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好好說話？非要在我這里討那些理？只當你是個善心的主，誰曾想你就是給我當成一個笑話，天大的笑話！”莊蓁蓁氣極了，實在是不想再與他說下去，一個人跑出去好遠。
    凡塵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神色莫名：“這是非對錯，自己的心里怎么著也得有數……”
    他緩緩地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衫上的雜草。然后慢悠悠地朝莊蓁蓁跑走地方向走，還是得看好了，萬一出點什么事……他的眸光閃了閃，好像能不能跟燕生交代并沒有那么重要，不若……
    他微微瞇了瞇眼睛，那神色竟像是見到了什么獵物一般。
    這里距離東萊的都城眠京還有好遠，依舊是在那荒山野嶺之間。
    莊蓁蓁罵罵咧咧的在前面走著：“簡直是欺人太甚！凡塵那個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我非得救他我？瞧瞧人家怎么對你的！你可長長記性吧！”
    不知不覺的走出去了好遠，莊蓁蓁累的依著一棵樹坐下，咬起了手指甲：“剛才好像是自己專門去找的不痛快……好好的提什么一起去眠京的理由？可誰知道他是這個反應？”
    這種情況，到底該怎么辦才好呢……？
    于凡塵來說，莊蓁蓁無異于是一個很大的麻煩。自己隱瞞了她的丑事，她救自己一命也算得上扯平。燕生交代是燕生交代，頂多自己也就挨兩句罵，恭王爺也不會對她多在意的……
    他尋到了莊蓁蓁的身影，就當他要下手的時候，莊蓁蓁抬了頭，凡塵躲閃不及的跟她對視了。她那雙眼睛紅彤彤的，長長的眼睫毛上還掛著幾滴淚珠。
    只聽她啞著嗓子說：“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惹你生氣的，求求你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
    心猛地痛了一下，明明是自己說錯了話，還對人起了殺心。反倒叫對方給自己道歉？
    凡塵覺得這大概是最好笑得笑話了：“生氣的不是你么？”回想起莊蓁蓁那時的眼神，他突然意識到了些東西——這個哭唧唧的小姑娘，將才可是比自己先動了歹意吶。
    他皺著眉頭，頗有些頭疼的意思。正在他打算再次說話的時候，莊蓁蓁突然撲到了他的懷里，用哽咽的聲音說：“對不起，凡塵哥哥，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問你過去的事情，這就是在揭你的舊傷疤……對不起……”
    “沒有怪你。”凡塵微微撇頭，避開她的視線。他的眸光微閃，一時間不知道怎么面對莊蓁蓁。
    “走吧，這里不安全，我們再往前面走一段路程吧。”凡塵先一步走出去，不得不承認他還是心軟了。就算知道這小丫頭心懷不軌，可瞧著那可憐的模樣實在是下不去手。
    “明明先跑遠的是你，怎么想在倒像是我要拋棄你？”凡塵這句話不知道是不是說給她聽的，她也沒敢輕易的去接，只是乖巧的跟在凡塵身后，像是害怕自己被拋棄一樣。
    這下子讓凡塵徹底沒了脾氣：“你怎么了？”他微微皺眉，側頭去看跟在身后的莊蓁蓁，她居然往后退了幾步？？？
    “……”凡塵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盯著她看了許久。莊蓁蓁就是不敢抬起頭，還開始微微顫抖了起來。
    “莊蓁蓁你到底什么意思？”凡塵陰沉著臉，像是壓抑著什么一樣。
    嘖，怎么還連一句話都不敢說了？自己剛才也沒有露出多少殺意吧？
    “你能不能說句話，剛才要走的是你，哭著道歉的也是你，怎么現在倒像是我欺負的你？”凡塵的眸色偏淺，此刻他的眼底皆是冰冷之意。
    “你說不說？不說，你就別跟著我。”凡塵轉身就打算走，卻被人死死的抓住了衣袖。
    “我怕你嫌棄我，厭惡我！我也怕你像云霆那樣對我不理睬。”莊蓁蓁哽咽著，抓住他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不會。”凡塵真的要被她打敗了，他嘆了一口氣，“我很想知道你腦袋里面裝的都是些什么……”
    莊蓁蓁直直地看著他，一臉地迷茫：“那每個人腦袋里裝的不都一樣么？”大概是哭的糊涂了，她反應都有些遲鈍起來。
    凡塵都被她氣笑了：“我的姑奶奶，你是我祖宗行不行？我就求你行行好，饒了我吧？你這再哭下去，我的頭都要炸了。你想想咱們孤男寡女的走在這荒山野嶺，而你又在后頭哭哭啼啼，你說說要是有人看見了，人家會怎么想？”
    “對……”
    “別說對不起了，我都說了沒事。”凡塵打斷她，真的不想讓她再道歉了。
    “那謝謝你。”莊蓁蓁沉默了一會兒，眨了眨大眼睛說。
    “……”
    凡塵真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他按住額角蹦出來的青筋，惡狠狠的說：“不要動不動就亂跑，你跑就算了，有什么好哭的？我真……”
    對上她那澄澈的眼睛，凡塵把后面的話生生憋了回去。心里默默念叨著：莫生氣，莫生氣，不值得，不值得！一看到她用那種眼神看著自己，就覺得自己對人家發個火都是錯的。嘖，我怎么就不是個女人？！這樣的話，我肯定能和她大戰三百回合！誰輸誰贏還真是不一定呢。
    莊蓁蓁當然不知道他心里那些小心思，就是不肯撒一下手。凡塵看了一眼被拉扯地衣袖，頓時覺得自己不忍心：完了完了！真是敗給這個小丫頭了，這到底是哪個缺心眼兒的，嗯？就這樣子把這么小禍害給留在了這個世上啊？
    “你可真是令人無奈。”他嘆了一口氣，任憑著莊蓁蓁拉扯著他的衣袖，兩人走走停停，終于在傍晚的時候，到了一戶人家。
    可那戶人家絲毫不像是有人住的樣子，竟然連一個火星子都沒有。
    “我們不要進去了吧？這怎么看上去都不像是有人住的啊。”莊蓁蓁緊張兮兮的，扯住凡塵的一條胳膊，死活不肯再往前去。
    “你。”凡塵真是被她鬧得一點脾氣都沒有了，真不知道云霆是怎么忍住，沒有砍了她的！！！那可是戰神啊！對待一個小丫頭……
    “嘖，那是我的房子。”凡塵涼涼的說。主人家還在這里，怎么能說這么說話？
    莊蓁蓁有點吃驚：“我以為你家會在更深的山里，或者說是鬧市上。可你這不偏不倚的。”
    “嗯，這院子本來就是給我自己歇腳用的。”他說到這里時，眼神有些小小的悲涼，雖然是轉瞬即逝，但還是被莊蓁蓁捕捉到了。
    她識相的沒有所說什么，總覺得今日的事情是自己理虧，不該動那殺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