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心里浮現起了暖意，她把風衣穿在身上，看了一下陸今棠自己也穿著外套，就沒多說什么。</br> 凌晨一點過，船還沒來。</br> 守在這里的人們都幕天席地，正在打瞌睡，顧笙和陸今棠迎著海風，心里還是有些緊張的。</br> 就怕中間出了什么紕漏。</br> 終于，凌晨三點四十三分的時候，大型輪船在兩人翹首以盼之下緩緩靠近。</br> 輪船靠岸的鳴笛聲把睡得很熟的人們吵醒，又來活計了，大家趕緊一骨碌翻起來。</br> 晚上守在這里的人不多，除非是那種家庭極其困難的人家戶，才會等這個可能有可能沒有的機會。</br> 顧笙回頭看了一下，昏黃的燈光下，大概有二三十人。</br> 嗯，人數差不錯，這些材料都是封箱而裝的，很沉重。</br> 可能需要兩三個來回。</br> 顧笙收回眼神看著靠岸的輪船，看到輪船上的M國標志，兩人松了一口氣。</br> 陸今棠轉頭看著有些緊張的人們，“只要是在場的人，都過來登記一下，我們需要人扛貨，每人三塊錢！”</br> 三塊錢！</br> 大家覺得似乎是幻聽了，有些沒反應過來，原來這樣的活有個幾毛已經不錯了。</br> “你好同志，真的有三塊錢嗎？不是忽悠我們的？”有人忐忑的舉手。</br> 三塊啊，所有人都激動。</br> “自然，不過這貨可能要跑兩三趟，我們的倉庫有些遠，在西邊！”</br> “那沒關系，我們就是干這個的，倉庫的位置熟，西邊也不算遠！”</br> 主要是和三塊錢比起來，那就太近了。</br> “是啊是啊，同志，現在可以登記了嗎？”</br> 大家搓著手，恨不能現在就扛著東西跑！</br> “可以，你們排好隊，一個一個來，速度也快，不耽擱時間！”陸今棠說道。</br> 這里的人已經輕車熟路，聞言即刻開始排隊。</br> 反正人家都說了，這里的人全部都要，他們都能報名，所以也沒人爭搶。</br> 顧笙看到輪船上領頭的人下來，打了個招呼后，就對陸今棠說道，“我來登記，你過去吧。”</br> 顧笙沒想到會是史蒂芬親自來，看來史蒂芬對陸今棠很是重視。</br> 也難怪，陸今棠在M國的名聲，肯定是如雷貫耳的。</br> 至少能在科學技術上勝他們一籌的，還是少之又少的。</br> 換了顧笙來登記，速度也沒慢下來，很快，在陸今棠和史蒂芬聊了一會兒后，登記完成，開始卸貨。</br> 等貨物全部運送到倉庫里的時候，已經凌晨六點過了。</br>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br> 顧笙把工人的錢給結清，看著大家興高采烈的離開后，她對陸今棠低聲說道，“我們進去。”</br> 兩人進去，陸今棠把倉庫的門插起來。</br> 一回頭，就發現貨物都沒了，他瞳孔收縮了一下。</br> ！！</br> 顧笙回頭，莞爾一笑，然后眨了一下眼睛，揮手，放出了滿滿當當的一倉庫糧食，都是用麻袋裝著的。</br> 陸今棠:“！！！”</br> 這確定不是在變戲法嗎？他沒忍住，揉了一下眼睛。</br> 顧笙噗嗤一下笑出來，“你沒看錯，你的材料我收起來了，回去給你。”</br> “笙笙，你真的沒什么地方不妥？”陸今棠緊張的看著顧笙。</br> “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顧笙轉了一個圈，“好了，事不宜遲，我們先去另外一個倉庫把貨物換了，然后再給你解釋。”</br> 陸今棠收起復雜的心思，搖頭，“不用給我解釋，我只在乎你有沒有事。”</br> 說完，他拉著顧笙的手打開門出去，突然覺得……剛才他插門的動作有些多余，并且傻。</br> 第二個倉庫里，顧笙如法炮制，換了糧食后，兩人就去睡覺了。</br> 陸今棠一開始是想找人看著的，但是被顧笙拒絕了，她說自己有辦法。</br> 有免費的苦力為什么不用呢？</br> 陸今棠不知道顧笙有什么辦法，但是他相信顧笙，所以沒有多說什么。</br> 免費的苦力·統子，苦逼的還要監視倉庫那里有沒有異常，它在系統里把顧笙罵了個狗血淋頭。</br> 顧笙沒反駁，不，應該是沒聽見，她早就睡著了。</br> 京都運送糧食的人是中午到的，他們找到顧笙和陸今棠落腳的倉庫，兩人還在睡覺。</br> 顧笙是被統子叫醒的，她打著瞌睡拉開門，陸今棠也出來了。</br> 來人激動的看著他們，“顧同志，陸同志……這個，糧食的事情……”</br> “糧食已經運過來了，現在在倉庫里，你們馬上就可以安排運送過去。”顧笙打了一個哈欠，笑著說道。</br> “太好了！”</br> “這可太好了，倉庫在哪里？”來人十分激動，他們必須抓緊時間把糧食運送回去。</br> 吉省現在有些地方的人都在啃樹皮了。</br> 顧笙和陸今棠帶他們去倉庫那里，打開門，看到滿滿當當兩大倉庫的糧食，大家瞠目結舌，震驚得快瘋了。</br> 顧笙笑著說道，“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我們還沒吃飯呢，去吃點東西，你們要不要一起？”</br> 大家搖頭，“我們已經對付過一口了，你們快去吃吧，對了，上面說了，這是給你們這幾天的補貼和報銷，辛苦你們了。”</br> 陸今棠把一個厚厚的信封接過來，“辛苦了，多謝。”</br> “不不不，你們才辛苦。”</br> “對了，這個是賬本，麻袋你們也一起帶回去，至于我們兩個，應該會在津省逗留幾天。”來都來了，看看風景再回去唄。</br> 最大的問題他們已經幫忙解決了，剩下的，就不需要他們了。</br> “噯好，辛苦顧同志和陸同志了！”</br> “為人民服務嘛，我們先走了，再見。”顧笙笑了一下，和陸今棠并肩離開。</br> 看著兩人的背影，大家收回眼神，眼里都還殘留著驚喜和激動。</br> 七十多萬斤糧食，四十萬塊錢的，只有多沒有少。</br> 這糧食在幾天后運送到了吉省，暫時解了吉省的燃眉之急，接下來其他的地方也都開始秋收，國家的糧庫會充盈一點，也能勉強撐到明年。</br> 顧笙和陸今棠只用進口一半的錢買到糧食，解決了吉省最大的問題，災后防預和突發疾病的藥方也是顧笙給的。</br> 這個消息在京都傳了出去。</br> 京都的人對他們，已經震驚到麻木了，現在可能說兩人會制造飛機大炮他們也都好不意外了。</br> 不過，這都是后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