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號晚，陳喬山帶著小五坐上了回鄧州的火車。
    這個五一假期，不僅嚴小沁沒回家，孫胖子幾人也留在了燕京。
    恍然間，來燕京已已經兩年，眾人早已褪去了青澀，逐漸適應了各自的生活軌跡。
    嚴小沁晚幾天才能走，陳喬山本想和她一起的，無奈得送小五回家，只能先走一步，不過有王琳陪著她，倒也沒什么可擔心的。
    孫胖子的IT資訊社區，如今是半死不活的，雖然有陳喬山的資金支持，依然是不見起色。
    媒體行業很現實，除了技術跟資金之外，也是一個名利場，孫胖子是行業新人，Techeb上線，即使有朱志軍這樣的資深媒體人士加盟，依然很難打開局面。
    孫胖子曾找過陳喬山好幾回，想借助Discuz和站長大會的渠道做推廣，不過都被陳喬山拒絕。
    創業近乎于豪賭，來不得半點馬虎，那家伙拿了二百萬融資，做著站點的同時，還有閑工夫伙同遠在滬市的王巍入市炒股，陳喬山當然不會視而不見。
    在平均月薪只有兩千塊的燕京，三五十萬還是一筆巨款，孫胖子自從拿到分紅，整個人都有點飄，早把江湖險惡、世態炎涼拋到了腦后。
    今年股市的行情還在震蕩下行，歷史大底還未出現，雖然甬城幫很能折騰，不過他們正處于試水階段，在大勢面前，恐怕情況不會太好。
    孫胖子選擇在這階段入市，肯定是輸多贏少，陳喬山沒準備提醒，見識一下市場的殘酷，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
    陳喬山自是不肯虧待自己，兄妹倆占了一個軟臥包廂，即便是五一出行高峰，也不用擔心外人打擾。
    車行一夜，第二天一早，剛過平頂山的時候，小五就從鋪位上起來了，在外畢竟不如家里，她昨晚睡的并不安穩，可一想到馬上就能回家，小五是一點困意都沒有。
    陳喬山醒了之后，就見她已經洗漱完畢，正直愣愣地盯著窗外叫賣的小販。
    看了下時間，才早上六點剛過，陳喬山搖了搖頭，也真是難為這丫頭了，在她這個年紀，就把人帶到燕京，他也不確定是對是錯。
    “怎么不多睡會？還早呢。”陳喬山問道。
    小五脆生生說道：“睡不著。”
    “想吃點什么，要不我去給你買點熱早點？”陳喬山自覺還是應該盡到兄長的義務，好歹把她的食宿照顧好。
    小五搖了搖頭，從桌上拿過一個袋子說道：“這還有面包和牛奶巧克力，二哥，你要不要？”
    “你自己吃吧。”陳喬山對面包無感，他總覺得這玩意差點意思，原材料同樣都是面粉，可在他看來，面包遠沒包子油條來得實在。
    小五知道二哥的喜好，也不再勸，她小口地啃著面包，還不忘說道：“二哥，我問過了，火車還有三個小時就到我們市了。”
    “差不多吧。”
    當一個人開始失眠，就說明心有所想，而當一個人對家鄉產生明確概念的時候，就是逐漸遠離父母庇護的開始，這些都是成長的標志，顯然，作為陳家最小的閨女，小五也開始有了她自己的煩惱。
    鄧州站還沒到，小五就把兩個行李箱拖了出來，這里面都是她的東西，五花八門什么都有，恨不得把在燕京買到的所有東西都搬回去，反倒是陳喬山，只帶了個背包，簡單裝了幾件換洗衣物，雖然輕省，卻還得幫小五拿行李。
    九點一刻，列車難得地準點到站，看著簡陋的鄧州站站臺，陳喬山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家鄉的發展太滯后了。
    小五自然沒有這方面的煩惱，急匆匆下了火車，她便再也忍不住，拉著行李箱便朝出站口跑得飛起，
    剛到出站口，陡然發現父親就在眼前，小五哪還忍得住，驚喜地尖叫了一聲，連行李箱都顧不上了，直接沖了出去，沒奈何，陳喬山只得幫著收拾殘局，把兩人的車票遞給檢票員，這才拖著行李跟上。
    陳衛國也已經看到兒子和小閨女，見小五滿臉笑的超自己跑了來，他也松了口氣。
    小五畢竟年歲還小，又是個丫頭，離開這么長時間，夫妻倆在家里也是三天兩頭的惦記，如今見小閨女全須全尾地回來，他也很是高興。
    小五跑著跑著，笑臉變成了哭臉，等到了陳衛國近前，直接撲進他懷里，開始哭了起來，可是把陳衛國心疼壞了，“傻妮子，都回來了，還哭什么？”
    不勸還好，一勸小五哭得更傷心，想到這段時間在燕京受到的種種委屈，她是悲從中來，帶著哭腔說道：“爸，陳老二他欺負我，你要幫我報仇。”
    陳喬山剛拖著行李過來，正準備歇口氣，就聽到小五在告狀，他沒好氣地說道：“說話憑良心，我怎么就欺負你了？”
    有陳衛國在，小五才不怵陳老二，她也沒心思哭了，當即便說道：“你怎么沒欺負我，我剛到燕京，你就三天兩頭出差，還不參加家長會，我周末勤工儉學你扣我工資，吃飯你還找我要錢……”
    陳喬山一聽，好么，都在這等著呢。
    小五這丫頭片子顯然是早有預謀，把他的罪狀一樁樁一件件挨個數落了個遍，這才心滿意足地等著陳衛國替她撐腰。
    看著兒子和小閨女拌嘴，陳衛國只是笑，他如何看不出來，這不過是小閨女在跟他嬌氣而已。
    同樣的場景，回到家里又重演了一遍，不過這次的對象是陶秀英。
    當媽的心細，被閨女抱著哭訴的時候，陶秀英已經把小五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個子高了些，穿著打扮也變了不少，看得出來，小五被照顧得很好。
    小五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細數了一遍陳老二的不是，便開始跟三姐四姐顯擺起帶回來的禮物，姐妹三個再加上陶秀英，不時便有笑聲響起。
    回了家，陳喬山先去洗了個澡，這才換了身松快的衣裳出來，客廳被家里幾個女人占領了，他也沒摻和，見陳衛國在陽臺抽煙，他也跟了過去。
    “爸，煙還是少抽點，傷身體。”陽臺角落的空花盆里煙頭不少，儼然成了大號的煙灰缸，陳喬山忍不住勸了一句。
    陳衛國煙癮很大，以前家里困難，全家人的吃穿嚼用，再加上四個孩子的學費，全都壓在他肩頭，只能撿最便宜的抽，還得精打細算，如今家里寬裕不少，煙的檔次沒變，不過抽的兇了些，妻子和幾個閨女都反對他抽煙，是以只能躲在陽臺過過癮。
    “這次回來，你準備待幾天？”兒子開始關心自己的身體，說實話，陳衛國還是很受用的，不過他一向訥于言辭，還不習慣父子之間的這種對話，便主動換了個話題。
    “得待一陣子，馬上就要高考，回頭一高有個高考動員大會，找我去打打雞血，去年就答應人家了。”
    “這是好事，多給學生講講高考經驗。”對于兒子，陳衛國還是很放心的，他這輩子吃虧在沒有文化，好在老天爺待他不薄，兒子成了老陳家幾輩人里最有出息的，幾個閨女也不弱，這次高考過后，說不得，家里又要多一個大學生，哪怕只是想想，他都覺得跟做夢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