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凡塵的那間小房子里，莊蓁蓁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家破……
    莊蓁蓁睡眼惺忪的起來時，發現屋內陰沉沉的。側耳聽了一會兒，屋外嘩啦啦的正下著雨。
    今日怕是趕不了路了。
    思及此處，莊蓁蓁摩挲著離開了自己的屋子，發現凡塵的房間正發著暖光。
    “幫我給屋子里點個燈吧。”她不好意思冒冒失失的進去，便站在堂屋沖里頭喊。
    “你自己拿著過去點吧，我正忙著呢。”凡塵說這話的時候，像是在吃力做著什么。
    莊蓁蓁聞言便走了進去，好奇的在屋子里尋找凡塵的身影：“你在忙著什么？”
    “也沒什么，就是屋子漏了水。”凡塵話音剛落，莊蓁蓁便找到了他。
    “你這樣端著盆子做什么？”她見凡塵端著盆子坐在床上，覺得有些好笑，“你總不能端到雨停了吧?”
    “這盆子許久未用了，委實臟的厲害。我都來不及去洗上一下，怎么把它直接放在床上？”凡塵看上去衣衫不整，想必是在睡夢中感受到潮意才醒來的。
    莊蓁蓁收回目光，思索了片刻：“我幫你把褥子收一收，然后你先把盆子放在床上接著，最后再去移床。”
    “倒是不小心把你給忘了。”凡塵側頭笑了笑，“那還不快些過來幫忙？”
    許是凡塵笑得太燦爛，莊蓁蓁有一瞬間的晃神，但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低著頭不敢再去看他：“你這屋子也太破了些，怎得屋頂都是漏的？”
    “這句話我可不贊同，我家房子原來一點兒也不破，現在這個狀況頂多是年久失修。”凡塵專注于接水，沒有分出精神去看她。
    莊蓁蓁意識到這一點，也不再別別扭扭，走上前去飛快的整理了床鋪。
    兩人折騰了許久才收拾好，莊蓁蓁嘆了一口氣：“不過話說回來，若是這個時候我們是在外頭露宿，估計要比現在慘得多。”
    “你倒是樂觀。”凡塵話音剛落，空蕩蕩的屋子里就響起了一陣“咕嚕”聲，兩人對視一眼都大笑起來。
    萬幸的是，他們在路上順手抓了一些飛禽，不然他們就只能對著空空如也的面缸唉聲嘆氣了。
    “來，給你吃一只腿。”凡塵小心翼翼地扯下一條腿來，邀功似的遞給了莊蓁蓁。
    “多謝了。”莊蓁蓁也不含糊，接過來就咬了上去，“其實這樣也挺不錯的。”
    因著她嘴里的那塊肉，凡塵仔細地思索了一會兒，才想明白到底說的是什么。他含笑道：“怎么了？吃一條腿就這么知足了？”
    “那是。不過我對于現在的生活更知足。”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里像星空一樣燦爛，叫凡塵有點移不開眼睛。
    “大概是因為氛圍的原因，不要生出什么不該生出的念頭來。”凡塵在心里警告著自己。
    “你在那里念叨什么呢？”莊蓁蓁瞧他嘴巴一張一合的，就是一個字都沒有吐出來，實在是忍不住就開口問了。
    凡塵聞言一怔，然后飛快地挪開了眼睛：“啊，我就是隨便算算帳。本來我就是一個商人不是……”
    “你是商人？”莊蓁蓁回憶了一會兒，好像凡塵是沒有提過，“那你這么悠哉游哉的，都不用管生意的么？”
    “嗯，我就是他們的東家只管投資就好，其他地方有專人負責，完全用不著我去操心。”凡塵也扯了一條雞腿，斯斯文文的吃了起來。
    “唔，其實我有一個問題，第一次聽到你名字的時候就想問了。”莊蓁蓁一臉期待的看著凡塵，后者微微點頭示意她說下去。
    她深呼吸了幾下，生怕凡塵生氣似的一口氣說完了：“你的名字怎么那么像是出家人？”
    “哦？”凡塵垂下了手，微微抬了一下眉毛，“有這么明顯么？”
    “不是吧？你真的……”莊蓁蓁有考慮過一個問題，那就是若自己沒有遇見過云霆，自己大概就會喜歡上凡塵了。可是因為這個猜測，所以心里多少有一些不安。
    沒成想當答案擺在眼前時，自己居然這么的不能接受。
    “哈哈。”凡塵聽出了她語氣中的不可思議，故作輕松的笑了笑“其實也沒什么的，嚴格意義上我也不算是道士……勉強算是被道士養大的。”
    “？？？”莊蓁蓁不解的盯著他看，等著他往下去說。
    “有些事情知道了也不一定有什么好處。”凡塵抬眼看著她，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冷淡。
    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過去。為什么？作為朋友也沒有資格知道么？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疑惑，凡塵補了一句話：“那段經歷算是不堪回首，我不愛去回想。”
    “其實你說出來也是一種解脫，難道不是么？”莊蓁蓁認真的引導著，就連她自己都不大明白，為什么自己這么在意。
    凡塵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趕快吃吧，今天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這個話題就這樣不了了之，但卻成為了莊蓁蓁心里的結。但她若是再用些心思，就會發現凡塵早就不是道門弟子了。
    凡塵望著莊蓁蓁的背影，安安靜靜的靠著自己的床褥。也幸虧自己原先太閑，儲備了這些柴禾。
    他有些明白了莊蓁蓁的用意，但是卻沒有點破。總不能因為這么點小事，就讓莊蓁蓁跟自己別扭一路吧？再者，他也一點都沒有和恭王爺搶人的意思……
    這么想著，他心里的那分郁氣才散了幾分：“這雨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停，真想早點擺脫這么個……”后面的“累贅”兩字終是消失在唇邊，他是什么時候開始不把莊蓁蓁當累贅的？
    他一時竟然也說不上來……
    若不是山雞時不時的叫上幾聲，凡塵覺得他都會完全失去對時間的判斷。
    他坐在火堆旁烤著淋濕的被褥，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快些把莊蓁蓁送走，越快越好！
    人相處的越久感情就會越深，而且還是這種“男未娶女未嫁”的狀況。凡塵都不敢想這樣相處下去，到底會出現什么樣的事情。
    “若是盈盈還在便好了。”凡塵望著窗外如薄紗般飄渺的雨幕，低低的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