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丫頭馬上就要高考，學習方面我和你媽幫不上忙，你當哥的費點心，抽時間多輔導一下。”陳衛國雖然文化水平不高，但他始終認為，讀書是走出去的唯一途徑。
    自從兒子考上北大，陳家的境遇便為之一變，這更堅定了陳衛國的想法，如今陳夕高考在即，由不得他不重視。
    “爸，我知道，這事你不用操心，我會注意的。”陳喬山答應下來。
    見陳衛國神色間似是仍有擔憂，陳喬山又勸道：“老三這幾次月考的成績都不差，起碼比我當初強很多，搞不好回頭家里又多個女狀元，你就放寬心，她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以陳夕的成績，省狀元是不用想了，這不過是安自家老子的心。
    “怎么能不擔心。”陳衛國搖了搖頭，“你妹妹跟你比不了，畢竟是丫頭，心思淺，這幾個月瞧著清減不少。”
    “只剩最后一個月，熬過去就是了，再說了，老三沒那么嬌氣。”陳喬山不怎么擔心，要是這點壓力都扛不住，以后恐怕也難有作為。
    父子倆正聊著，小五突然從客廳跑了出來，把一個用彩帶扎起來的盒子遞給陳衛國道：“爸，這是給你的，看看喜不喜歡？”
    “我還有禮物呢？”陳衛國笑著接到手里。
    “那當然，這是用我自己打工的錢買的。”小五幫著把盒子拆開，里面是一個平安扣，材質看著一般，不過陳衛國倒是喜歡得緊，值不值錢不要緊，主要是小閨女的一番心意。
    “爸，喜歡嗎？”小五倒是滿心期待，這是她挑選了好久的。
    “喜歡，剛好可以掛車上，就少這么個物件。”陳衛國心里熨帖得很，哪怕是塊不值錢的石頭，既然是閨女送的，在他眼里也是價值千金。
    “早知道再買個流蘇的，我還會編吉祥結，這樣就更好看了。”小五有些后悔，“爸，要不等我下次回來再掛吧。”
    “好，聽你的。”陳衛國自無不允之理。
    小五把陳衛國哄得眉開眼笑的，倒是對一旁的陳老二愛答不理，陳喬山樂得自在，自然不會跟她一般見識。
    見陳喬山不接茬，小五有些喪氣，不過轉念間，她又脫下拖鞋，把腳面露了出來，只見幾個腳丫子上都涂上了五顏六色的指甲油，她又顯擺似的對陳衛國說道：“爸，你看我涂的指甲油好看嗎？”
    陳衛國一·向對小閨女寵溺得緊，雖然有些意外，卻仍是說道：“好看。”
    陳喬山卻是看得直皺眉，俗話說慈母多敗兒，總是無原則也不行。
    小五年歲還小，到燕京以后，雖然不曾短了她的吃穿用度，但陳喬山對這丫頭各方面管束甚嚴，涂指甲油當然是不允許的，小五倒也乖覺，很少觸碰陳老二的底線，沒成想回了家，膽子倒是大了起來。
    原則面前，陳喬山可不會慣著，當即便教訓道：“怎么跟你說的，上學就別惦記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陳月，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吧？”
    “爸，你看二哥，他又兇我。”小五不樂意了，向老爹求救。
    陳衛國有些為難，，閨女小半年才回來一趟，不好說重話，遲疑一下，他還是覺得兒子說的是正理，便附和道：“小五，在家就算了，你還在念書，在學校要注意，看你三姐四姐，就從不弄這些。”
    “爸，我在學校才不涂指甲呢，這是可以洗掉的，就是在家涂著好玩。”小五顯然是計劃好了，撩得陳老二甚是惱火，卻又拿她無計可施。
    知道小閨女是在跟兒子置氣，兄妹之間鬧別扭，只要不是原則問題，陳衛國自然不會插手。
    自從回到家，小五就跟個張牙舞爪的螃蟹似的，好不容易有了靠山，恨不得在陳老二面前橫著走，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且讓她得意一陣子。
    陳家人難得聚齊，陶秀英是早有準備，中午時分，一大桌子美食便齊備了。
    這頓團圓飯陶秀英是費了工夫的，僅是一道臘肉燉鱔魚，就饞得陳喬山口水都快下來了，“媽，你這手藝見漲啊？”
    “別拍馬屁，趕快收拾收拾，吃飯了。”陶秀英嘴里雖然不在乎，臉上卻帶著笑，好不容易兒子閨女都在跟前，她心里也是止不住地高興。
    瞧著菜都上齊了，陳喬山問道：“爸，要不咱倆喝點？”
    不等陳衛國答應，陳夕已經拿著瓶茅臺過來，這是陳喬山去年捎回來的，陳衛國煙抽得勤，酒卻很少碰，是以還剩下不少。
    陶秀英清楚這爺倆的酒量，她接過酒瓶，給兩人各自淺淺倒了杯，這才說道:“大中午的，意思一下就行，別剛到家就醉倒了。”
    “放心，在家里，沒事的。”陳衛國頗有興致，“家里不是有飲料嗎，你們娘仨也喝點？”
    “我去拿，一會兒我們碰杯。”小五喜滋滋地跑去拿，不多時，母女四人面前每人一杯橙汁，在小五的攛掇下，幾人碰了一杯，很是熱鬧。
    “媽，我在燕京吃過燉生敲，其實就是五花肉燉黃鱔，二哥說那家店很有名，是一個淮揚菜名廚做的，味道還沒你做的好。”小五吃得油光嘴滑，還不忘拍著馬屁。
    “說話走點心，既然不好，上回誰嚷嚷著還要去吃的？”見不得這丫頭囂張的模樣，陳喬山忍不住呲了一句。
    燉生敲是金陵名菜，所謂生敲，就是拿棍子把鱔魚細細敲過一遍，使得肉質松散，更容易入味。
    陶秀英的做法類似，不過她是拿刀背把鱔魚肉密密匝匝地敲過一遍，而且選材也不一樣，魚是野生的鱔魚，肉是鄉下用柏樹枝子熏過的臘肉，先整塊白水燉熟，再切成薄片，混著過油的鱔魚段小火細煨，慢慢把兩種食材的油脂和膠質混著在一起，再佐之以蔥姜蒜，整道菜肉質鮮美，湯汁濃厚，雖然做法不如酒店講究，滋味卻是不差。
    小五絲毫沒有馬屁被揭穿的覺悟，反駁道：“燉生敲是好吃不假，但那是咸甜口的，相比之下，我更喜歡咸香口的，還是媽做的更合我口味。”
    一句話，說的陳喬山是啞口無言，馬屁能拍到這程度，小五這吃貨的水準還真是到了一定的境界。
    小五馬屁水平見漲，陶秀英卻很是受用，高興之下，她又給小五夾了一筷子，說來也怪，她的筷子跟長了眼似的，專撿最入味的魚段，不見半點臘肉片子，“喜歡就多吃一點，才三個月沒回來，瞧把這丫頭給苦的，比走的時候瘦多了。”
    小五哪里苦了？這就是睜眼說瞎話，陳喬山一口氣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來，偏還沒法辯白，看著小五眉開眼笑的，為了家庭的安定團結，他也只能化悲痛為食量，家里六口人，再不下手，連肉片子都沒他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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