，過來一個我砍一個。”</br> 宋家這些狗東西，竟然在喝的水里下蒙汗藥，就是想把自己賣了。</br> 媽的，都是畜牲。</br> 宋老大打了個冷顫，隨即又不信邪的走過去，“死丫頭，你能耐了，敢用菜刀對著老子……”</br> “唰！”</br> 迎接他的，是毫不手軟的宋靜，她一刀劈了下去，宋老大連忙后退。</br> 后怕的瞪著她</br> “宋老大，別挑戰我的耐心，趕緊的，去把家里的錢拿出來給我，否則，我今天就拉著你們墊背。”宋靜冷笑，警惕的看著他們，又拿出了一封火柴。</br> “本來姑奶奶不想做這么絕，既然你們逼我，那就怪不得我，呵呵，同歸于盡吧。”她擦燃了火柴，正要扔出去。</br> “住手！”宋老頭陰沉著臉，連忙喝道。</br> 宋靜歪頭冷笑，“把錢給我！再寫一封斷絕關系的文書！”</br> 這個家里，宋老大三兄弟都上過兩年學，識字的。</br> “錢沒有，你……”</br> “哄！”宋靜根本不聽他啰嗦，手里的火柴落到身邊的干草上，立刻就躍起了很高的火焰。</br> “啊～宋靜，你個賤丫頭，你怎么敢？”</br> “快，快救火！”</br> 宋家瞬間亂起來，宋靜看著手忙腳亂，臉上掛著害怕的宋家人，瘋狂的笑了。</br> “看你們那慫樣，這只是草堆，放心吧，燒不著房子，不過，要是你們再不拿錢的話，我再點火，就是房子了哦～”</br> 她臉上陰森瘋狂的笑容，讓宋家人害怕得瑟瑟發抖。</br> “寫！我們寫！”宋老頭咬牙。</br> “別忘了還有錢，多的我不要，兩百就夠了。”</br> “小賤人，你怎么不去搶？！”宋老太跳起來，憤怒的罵道。</br> 家里就只有兩百多塊錢。</br> 這個家里，大多數都是好吃懶做的人，勞動力又不多，能存兩百多塊錢都是宋老太摳搜出來的。</br> 宋靜平靜的看著老太婆，“你也是賤人，快點，我沒時間和你們磨嘰。”</br> “老婆子。”宋老頭連忙阻止了宋老婆子。</br> 然后，在宋靜的威脅下，他們寫了斷絕關系書，每個人鱷魚蓋了手印，除了宋大寶。</br> 因為他此時還在睡著呢，因為怕他反對，不肯賣宋靜，所以下藥時，連他一起藥倒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