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剛才走神了。”馮詩苑被當眾點出來，臉色通紅。</br> 計分員也懶得再說，看著旁邊的向晚說道，“向知青，蘇知青，大隊長讓你們去一趟大隊部，說是有事找你們。”</br> 向晚和蘇翊對視一眼，“好，我們這就去。”</br> 兩人放下農具，就去了大隊部。</br>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其他的知青猜測，“會不會工農兵大學的名額又給他們了？”</br> “不會吧？”</br> “說不一定，那本來就是給他們的。”</br> “什么叫做本來，如果不是向晚討好大隊長，有她什么事？”老知青都是羨慕加嫉妒的。</br> “是啊，有她什么事？沒準她還給了大隊長什么好處呢？”另一個老知青眼里閃過惡意。</br> “你們說什么呢？”有人聽不下去了。</br> “人家向知青可不會像你們一樣背后嚼舌根子。”</br> “就是，原來大城市來的知青就是這個樣子啊，可真是長見識了。”</br> 大隊里的婦女都聽不下去了。</br> 這些人心里都是齷齪的，竟然還連大隊長都編排。</br> 惡心。</br> 幾個知青被說得面紅耳赤的，卻不敢大聲的反駁。</br> 反駁？怎么反駁？她們本來就是因為嫉妒，才亂說的。</br> 大隊部里，向晚雖然知道這個名額沒了，但心里還是懷揣著一絲絲僥幸的。</br> 她眼里的期待和希望騙不了人。</br> 大隊長和大隊支書看到了，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br> 是他們出爾反爾在先。</br> “向知青蘇知青，是這樣的，工農兵大學的名額，……大隊給了黃躍進夫婦，但是，大隊承諾你們，如果明年還有名額，一定是你們的。”</br> “但是你們得保持良好的表現，不能讓其他人有話說。”</br> 結果不是向晚想要的，她眼里的希望和光熄滅了。</br> 蘇翊拉了她一下，然后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也是相信大隊長的，我們也尊重大隊部的決定。”</br> 見兩人還算識相，沒有鬧起來，大隊支書突然心里一動。</br> 說實話，把兩人的名額拿走，有他一半的原因。</br> “大隊里的小學，還缺兩個老師，本來應該在知青里面選的，但是，如果你們想要，給你們也可以。”</br> 大隊里的小學復課后，大部分的老師都是附近大隊的人，他們有的是高中生，有的是初中生。</br> 但今年，有兩個在城里找到了工作，自然就不愿意在大隊里當老師了。</br> 剛好兩個名額。</br> 而蘇翊和向晚，都是高中畢業生，完全符合條件。</br> 柳暗花明又一村。</br> 向晚和蘇翊一喜，不用天天的在太陽底下干活了。</br> “多謝支書給我們這個機會，我們會更加努力，努力做好老師的。”</br> “謝謝大隊長，謝謝支書。”</br> 兩人帶著笑意從大隊部離開。</br> 現在是七月底，大隊小學還沒開學，他們還是要上工的。</br> “最近這段時間，咱們不要露出破綻，該做什么就做什么，免得有意外出現。”蘇翊叮囑。</br> “知道，已經吃過一次虧，我懂得！”向晚點頭。</br> 兩人回去繼續上工。</br> 落在他們身上的眼神很復雜，有同情，有漠然，有幸災樂禍，有解氣。</br> 兩人都不管。</br> 收工之后，就去了顧笙的家里做飯吃。</br> 一晃，七月過去，八月到來。</br> 顧笙在小河生產大隊住了兩個星期，現在是八月十二號。</br> 這兩個星期，蘇翊覺得伙食比在京都還要好，至少頓頓都是有肉的。</br> 知青點的人發現向晚和蘇翊都胖了，知道他們四個在顧家吃了好的。</br> 背后里都說他們兩個不要臉，哄騙小孩子。</br> 也說顧笙是個憨憨，好東西竟然便宜了外人，瓜得很。</br> 顧笙聽到義母重復的話，嘴角抽了抽。</br> 牛棚在知青點的后面，知青點有什么風吹草動的他們也知道。</br> “對了，我聽到兩個小丫頭說，要去找你買肉，你有個心里準備。”秦婉柔說道。</br> 顧笙想了一下，就了然了。</br> 是許清她們。</br> 許清和吳月家里有事，請了探親假，回去了一個月，這才回來兩三天。</br> “我知道是誰，她們來也無妨。”顧笙笑道，“義母，我給你檢查一下身體吧。”</br> 她看著臉色還不錯的秦婉柔。</br> 這一世，有她時不時的調理，秦婉柔的身體沒有怎么虧空。</br> “嗯，看吧。”秦婉柔雖然不知道顧笙是和誰學習的醫術，但知道她會就是了。</br> 給秦婉柔檢查完，顧笙徹底放了心。</br> 靈泉水果然好用啊。</br> 不止是她，就是許唯生和老許還有老薛，身體也好了很多。</br> 這樣的結果，有一半是小玖的功勞。</br> 他們說要給她的那些資產，顧笙覺得，必須分一些給小玖。</br> 但這事情她知道就行了。</br> “義母，你的身體還是要注意，雖然條件不夠，但身體怎么也要保證啊，留得青山在，以后都會好的。”顧笙說道。</br> 秦婉柔突然就笑了，“你這丫頭的心思倒是敏銳。”</br> “放心吧，我沒事的，只是心里有些感慨罷了。”</br> 她得到一個消息，曾經很好的同事，已經因為折磨去世了。</br> 說實話，她能來到小河生產大隊，確實是幸運的。</br> 無比幸運的。</br> 兩人在斜坡上坐了一會兒，秦婉柔就背著牛草走了。</br> 顧笙也回到了家。</br> 果然，下午的時候，許清和吳月就來找她了。</br> 她也沒有推辭，給了她們兩只野兔和一只野雞。</br> 換了十來塊錢。</br> 晚上的時候，吃完飯，顧笙就對蘇翊和向晚說道，“我給你們又弄了一頭野狍子來，你們等下趁著夜色帶走，明天我就要回城了。”</br> “啊？這才八月中旬啊，你怎么就回城了？”向晚愣了一下。</br> 這還沒開學呢。</br> “我回去有點事。”顧笙不準備多說。</br> 見此，向晚和蘇翊對視一眼，點頭。</br> “不過，白拿你一百來斤肉，我也過意不去，這樣吧，我……”</br> “不用了。”顧笙打斷向晚的話，“這是感謝你的那一對紅翡手鐲的。”</br> 向晚給了她四只手鐲，兩只紫翡，兩只紅翡。</br> 都是她極其喜愛的。</br> “行，那我就不和你客氣了，你回城的時候小心點。”</br> “嗯。”顧笙點頭。</br> 天黑之后，向晚兩人才離開，顧笙送走他們，就開始收拾屋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