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顏沒有說話,把頭轉(zhuǎn)向窗外,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人群,這樣可以讓她稍微安心一點。車已經(jīng)上了高速,向郊區(qū)駛去。她在上車之前大概想過秦然會帶她去哪里,大概也就類似咖啡廳或者茶館之類的地方,畢竟這些地方很適合談話。
但是由于她智商的局限性,她想到的地方跟秦然真的要帶她去的地方是不一樣的。
童顏看著車已經(jīng)遠離A城中心了,而且現(xiàn)在車速還不慢,秦然在上車后也沒有跟她說到底帶她去哪里,她心里有些后悔自己為什么要上車了,她應該厚著臉皮在公司面前跟他垂死掙扎啊?,F(xiàn)在也不至于在車上腹誹秦然會做出什么事來。
因為一方面她沒有勇氣做出跳車之類的舉動,另一方面即使她真跳車了,受傷的醫(yī)藥費也不知道能找誰報銷,所以她只好閉眼假寐裝鎮(zhèn)定。
過了很久,秦然的車在一家山間旅館停了下來,“下車吧?!?br/>
童顏透過車窗看了眼這普通的汽車旅館,頭開始痛了,皺了皺眉頭,對秦然說道:“你到底要做什么,難道要我來這里跟你緬懷舊情嗎?”
秦然扯起一個淡笑:“只是突然想到這個地方,所以就過來了,進去看看吧……”
童顏忍住想爆粗口的沖動,跟著秦然下了車,走進了這家旅館。
這家旅店叫“好日子”什么來著,估計是在□□唱了《好日子》這首歌后命名過來的,5年前她和秦然兩個人曾經(jīng)在這里住了一晚,還順手牽羊地拿走了這里的一床白色床單。
秦然走在前面,跟前臺的老板娘要了一個房間,然后轉(zhuǎn)身對童顏說:“上樓吧……”
童顏頭疼的厲害,熱心的老板娘還走過來,一邊對她笑,一邊悄悄地在她的衣袋里放了一小盒東西。她下意識拿出來看了下,居然是盒裝避孕套,盒子上面畫著兩個激情男女圖。
童顏深吸一口氣,踏著高跟鞋“噔噔噔”得上了這木質(zhì)樓梯,她加快腳步走到秦然跟前,拉住他的手:“你到底要做什么?”
秦然臉上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你覺得我要做什么?”頓了頓,又輕聲加了一句:“放心,絕對不是你現(xiàn)在想的那樣?!?br/>
童顏先是愣了下,然后輕笑出了聲:“也對,在媒體面前一向是專情好男人的秦氏總裁又怎么會在山間旅館□□他的前妻呢?”
聽了童顏的話,秦然眉頭皺了皺,這副表情像極了他和她在大學時期,如果她不經(jīng)意說了些口不擇言的話,他都會微微蹙眉的樣子,然后責備道:“顏顏,哪個女孩子像你這樣子說話的。”
見秦然沒有說話,童顏斜睨他一眼,嘴角帶著嘲諷的笑意:“真對不住了,一時忘記了在秦總這些上流社會人士們面前說話不能太粗俗,真對不起啊,一時不注意,就玷污了你的貴耳了……”
秦然的眉頭蹙地更很深了,臉色也白了下來:“童顏,你沒有必要這樣?!?br/>
童顏笑:“秦總這是什么話啊,當然有必要了,人有貴賤之分,人再賤也要有自知自明啊,所以在秦總面前說話又怎么能隨便呢,前一段時間我回國不久,有點水土不服,所以說話太沒有分寸了,現(xiàn)在我跟你道個歉,您就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們這些小市民計較了……”說到這,童顏看向秦然,“所以你就放了我和我兒子吧……”
秦然沉默,蠕動著嘴唇,良久說不出話來。
童顏吸了口氣,繼續(xù)笑著說:“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和我不斷的糾纏,你的心思一向是喜怒難測變化萬千,我是個常人,特別理解不了,也不想理解,但是唯一一點,我求你,不要跟我搶格拉,好不好?”
“我知道你們秦家財大氣粗,只要稍微動動手腳,你要帶走格拉,輕而易舉,但是現(xiàn)在算是我求你了,格拉真的不能跟你,或許你可以當格拉是你兒子,但是你母親呢,宋子衿呢,她們是不是可以做好格拉的奶奶和后媽呢……可能是我小人了吧,但是有一點你不會明白——格拉年齡雖然小,但是他的心思卻很敏感,你覺得他能在那樣的家庭健康成長嗎?更可況以后你和宋家小姐還會有很多孩子,格拉又能分到你多少父愛呢?”
秦然的眸子冰冷冰冷的,他的手慢慢地握成拳,手上青筋暴起,他的身子微微顫抖著,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他一貫的風輕云淡表情變得不那么風輕云淡了,而是霜露凝重。
“他也需要一個父親。”半晌,他說。
童顏想了下,說道:“放心,我會給他找一個。”
她話音剛落,秦然突然抓住她的手,力道不輕,他定定地看著她:“那個人是卓正揚?”
