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說話就閉嘴。”顧笙打斷她的話，剩下的噎在了婦女的嘴里。</br> “這位阿姨，您可以幫我們說一下事情的經過嗎？”顧笙轉頭，禮貌的看著坐在她旁邊的婦女。</br> 那婦女本來就想開口替顧笙說話，現在更是名正言順了。</br> 她嘴皮子也利索，噼里啪啦的就把事情經過說了。</br> 她不偏不倚，那婦女也不能反駁。</br> “你的票呢？給我看看。”乘務員對著那婦女伸手。</br> “我，我……”婦女支支吾吾的。</br> 顧笙冷笑了一聲，沒有看那人，對著乘務員說道，“乘務員叔叔，我想問一下現在臥鋪有空位嗎？能不能給我補一張臥鋪的票。”</br> 這本來就是她的打算，只是提前了。</br> 她累得很，懶得在這里看人表演。</br> “正好有一個，但是是軟臥那邊的，價格……”</br> “沒事，我知道價格。”顧笙點頭。</br> “那行，小李，你帶這個小妹妹過去補臥鋪的票，這里的事情我來處理。”前面的乘務員說道。</br> 顧笙對著他道謝，然后跟著那個叫做小李的乘務員離開了。</br> 她的行李，就是一個箱子，用來掩人耳目的。</br> 提著就過去了。</br> 她走了很遠，都還聽到那個婦女叫囂的聲音。</br> 穿過四節車廂，才到了軟臥的地方，軟臥就像是一個小包間一樣的，還有門。</br> 顧笙來的這里，是只有兩個人的軟臥，算是高級軟臥。</br> 怪不得乘務員會提醒她價格，確實價格不便宜。</br> “小同志，就是這里了，你如果確定要住的話，再補……”</br> “笙笙？！”乘務員的話被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br> 聽到熟悉的聲音，顧笙轉頭。</br> “陸今棠，你怎么這里？！”顧笙看到陸今棠很驚訝。</br> “我來京都有點事情，等下和你說，剛才聽到你的聲音，還以為聽錯了。”陸今棠笑著，眼神瀲滟。</br> 乘務員小李也才是個雙十年華的姑娘，一下子就紅了臉。</br> “同志，她的票我來補。”陸今棠有很多話想和顧笙說，所以想趕緊打發了乘務員。</br> “啊？哦，好的。”</br> 陸今棠動作很快，補完了票，他帶著顧笙進去，把門關上。</br> 顧笙坐在位置上，好整以暇的看著他。</br> “陸今棠，你想做什么？”</br> 陸今棠：“……什么意思？”</br> 他一臉懵逼，不知道顧笙在說什么。</br> “沒什么，你為什么在京都？什么時候來的？”顧笙笑著搖頭。</br> 陸今棠雖然覺得顧笙的眼神有點怪異，但沒深究，他在顧笙的對面坐下來。</br> “我去年不是弄了個手動收割機出來嗎？實驗成功后，上面決定批量生產，用在今年的秋收上，我來京都的鋼廠里指導一下其他的技術員。”</br> “不止是這個吧。”顧笙了解陸今棠，如果只是這樣，他暫時不會踏入京都的。</br> 陸今棠挑眉，“我在研究其他的東西，需要京都鋼廠這邊的材料。”</br> 他在做得東西，黔北縣鋼廠的材料達不到要求。</br> “我就說嘛！”</br> “我來了一個星期了，本來想去找你的，但一直沒空，后來忙完，算算時間你都回去了，就沒去夏家，你怎么還在這里？”陸今棠特別疑惑。</br> 難不成又發生了什么事？</br> 顧笙要回去的事情，夏家是拍了電報告訴顧建軍兩口子的。</br> “我啊，耽擱了兩天，在京都撈一筆。”顧笙含糊道。</br> “你膽子可真大，你推遲了兩天才回去，不怕顧叔和夏阿姨擔心？”</br> “沒事，兩天的時間小玖能穩住他們。”小玖他們從京都離開的時候，她就暗示過小玖。</br> 小玖會懂的。</br> “你還真是，早早就打算好了。”陸今棠都無語了。</br> “當然啊，我是誰！”顧笙雙手撐在身后，晃蕩著腳，下巴高高的揚起來。</br> 陸今棠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陽光從窗戶里照進來，陸今棠突然皺著眉頭，“笙笙，你瘦了。”</br> 顧笙：“……我這是抽條！”</br> 她真的沒瘦，她只是長高了。</br> “下巴都尖了還說沒瘦，回去后我給你做好吃的，得補起來。”陸今棠眉頭依然皺著。</br> 現在才發現，笙笙不僅是下巴尖了，臉頰上的肉也沒多少，眼睛看著更大了。</br> 顧笙本來還想爭辯一下的，但陸今棠說做好吃的，她就沒反對。</br> 好吧，有好吃的比什么都重要。</br> “吃到了沒，我帶了牛肉餅，是我自己做的，你肯定喜歡。”陸今棠立馬就開始了投喂。</br> 顧笙眼睛亮起來，她果然喜歡。</br> 陸今棠不僅做了牛肉餅，還有牛肉醬，用來夾饅頭和拌飯都特別好吃。</br> 顧笙覺得，只要有陸今棠在，哪怕是吃火車餐，那也是極其美味的。</br> 兩天一夜路程，好像很快就到了。</br> 她和陸今棠一起下車，兩人行李都不多。</br> 一人一個箱子。</br> 從火車站出來，和其他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br> 兩人衣著整潔，完全沒有風塵仆仆的感覺。</br> 今天正好是星期六，家里的人除了去跑運輸的顧建軍，都在。</br> 顧笙一推開門，就對上她媽要發火的眼睛。</br> 夏秋月在看到她身后的陸今棠時，把話忍了回去。</br> “阿寶呢回來啦，這一次去順利不？要不要吃什么，我去給你們做。”</br> 顧笙：“……”</br> 她是被嫌棄了嗎？</br> “夏阿姨，不用麻煩，我不餓，我和笙笙剛好在車上碰到，就一起回來了。”陸今棠把顧笙的箱子放下。</br> “嗯，辛苦你了，還送她回來。”</br> “不辛苦，那我就先走回去了。”</br> “嗯，晚上過來吃飯吧，小玖拿了一條魚回來。”</br> “好。”陸今棠也沒客氣，他轉身看著顧笙，“快洗個澡休息吧，車上顛簸也挺累人的。”</br> 他的這話，是說給夏秋月聽的，現在別訓人，趕路累了。</br> 顧笙聽懂了，偷偷對他眨了一下眼睛，“你也快回去睡一覺。”</br> 陸今棠離開后，顧笙討好的看著她媽笑。</br> 夏秋月白了她一大眼，“你就作吧，翅膀硬了，你爸回來我讓他收拾你。”</br> 顧笙：“……”</br> 敢情這事情還沒過去啊。</br> “媽，我好累哦，我想睡覺，。”顧笙厚臉皮拖著她媽撒嬌。</br> 夏秋月看著尖下巴都有了的閨女，也很是心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