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小學都能考第一名，還是滿分第一，嘖嘖嘖，顧老二，你可要好好培養，別耽擱兩個孩子。”</br> 一個老人笑瞇瞇，語重心長的說道。</br> “切，學習再好，也不過是賠錢貨一個，以后也是別家的人，可別白忙活一通，什么都得不到。”</br> “呸，你這說的什么話？賠錢貨個屁，你自己也是賠錢貨。”</br> “就是，自己是女人還看不起女人。”</br> “人家偉人都說過，婦女能頂半辦天！”</br> “……”</br> 一家人看著唾沫橫飛，吵得不可開交的大隊隊員。</br> 面面相覷。</br> 這是怎么了？發生了什么他們不知道的事嗎？</br> 趁著大家吵架的時候沒功夫看他們，一家人快速溜走。</br> 然后在大隊部門口遇到了大隊長陳國棟，他笑著看向顧建軍，“回來啦。”</br> “大隊長，這隊里……是怎么了？”</br> “你家小玖和笙笙考了滿分第一名的事情大隊都知道了。”</br> 顧建軍驚訝，“啊？我們還沒說啊。”</br> 是誰，把他炫耀的機會都搶走了，簡直不可饒恕。</br> “你忘啦我家梅子在城里讀高中呢。”大隊長依舊笑瞇瞇的。</br> 顧建軍：“……”</br> “我就知道你是心里有數的人，這不，兩個閨女也沒有讓你失望，好，很好，你還要再接再厲，繼續送兩孩子去讀書。”</br> “……我知道了，大隊長，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哈，家里都沒收拾過，不收拾好今晚沒地方住。”</br> “快去吧，快去吧。”大隊長揮手。</br> 一家人騎著自行車繼續往前走。</br> 聽到風聲出來看的人只看到了背影。</br> “嘖嘖，顧老二家日子是真的好過了，看兩閨女穿的，嶄新的裙子和小皮鞋，還有他媳婦，也穿了皮鞋。”</br> 這語氣，就像吃了檸檬。</br> “倆丫頭片子，日子過得比我家兒子還好。”憑什么。</br> 大隊九成以上的人都重男輕女。</br> “那是人家爹媽有本事，你能去城里教書嗎？你能拿工資嗎？”</br> “……”</br> “不能就別叨叨，人家過得好那是人家有本事。”大隊長瞪了一眼說酸話的人。</br> 這些人，整天東家長西家短的，不是嫉妒就是說酸話。</br> 自己還不知道努力。</br> 卻永遠看不得別家日子過得好。</br> 被大隊長懟了后，大家不敢說話了。</br> 一家四口騎著車回到院子，打開房們，灰塵撲面而來。</br> 顧笙眼睛呼嚕一轉，“媽，我出去看看，咱們大隊變了樣子沒有……”</br> “想跑？趕緊的，一起打掃，誰也不能偷懶！”夏秋月眼疾手快的拉住閨女。</br> 然后蒙頭就丟了一套舊衣服過來。</br> 顧笙：“……”</br> “哼哼，小樣，還想和你媽我耍心眼兒？想偷懶？沒門，誰都要打掃，還有小玖，給你們五分鐘的時間，趕緊換好衣服出來。”</br> 兩姐妹被推到房間里，一人抱著一件舊衣服。</br> 相對無言。</br> 磨磨蹭蹭的換了衣服出來，迎頭飛過來兩張烏漆麻黑的抹布，趕緊一把抓住，一股難聞的氣味就露了出來。</br> “……媽，這都發霉了。”</br> “又不要你們用來擦鍋洗碗的，趕緊的，把家具和柜子抹一遍，然后再用清水清洗一遍。”</br> 兩姐妹無奈，只得認命的開始打掃衛生。</br> 終于打掃完后，天都要黑了。</br> 一家四口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攤在椅子上不想動。</br> “媳婦兒，你去做飯，我累死了。”</br> “……我也累死了，不想做，笙笙和小玖去做。”</br> “對，你倆趕緊去做飯。”</br> 兩姐妹：“……”</br> 她們也累好不好？</br> “今晚不吃了。”反正帶了牛肉干雞蛋糕江米條啥的，隨便吃點當作晚飯得了。</br> “對了，還有幾個肉包子和饅頭，就吃這些吧！”</br> “行，不過我還是不想動。”夏秋月覺得起來蒸饅頭都是為難她。</br> 一家四口饑腸轆轆的，繼續攤在椅子上。</br> “建軍，秋月！在家不？”院子里傳來了喊聲。</br> 張大娘！</br> “噯，在呢，大娘你直接進來吧。”夏秋月聲音還是有氣無力。</br> 張大娘進門，就看到一家四口攤成各種樣子，不由得笑了。</br> “知道你們第一天回來，沒時間做飯，我做好了，給你們送來，吃吧，現成的。”張大娘說著就把籃子里的飯菜端出來。</br> 擺在桌子上。</br> 一盤豆干炒臘肉，這臘肉還是以前夏秋月給她們的。</br> 還有拔絲紅薯和一碗雞蛋湯，最后是蒸的糙米飯。</br> 這飯菜對張大娘他們來說很豐盛了，恐怕兩老平時都沒這么吃，不然臘肉早就沒有了。</br> “喏，還有笙笙和小玖最愛吃的白糖糕，聽到你們回來，我現蒸的，還熱乎著。”m.</br> 一家人“蹭”的一下彈起來。</br> “張奶奶，我最想念你的白糖糕了。”顧笙看到白糖糕，口水都快留下來了。</br> 軟軟糯糯，彈牙的白糖糕，真的好好吃。</br> “想念就快吃，我今天蒸了不老少，都給你們拿來了。”張大娘慈愛的笑著。</br> 果然，白糖糕足足兩大盤。</br> “你們快吃，碗筷有時間再給我送就行了。”張大娘說著，連籃子都沒提，就轉身離開。</br> “大娘，謝謝您啊，您慢點，收拾好后，我們再去看您和大爺。”顧建軍哥夏秋月連忙站起來，送張大娘出去。</br> “沒事沒事，咱們兩家離得近，很方便，你們快回去吃飯吧，別餓狠了。”</br> 看著張大娘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拐角，顧建軍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br> 他在張大娘身上，感受到母親的感覺。</br> “行了，快回去吃飯吧。”夏秋月白了他一眼。</br> 肚子都咕咕的叫了。</br> 吃完了晚飯，一家人不想動，休息了一會兒，就沖了個澡睡覺了。</br> 睡得特別香甜。</br> 一夜無話，可能是因為累，但更多的，是大隊這里果然比城里涼爽。</br> 背靠大山，清風徐徐，晚間還有蟲鳴，清晨還有鳥叫。</br> 啊！幸福的日子。</br> 兩姐妹雷打不動的在六點半醒來，已經形成了生物鐘。</br> 上山跑了兩圈，然后回院子鍛煉，小玖已經像模像樣的了，她也能和顧笙過上兩招。</br> 打完了拳，兩姐妹喝著久違的紅薯稀飯。</br> 這紅薯是早上夏秋月去還碗筷，拿了一塊肉過去，張大娘給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