“這不關你的事。”
“怎么不關我的事?”秦然一手打開房間的門,一手把她拉進房間里,然后“啪”的一聲,房間的門被關上了。
“格拉是我的兒子,你要他叫……別人爸爸……那我算什么?”
“你算什么,我不清楚,當年我離開秦家的時候,我知道我們兩個算是完了,你給我寄來離婚協(xié)議書的時候,我知道我們兩個已經(jīng)沒有牽連了,我是個女人,理解不了你們男人當爸爸的心思,但是我想,其實也就那么一回事吧,你跟格拉根本沒有相處過,你連他最喜歡吃的菜都不知道,你又怎么會有當爸爸的心情呢?而你過來爭格拉,不就是圖個面子嗎,男人都愛面子,你不就是因為格拉叫卓正揚爸爸,所以你心里憋屈了難受了吧,你難受的不是因為你跟格拉有多少感情,只是單純的因為格拉叫了別人父親,說到底,也只是面子作怪罷了。”
“你就是那么認為我的?”秦然的聲音在抖,他的音質(zhì)一直很好,有著男人獨特的味道,即使現(xiàn)在聲音抖得厲害,聽起來還是性感十足。
“是你讓我那么認為你的。”童顏面色平靜,然后慢慢地把秦然抓在她手腕上的手移去。
秦然看向她,良久沒有開口說話,一雙黑瞳卻如清冷夜空閃光的星,定格在她的臉上,“陪我呆一下吧?!卑肷危蝗婚_口說道。
童顏下意識認為秦然這句是交易:她陪他呆一下,他就開始放過她。
她思量了下,覺得這個交易實在是太劃算了,即使是縱橫淘寶界多年的程梅梅也會認為這個交易是極其合算的。
“好?!蓖伝卮鸬?,然后向里面走去,坐在了房間里的單人沙發(fā)上。她不知道秦然要她陪他多久,所以她還是弄個地方坐一下比較好,她有些缺鈣,又有些貧血,站太久估計要出事故的。
房間很靜,秦然沒有說話,她也就保持沉默,5年前她是個聒噪的人,5年后,她已經(jīng)學會了沉默是金。
而沉默的環(huán)境很容易引發(fā)一件事,那就是回憶。當好幾年前在這個旅館的回憶一并浮現(xiàn)在她的腦海里的時候,她被那時的自己給嚇去了,那時候的她真的是很傻很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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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的時候,她參加了一個爬山的社團,這個社團打著爬山的名義,其實就是為了收取每人15元的入社費。入社團半年多了,根本沒有組織過什么活動。后來社長胡大胖扛不住群眾的憤怒,組織了一次還具有規(guī)模的爬山行動。
程梅梅拽上了那時還是她男朋友的邵宇衡,而她則是帶上了秦然,20多個人,包了一輛巴士,浩浩蕩蕩地向有“A城最高峰”之稱的鴛鴦山開去。
車停在山腳,然后一幫人就開始爬山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興奮的表情。這次爬山活動基本上都是男女搭檔,大家都是帶男女朋友過來的,即使沒有男女朋友,大家也在前幾天在學校的BBS發(fā)了招人啟示,所以這次爬山活動基本上可以說是大伙集體過蜜月。
情侶多,導致的一個很大問題就是大家很容易分散,現(xiàn)場除了秦然,其他男孩子都是鞍前馬后地伺候著女孩子,勤快地不得了。而秦然這廝還把他唯一帶來的一瓶礦泉水和一部手機都要放在她的包里。
大概爬了半個多小時候的山,大家也都處于七零八落的狀態(tài)了,都自顧自地去搞羅馬蒂克了,連程梅梅和她男友也往另一個方向去了,說是一起去喝一種蠻傳奇的仙泉:情侶喝了,能永遠在一起。
她本來也躍躍欲試,秦然是她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如果他這個全校女生眼里的香餑餑跑了就可惜了,但是秦然對她這個行為卻很不齒,冷著眼說:“別去了,很不衛(wèi)生。”
她想:感情這種事確實千萬不能迷信,是要靠爭取的,她花了半個月的時間,終于把卓正揚認為不可能的事情——把秦然追到手這件事做成功了。所以爭取才是王道啊,感情牢固不牢固,跟老天爺是沒有關系的。
即使后來她跟秦然結束的時候,她也沒有怨過老天爺,戲弄她的不是老天爺,而是秦然。
秦然爬山速度很快,他的體能好,登山對于他是件臉不紅氣不喘的事情;而對于她來說,爬山就跟爬樹似的,還沒有爬多久,就累得氣喘吁吁,待她跟上秦然一起爬上山頂?shù)臅r候,整個人都累得趴下了。
秦然依靠在山亭上的紅色柱子上,嘴角噙著笑意,看起來心情不錯:“童顏,其實你還算不錯,一路上都能跟得上我?!?br/>
她伸出手,讓秦然拉她起來,待秦然拉她站起來的時候,她笑瞇瞇地朝他說道:“那是當然了,人都是潛能的,你看我追你的時候多有韌性啊,所以只要我下定決心干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呢……”
秦然淡笑:“你確實很持之以恒啊。”
秦然這句不知道是貶義還是褒義的話,她聽了卻很開心,笑得眉目飛揚:“謝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