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情緒有了好轉，莊蓁蓁也忍不住咧了咧嘴角。
    兩人就那么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一路上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凡塵的心神隨之穩定了不少，嘴角的笑意也越發的明顯。
    一個貨郎挑著擔子，埋頭往前走著。眼看快要撞到莊蓁蓁時，凡塵眼疾手快的拽了她一把。
    “你這人怎么都不看這點兒？”莊蓁蓁忍不住抱怨道，她剛剛可是受了不小地驚嚇。
    聽見動靜，那貨郎回過頭來：“你是在同我說話？”
    那人明顯有些心不在焉地，也不知道是在想著什么。凡塵不欲多言：“無妨，您走路還需多留心才是。”
    凡塵說完便拉著莊蓁蓁往前走，卻被那人喊住：“兩位可是外來的？”
    貨郎見兩人疑惑的回頭，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一陣，發現并沒有人關注這里，才湊了過去：“你們別聽那些人瞎說，那個菩提廟都是唬人的，不能夠去信。要想求家庭和睦，或者是別的什么，那也是要從根源下手。什么神水不神水的，你們可千萬不要信！”
    見他說這話時突然就有了精神，凡塵倒是更加感興趣了：“你怎么知道不管用的？”
    “那不是明眼就能看出來的么？”那貨郎一拍大腿，“總之聽我的就是了！那對面的道觀不就是著了他們的道么？現在都成廢墟了！”
    “等等！”凡塵一把抓住貨郎的手腕，“你剛才說道觀怎么了？”
    “噯，這一時半會兒我也跟你說不清楚啊。”那貨郎吧唧吧唧嘴，“反正那道觀就是被菩提寺里的和尚給……算了，這事兒我也是道聽途說，也不在這里跟你們搬弄是非了。你們記著老漢說的話就對了。”
    凡塵見他沒有再說下去的意思，便道了一聲謝讓人走了。
    “這事兒究竟是怎么回事，咱們都還不清楚呢。你……你不要那么悲觀。”莊蓁蓁有些詞窮，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勸。
    “走吧，回去瞧瞧去。”凡塵陰沉著臉，“我倒要看看那菩提寺里，都有些什么名堂。”
    既然一個貨郎都知道那么多，那知道的人鐵定不少，總有一個會愿意告訴他真相的。
    才入了那條街，兩人就被那車水馬龍的繁華景象給驚到了。
    “這地方……”莊蓁蓁目瞪口呆的問，“這地方這么繁榮的么？”
    “差別很大。”凡塵一時間感慨萬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瞧一瞧道觀，還有那個隨性的師傅。
    在人堆里找了許久，兩人才到了菩提寺的門口。
    “不是要回道觀么？你怎么跑來菩提寺了？”莊蓁蓁不解的問。
    凡塵的臉色有些難看，他盯著菩提寺對面的人山人海，一時間氣短的厲害：“吶，那一片平地就是了。”只可惜現在就只是平地，地皮上的窮苦道觀，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你，你別太難過。”聯想到剛才那個貨郎的話，莊蓁蓁突然明白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安慰著凡塵。
    “呵，說的輕巧。”凡塵用手背覆蓋在眼睛上揚起頭，“就算我有心去查明真相也沒什么意義，一個人都回不來。”
    莊蓁蓁聽出了凡塵的哽咽，她一時頭腦發熱居然上前抱住他，待到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只好硬著頭皮在凡塵的背上拍了兩下。
    “你……”凡塵驚的身子都僵了。這是莊蓁蓁第二次抱他，第一次是在花海吵架的那一回，這一次是因為安慰自己。
    “別多想啊，我就是看你可憐。”莊蓁蓁把頭埋在凡塵的胸膛上，甕聲甕氣地說。
    她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臉正燒的滾燙，生怕自己松手之后被凡塵看出來。
    “嗯。”凡塵只覺得鼻尖酸酸的，嗓子也有些發干。
    居然有種想哭的沖動，凡塵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你可以松手了。”凡塵感覺她再這樣抱下去，他就要真的哭出來了。
    莊蓁蓁深吸一口氣，慢慢的從他懷里退了出來：“找到真相不就能懲治壞人了么？就算人不在了，起碼也得討回一些公道來。”
    “你倒是……想的開。”凡塵看著她的頭頂，準備刺人的話暗戳戳的收了回去，“我無權無勢的，哪有那么大的面子，叫人家官府幫忙？”
    東萊與澧朝不同，沒有很完善的法治體系。用燕生的話來說，就是一群莽夫統治的天下。要說東萊到底哪里好，可能就要提到那些個藥材吧。
    東萊最大的特色就是盛產藥材，有一多半的人都精通醫術，或者是深諳醫理——這也算是東萊的立國之本了。
    “我有辦法的！皓哥哥他很厲害的！”莊蓁蓁眼睛一亮，信誓旦旦的說，“只要你找到證據，我可以找皓哥哥幫忙。”
    看著她晶亮亮的眼睛，凡塵不由得在心里編排起來：這皓哥哥到底是誰啊？真的有那么厲害么？要是真是那樣，你出那么大得事情，他怎么也沒有好好管管？
    “你的皓哥哥姓什么？”凡塵脫口而出，語氣中有自己都沒察覺的醋意。
    莊蓁蓁對這些并不敏感，只是努力的回想了一陣兒：“好像是姓淳于……”
    聞言，凡塵的眉頭緊皺：“那不是二皇子么？”
    他上一回聽說這個名字，還是在燕生的嘴里。他一本正經的提醒自己：“淳于皓這個人不簡單，居然還和云深結盟了。你這次回去一定要小心一些。”
    “嗯？這我就不知道了。”莊蓁蓁不自覺地啃起手指頭，“若他真的是皇子的話，那我豈不是無處可去了？”
    謝謝你提醒我這一點！凡塵揉了透太陽穴，一臉的生無可戀：“嗯，這是一個大問題。”
    前不久他還接到消息，說云深會有什么大動作，關鍵點就是藥。這一點倒是有點像貨郎說的神水？
    “你……”他想起來莊蓁蓁的夢囈，猜想她應該是見過云深研究的藥。可是對上莊蓁蓁澄澈的眼睛，他又一時不知道從何問起。
    怎么問？
    “你還記得云深帶你去的那個村子里，那一群異常詭異的人么？”
    “你知不知道云深那些藥會造成什么影響？”
    他實在是張不開口。
    “我怎么了？你想問什么？”莊蓁蓁忍不住問。
    凡塵張了張嘴，最終只吐出一句：“沒什么，就是覺得你有些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