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秀姐，你們怎么來了？都這么晚了。”夏秋月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br> “就是看著天晚了才來，我估摸著你們也沒吃晚飯，就隨便弄了一點來，快墊墊肚子，等下老太太從手術室出來，你們不得跑前跑后的？更沒時間吃。”傅明秀說道，然后麻利的把東西拿出來。</br> 又看向顧長根，“顧大伯，您也吃一點兒，餓著不是個事。”</br> “孩子，我……”</br> “爹，吃！”夏秋月打斷顧長根的話，塞了一雙筷子和一個饅頭在他手里。</br> 又給自家兩個閨女拿了。</br> 然后是顧紅紅兩口子和顧建黨兩口子，至于大房和四房，她才懶得管呢。</br> 張麗娟和趙霞都不配吃。</br> 無論是在老太太的這件事上，還是她們間接的害得笙笙沒了命，特別是逼笙笙上山的事。</br> 這件事永遠過不去。</br> 張麗娟和趙霞兩人臉頰都紅腫，看著其他人吃東西不叫她們，眼里更是憤恨！</br> 顧建國哥顧建業也餓，但沒臉過去吃。</br> 聞著飯菜的香味，臉都綠了。</br> 關鍵其他人也沒叫他們。</br> 簡單的吃了東西，傅明秀把碗筷收在籃子里。</br> “老太太進去多久了？”她問夏秋月。</br> “快六個小時了！”夏秋月眉頭一直皺著。</br> 傅明秀點頭。</br> “明秀姐，你帶著阿寶和書珩回去吧，他們明天還要讀書，太晚了不行，這里也沒什么需要幫忙的。”</br> “那我們走了，有事和我說。”</br> “知道了。”</br> “對了，笙笙和小玖要不要一起回去？”</br> 夏秋月看了一眼兩個閨女，“算了，她們在這里吧，明天請假不去了。”</br> 如果老太太有個三長兩短，她們在這里送她一程也好。</br> “那行，我們走了。”傅明秀叫了兒子和侄子一聲。</br> 陸今棠從顧笙的身邊離開時，遞給她一個裝著白米粥的水壺。</br> 粥他熬得有點稀，很方便，直接用喝的就行了。</br> “明天我幫你請假。”陸今棠拍了一下顧笙的頭頂。</br> “嗯。”</br> 隨后，陸今棠就跟上他媽的腳步，出了醫院。</br> 十點半的時候。</br> 手術室的門終于打開了，醫生和護士一起出來，在他們身邊，還推著昏迷不醒，頭上纏著大紗布的老太太。</br> 一家人立刻圍上去，看到老太太臉色清白，嘴唇一點兒雪色都沒有。</br> 眼睛緊緊的閉著，老爺子當時就站不穩了。</br> “爺！”顧笙眼疾手快的扶著他。</br> “爹，您別擔心，娘暫時沒事。”顧翠翠連忙開口。</br> 沈衛東接過話，“是的，翠翠說的沒錯，娘的命保住了，不過還要觀察一個星期，如果一個星期之內，她能醒過來，那就真的沒事了！”</br> 沈衛東是醫生，實話實說！</br> 家里的人心里就像是過山車，忽上忽下的。</br> 但這也是好消息了。</br> 折騰到后半夜，老太太終于在病房里安頓下來。</br> 但不允許這么多的家屬進去。</br> 每次只能進去一個，不能超過五分鐘。</br> 顧長根進去看過之后，其他人才進去。</br> 凌晨快兩點的時候，夏秋月帶著兩個閨女回家了。</br> 本來也要把老爺子接過來的，但顧翠翠家離醫院近，他就去那里了。</br> 已經是凌晨，大家都累，二話沒說就睡到第二天。</br> 夏秋月早早的就去了學校請假，她請了一個星期。</br> 然后又去醫院。</br> 沒想到，她才到醫院，原本一晚上沒事的老太太突然心率就變得很弱，幾乎沒有。</br> 當時是顧翠翠在，她嚇得六神無主，連忙叫沈衛東。</br> “翠翠！”夏秋月看到顧翠翠的身影，連忙跑上前！</br> “二嫂，娘的輕狂惡化了，必須去搶救！”說完，她們推著病床進了手術室。</br> 夏秋月發現，她的聲音都是顫抖的。</br> 她在手術室門口站著。</br> 聽到腳步聲回頭，就看到顧紅紅扶著老爺子跑過來。</br> 剛才兩人去吃早飯了。</br> 沒想到就五分鐘的時間，老太太的情況會突然惡化！</br> “爹！”顧紅紅發現他爹喘氣喘得厲害，臉色又是一變。</br> 夏秋月趕緊拿水壺給他喂了一口水，他才慢慢緩過來。</br> 一個小時后，其他人陸陸續續的也來了。</br> 只是除了張麗娟。</br> 她不知道去哪里了。</br> 其實趙霞也想回去，但被顧建國收拾了一頓，只好頂著還沒消腫的臉過來。</br> 大家又和昨天一樣，在手術室門口等。</br> 中午快要十二點的時候，老太太的情況有了好轉，漸漸穩定下來。</br> 正在搶救的沈衛東松了一口氣。</br> 顧翠翠更是！</br> 接下來的三天，老太太幾乎每天都會被推去搶救！</br> 但她的生命力很頑強，竟然都挺過來了。</br> 第五天的時候，她雖然沒清醒，但情況自己比較穩定。</br> 醒來只是時間問題。</br> 顧玖也松了口氣。</br> 雖然上一世她奶活了很久，但這一世很多事情都不一樣，她并不知道她奶能不能挺過去。</br> 而且，上一世她奶也沒被大伯娘和四嬸推倒。</br> 顧玖放學，和她姐一起去醫院里送飯。</br> 醫院里今天是她媽和三嬸在照顧。</br> 大家都分好了的。</br> 她爺也在。</br> 顧玖做的鹵肉和鹵雞蛋，還有清涼爽口的涼面，外加雞絲粥。</br> 粥主要是給她爺準備的。</br> “媽，今天情況如何？”顧玖站在玻璃窗邊看病房里。</br> 她們是在外面的椅子上吃東西的。</br> 里面的老太太還是沒醒過來。</br> “還好，其他都正常。”只是沒醒過來。</br> “爺，您吃這個。”顧笙給老爺子舀了一碗粥。</br> 雞絲粥熬得軟軟糯糯的。</br> 顧長根已經不像前幾天一樣吃不下去了，他端著碗吃起來。</br> 高翠芬家的小寶被送飯鄉下去了，顧蓉和顧香暫時帶著。</br> 她和夏秋月一天照顧，天天都吃著好東西。</br> 這幾天，她才真正見識到二房的日子好到哪種程度。</br> 不過，吃了幾次高翠芬也不好意思了，她家送飯不方便，所以，為了補償二房，只能是給糧食或者給錢和票。</br> 而錢票她家都很缺，拿不出來。</br> 那就只有給糧食了。</br> 想到家里的玉米和小黃米，高翠芬在心里盤算著，等回去了，再給二嫂家送來。</br> 自家沒有大米白面和肉，就多送點粗糧把吧！</br> 她心里的盤算其他人不知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