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孤因為太子妃的打扮被父皇責罵了一番。想必你也聽說了，太子妃的院子里添置了不少的丫鬟婆子。”淳于皓把玩兒著顏娘的發梢，冷笑著說，“當初孤為她留了不少的丫鬟婆子，她說過幾日自己挑選。沒成想竟然全部被她招呼走了。”
    “更為可笑的是，居然就是為了那個小小——就是那個什么都不會的小丫鬟，做的飯都是特別難吃的那種。上次在太子妃那里用飯，只是一口孤便再也不想吃下去了。”
    顏娘見淳于皓將話題扯到了小小的身上，便故作驚訝的問：“什么都不會做，為何殿下當時還要將人招進府里？”
    “孤倒是不知道她什么都不會，只曉得她的姐姐為了救孤丟了性命。若是孤不將她帶進太子府，她便要被人賣出去當妓子了。”淳于皓收斂了笑意，言語中有些幾不可聞的煩躁。
    顏娘見好就收，回握了淳于皓的手，道：“殿下可是回憶起了悲傷往事，都是顏娘的錯。若是顏娘不提，便不會惹得殿下不高興。”
    “說的哪里的話，只是覺得有些委屈這個小丫頭罷了。”淳于皓勾了勾嘴角，“難道顏娘便不好奇她的姐姐是誰，又因為什么救了孤？”
    “若你想知道，孤一定會告訴你的。”
    他的目光及其誠懇，但顏娘心里卻有了一絲考量，還是不要多問了。恐怕事情并沒有這么簡單，否則淳于皓也不會那般失態。
    “顏娘自然是愿意相信殿下的，故而并沒有問下去。殿下也不必因此掛懷，救命之恩若是主仆間的，便是理所應當的。”顏娘還是忍不住試探了一下，就算是報恩將小丫頭留下，又為什么要放在莊蓁蓁的身邊呢？
    那整個院子就她那么一個小丫頭，怎么吃的消啊！
    淳于皓微微低了一下頭，不動聲色地掩蓋了臉上一閃而過地殺意：“本就是她惹出來地禍事，即使最后救了孤又如何？”
    顏娘感受到那殺意，不由得身子一僵，就算明知道那不是沖著自己的，也難免有些脊背發涼。
    她握著淳于皓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力道，淳于皓像是才回神一般，輕輕的拍著她的后背：“莫怕，是孤失態了。剛……并不是沖著你來的。”
    顏娘順著淳于皓的胳膊，就著淳于皓的懷抱放松了自己，她用雙手環住淳于皓的脖子，小聲地說：
    “顏娘當然知道殿下不是沖著自己的，只是殿下剛才的氣勢著實令人害怕，饒是顏娘知道您沒有害我之心，還是忍不住軟了手腳。”
    “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難道就不害怕您么？還做著一些沒甚意思的事情，委實是沒有眼界了些。”
    淳于皓一瞬間心情愉悅，順著顏娘的話往下說：“她們確實不如顏娘有眼界，孤的顏娘可是最通情達理的人，也是最理解孤的人。”
    “瞧你，沒有誰最理解誰的，只是殿下沒有遇見最好的罷了，倘若您遇上了那人。怕是要就此將顏娘拋之腦后了，倒是饒是顏娘哭破了天，殿下都不一定會回頭看顏娘一眼。”顏娘的語氣帶上了憂傷，不由得垂下了腦袋。
    在淳于皓看來，她是為了爭寵裝的楚楚可憐。可顏娘的臉上卻是面無表情，心里盤算著那個小小的事情，事情才沒有那么簡單。只是一個救命之恩，又是導致自己陷入危險的人臨時反救。
    他若有心可以將人收進后院兒，沒有必要叫一個什么都干不好，明顯腦子不大靈光的人，來當小婢女。
    真得是多大的愁多大的怨啊？
    本想試探一下是不是主仆，很明顯就不是了。那怎么還把一個良民，給打入了賤籍？
    尋常人家的又為何對那些個值錢玩意兒不屑一顧？莫不是以前是哪一家的千金大小姐？
    “好了，顏娘不要委屈。無論如何孤現在都是顏娘的。”淳于皓緊了緊胳膊，探頭去看顏娘。
    顏娘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呵，竟然連一句承諾都不愿意給，真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卻還是故作嬌羞的錘了錘淳于皓的胸膛：“殿下說的哪里話，咱們這后院兒里可不止顏娘一個人，若是叫太子妃聽見了，怕是要與顏娘拼個你死我活了。”
    “她？”淳于皓的語氣里充滿了蔑視，“不過是一個農家的小丫頭，也就是我好心將她收入了門，還讓她當上了太子妃。你可以出去打聽打聽，這京中權貴有幾個是不嘲笑孤的。”
    “那殿下為何還讓她當太子妃？”顏娘明顯有些不高興，“殿下都說了她配不上。”
    “孤這樣做……自然是有孤的想法。”淳于皓到了嘴邊的話，生生轉了一個彎兒，將原本的剩下半句給咽了回去。
    好家伙，差點就把真正的原因給說了出來。
    他看向顏娘的目光到底是發生了變化，竟然差點著了這個女人的道。
    顏娘意識到淳于皓的懷疑，連忙將頭埋在了淳于皓的胸膛上：“殿下若是不高興，便罵顏娘幾句吧。”
    “孤無緣無故的為何要罵你？”淳于皓微微瞇了瞇眼睛。
    “顏娘不該多嘴，不該像殿下打聽那太子妃院子里面的事情。”她再抬頭時已經是淚流滿面，“顏娘不應該因為殿下給她院子里添了幾個人，就嫉妒她在殿下這里得到重視。顏娘太自私了一些。”
    淳于皓遲疑了片刻，還是在顏娘的淚眼朦朧中放松了警惕：“顏娘說的哪里話，知道你心里有孤，孤自然是高興都來不及，怎么可能會怪罪你呢？”
    “說到這太子妃院子里新添的人，孤還沒有親自瞧過呢。”
    他說著就將顏娘從懷里推了出去，再在這里呆下去，恐怕真的就是色令智昏了。以前怎么沒有覺得這個顏娘這么能鬧騰？
    剛才一個疏忽還差點兒讓套了話，這人跟莊蓁蓁有的一拼，怎么突然之間就開了竅？
    “殿下不帶上顏娘么？”顏娘委委屈屈地坐在一旁抹眼淚，他是一下都不敢再看過去了。
    淳于皓不動聲色地咽了一口唾沫：“你且等著，孤一會兒讓人也在你的院子里添一些人來，你不用再嫉妒她們院自里。若是帶上你，且有的熱鬧可看了，還是孤自己過去，也好快去快回。”
    “如此，殿下便過去吧。”顏娘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頭，卻很快放松了下來。
    罷了，去就去吧。正好她能夠有機會捋一捋，可能是自己太心急了，淳于皓……大概是發現了什么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