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兩個閨女都是有出息的，以后絕對是有本事的人，大隊里的人肯定很多都想跟著沾光，你和我都在大隊有幾個能說得上話的，這一次，就看看他們能不能沾光吧。”</br> 顧建軍了然，但還是覺得有點早，“會不會太早？”</br> “不會！”</br> “你說的也是，好吧，聽你的。”</br> 兩口子轉身回了家里。</br> 顧笙和顧玖已經把碗筷收拾好了，兩人正準備出門。</br> “爸媽，你們怎么回來了？那些人不來了？”</br> “哼，來，這次就讓他們知道，老娘啊，是他們永遠也惹不起的。”夏秋月剽悍的說道。</br> “那你們……”</br> “等著就是了！”</br> 兩姐妹對視一眼，雖然有些無奈，但也沒說什么。</br> 他們爸媽心里有數。</br> 之后，一家人就悠閑的在家里坐下來嗑瓜子。</br> 沒一會兒，家門又被拍響，他們對視一眼，顧玖開門。</br> 外面的，是三郎，她詫異的瞪了一下眼睛，“你過來干什么？”</br> 三郎喘了口氣，吞了一下口水，“我，我偷聽到姐夫說，下河生產大隊的人，要來找你們的麻煩，你們快，快跑！”</br> “偷聽？你怎么偷聽的？”顧笙瞇了一下眼睛。</br> “啊？就是……”三郎臉色紅了一下，露出了一絲尷尬。</br> “柴興榮讓你爸媽在緊要關頭幫我家。”顧笙一下子就明白了。</br> 柴興榮還真是有兩分小聰明。</br> 知道他們不會吃虧，這是來幫忙，就是雪中送炭啊。</br> 不得不說，他還真是看得明白。</br> “呵呵，是……姐夫就是這個意思。”三郎在顧笙的面前，不敢撒謊。</br> “嗯，我們知道了，你先走吧。”</br> “那，那你們快跑，小心點兒！”</br> “知道了！”</br> 顧三郎屁顛屁顛的跑了。</br> 他跑了之后，顧家不遠處跑來了一個人，是大隊的計分員。</br> “顧笙，你爸媽呢？下河生產大隊來人了，說是讓你家給個說法！”</br> “說法？”顧笙冷笑。</br> “嗯，他們來勢洶洶，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大隊長和支書的意思，讓你們別出去……”</br> “不用，我們去啊，怎么不去。”顧建軍拉開房門。</br> 他就等著呢。</br> “來了多少人？”</br> 計分員想著他們的兇悍，應該是不怕那些人的，于是就說道，“大概二三十個，都是壯勞力。”</br> 杜家人本來就多，現在來的，還都是和杜騰飛血緣比較親近的人家。</br> “走吧，我倒是要看看，他們想要什么交代。。”夏秋月冷哼了一聲。</br> 人數多又如何，她不信，顧家會一個人都不出來。</br> 而且，就算沒有人站出來，她也能把那幫王八犢子給修理了。</br> 殺雞儆猴，她就先殺雞！</br> 顧笙和顧玖也跟上，走之前，顧玖還去了一趟廚房。</br> 計分員看著沒有絲毫害怕的一家四口，佩服的吞了吞口水。</br> 果然兇悍。</br> 顧建軍一家四口到大隊部門口的時候，杜家的人瞬間就炸了，大家都十分沖動。</br> 還有杜騰飛在一邊煽風點火，大家心里都積壓著火氣。</br> 一看到顧家的人出現，他們就想沖過來。</br> 但小河生產大隊的隊員在一邊虎視眈眈的，手里還有鋤頭鐮刀什么的。</br> 說實話，他們有點怕。</br> 不過，不等他們開口，顧建軍臉色就沉了。</br> 他發現站在支書和幾個顧家堂親身后的顧長根，身上有泥巴。</br> “爹，是誰動的手？”</br> 沒人來得及回答，因為，一個干瘦的老太太突然從后面沖過來。</br> 對著杜家的人又抓又撓：“王八蛋，癟犢子玩意兒，爛了生瘡的，讓你們打人，讓你們打人！”</br> “狗東西，狗崽子，生兒子沒**的貨，什么玩意兒！”</br> “……”</br> 她出來得又快又急，站在最前面理論的杜家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撓了好幾下。</br> 頓時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痛！</br> “我艸，老娘兒們，你找死！”</br> 杜家的人都動了！</br> 顧建軍連忙沖上去，把他娘拉開，自己迎上去。</br> 沒錯，剛才打人的老太太，就是顧老太。</br> 顧長根被人推搡在地上，她不會放過別人。</br> 他們動了，夏秋月母女三人也沖了上去。</br> 然后，大隊長和支書不好動手，但他們家的兒子都上了，還有好幾個顧家的堂親。</br> 當然少不了顧家三房，二郎都拿著土坷垃沖了上去。</br> 高翠芬扛著鋤頭，被顧笙拉了回來，“三嬸，你看著小寶！”</br> 高翠芬回頭，果然看到小寶在一邊嚇得哇哇大叫。</br> 她連忙丟下鋤頭，“笙笙，你們小心！”</br> 顧笙沒說話，她早就沖進了人群。</br> 顧長根想要去幫忙，被老太太拉住，“你就別添亂了，你個老胳膊老腿的，到時候老二他們還得顧你！”</br> 而顧家四房，躲在人群后面幸災樂禍，顧家大房在猶豫。</br> 顧長根看到這一幕，心都涼了。</br> 另外，還有一些大隊里的人沖了上去，剩下的，不是在猶豫，就是巴不得顧建軍家不好的人。</br> 計分員在拉偏架，剛躲開一個拳頭，就看到顧建軍家的小閨女舉著一把菜刀，追著人砍！</br> 他頓時嚇得頭皮發麻！</br> “……”原來當時她去廚房，是取菜刀啊！</br> “我艸，死丫頭，你離遠點兒，你……”被追著的人臉色發白。</br> 他就沒見過動刀子的。</br> 打群架的事情雖然少見，但也不是沒有，只是大家都是肉搏。</br> 一是怕打出人命，二來，砍人，也不敢啊！</br> 顧玖兇悍的動作讓所有人大吃一驚。</br> 驚慌之下，他們都沒注意，顧玖砍人，用的，是刀背！</br> 她又不蠢！</br> 而另一邊的顧笙，一腳一個，被她踢到的，半天都爬不起來。</br> 比如，剛倒在地上的杜騰飛！</br> 他看顧笙的眼神，終于帶上了懼怕。</br> 此時此刻，他才明白，杜騰翔說的是什么意思。</br> 顧笙冷冷的看了一眼，正準備再補一腳，余光突然發現有人拿著石頭正對著二郎的頭砸下來。</br> 她眼神一變，用了最快的速度跑過去，卻發現還有一段距離！</br> “二郎！躲開！”</br> 顧笙一嗓子，讓所有人的嚇了一激靈。</br> 顧建黨目眥欲裂！</br> “砰！”就在他們都趕不到時，拿著石頭的那人突然毫無預兆的被人踢飛。</br> 撲在地上。</br> 顧笙抬頭，松了口氣，“你怎么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