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目從立項到實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自從聽了陳喬山的建議，嚴小沁便忙碌起來。
    YouTuBe還未出現，視頻網站如今沒有前例可循，而且一上線就面臨巨大的帶寬成本，雖然暫時不用考慮版權問題，可以節省不少開支，但要做出有可行性的項目書，對嚴小沁來說，還是相當有難度。
    陳喬山說只負責投資，便真的撒手不管，這讓嚴小沁氣苦不已，不過也成功激起了她的好勝心，為了盡量完善，她是費盡了心思。
    陳喬山也沒閑著，他已經與朱立楠接觸過一次，結果卻是不歡而散。
    聯想的開價太低，與陳喬山的要求相差懸殊。
    對于綠盟科技，陳喬山是寄予厚望的，當然不可能賤賣股份，第一場談判無疾而終，不過好在雙方都留有余地。
    雖然明知道聯想的未來乏善可陳，但不可否認，他們的根基深厚，政商資源非一般企業可比，政府公關能力絕對是一流的，這也是綠盟目前迫切需要的。
    想介入政府機構、通信運營商、能源部門的業務，僅憑技術優勢肯定是不夠的，與其花費時間成本籌建自有的GR部門，不如直接引入戰略投資者，而聯想就是最合適的合作方。
    最近這段時間，DDos攻擊突然多了起來，綠盟的技術優勢明顯，這也是市場有目共睹的，雖然第一次接觸談崩了，但聯想方面同樣沒有就此放棄的打算。
    正當陳喬山考慮是不是降低報價的時候，卻意外接到了張伊一的電話。
    兩人的聯系不多，幾乎沒有私下接觸。
    姐弟倆離得最近，關系卻是陳家兄妹幾人中最疏遠的，起碼陳喬山就知道，小五就很喜歡給張伊一打電話，老三老四應該也有聯系。
    張伊一想約陳喬山吃飯，他雖然意外，卻也不會拒絕，好歹也是同父異母的姐弟，這點面子肯定是要給的。
    兩人約在清華西門外的西門烤翅，地方是張伊一定的。
    西門烤翅其實跟清華的西門沒什么關系，因為最早的西門烤翅誕生于北大的西門，據說已經有一二十年的歷史。
    生意好了，也就容易被山寨，這樣的情況隨處可見。
    隨著時間的推移，北大西門的燒烤攤落寞了，而清華西門的西門烤翅反倒成了眾所周知的情懷店，不僅如此，諸如老王西門燒烤，老丁西門燒烤遍地開花，時間久了，也分不清到底哪一家才是最正宗的西門燒烤。
    “不好意思，來晚了，這地兒不太好找。”陳喬山對清華西門不太熟，他也不常來，很是費了一番功夫才在一條巷子里找到這家店。
    張伊一見他一人進來，有些驚訝地問道：“小沁呢，她怎么沒來？”
    “她臨時有點事，來不了，還讓我跟你說一聲來著，下回她單請你。”陳喬山也有些無奈，自從目標明確以后，嚴小沁的課余時間便被占滿了，如今又是考試季，好在她平時課業沒落下，不然非得焦頭爛額不可。
    張伊一沒再說什么，她拿起菜單道：“你看下，喜歡吃什么，盡管點，今天我請客。”
    “哪能讓你請，今天我買單就好。”好歹是他姐姐，陳喬山這點自覺還是有的。
    張伊一卻不為所動，拿著菜單堅持道：“知道你有錢，不過這頓還是我來吧。”
    “也行，那我得多要幾個硬菜。”陳喬山開了句玩笑，畢竟就一家路邊攤，即便他放開了吃，委實也花不了幾個錢。
    來西門烤翅，烤雞翅當然是必點的，陳喬山也確實是餓了，饅頭片、羊肉串、板筋、豆腐、脆骨什么的每樣都要了不少，他撿著中意的點完單，這才把餐單遞回去道：“你再看看，還要點什么？”
    張伊一忙說道：“不用了，就我們兩個人，你點這么多，能吃完嗎？”
    這話說的，陳喬山很是有些不好意思，“當然沒問題，你要是錢沒帶夠，這頓我來買單。”
    張伊一有些不滿，說道：“都說了，這頓我請，不怪小五說你，你這人有時候是挺討厭的。”
    聽她提起小五，陳喬山笑道：“要是小五在這，你信不信，她能照著菜單把這些個挨個點一遍，真要論起來，她點菜的架勢，比我要大氣多了。”
    張伊一“噗嗤”一聲笑了，隨即又沒好氣地教訓道：“你這人也真是的，有這樣編排自己妹妹的嗎，當心回頭我告訴小五。”
    “我就是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
    聊起小五，倒是找到個兩人都能聊的話題。
    陳喬山能明顯感覺到，這次的見面，姐弟倆的關系比以往要親近許多。
    兩人雖為姐弟，卻從未共同生活過，坐在一起，話題多集中在陳家三姐妹身上。
    張伊一對此尤為關心，不僅是小五，包括陳夕跟陳婉的情況，她也不時問起。
    “老三老四很少讓家里人操心，她倆比我以前要強不少，兩人都說要考北大，雖然有點難度，不過人大還是很有希望的。”
    “你好歹也是省狀元，要是讓三妹妹聽到，回頭考不好，她不找你麻煩？”張伊一很容易就找到了陳喬山話里的漏洞。
    陳喬山不會跟任何人提他高考的事，而且到了今天，他也不準備干涉陳夕陳婉的高考，實在沒那個必要，能考上北大更好，實在不行，人大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邊吃邊聊，姐弟倆倒也相處融洽。
    臨了，陳喬山以為單純就是一頓飯，誰知道結過賬之后，張伊一從包里拿出一個盒子遞了過來。
    只一眼，陳喬山就認出，那是積家表的禮盒，當初是他親自挑的，就屬這一款最貴，他自然記得。
    陳喬山并沒有接的意思，而是問道：“姐，你這是什么意思？”
    兩人當面，這還是陳喬山頭一回喊她姐，張伊一自然清楚。
    三個妹妹都改了口，唯獨陳喬山是個例外，今次卻是頭一回，張伊一難免有些動容，不過她很快便隱藏住情緒，“這塊表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生日那天的事，讓張伊一也有些難堪，母親跟舅媽的關系一向不好，她作為晚輩，也不好插手，不過舅媽的那番嫌棄，卻是讓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能收到三個妹妹的生日禮物，她肯定是高興的，哪會在乎禮物的輕重，不過等席散，在李曉·琳的提醒下，她才想起還有一份禮物沒拆。
    張家書香門第，如今卻也只能算是小康之家，張伊一雖然衣食無憂，對奢侈品卻不甚了解，她只是覺得那塊表很漂亮，倒并未多想。
    李曉·琳卻不同，李家是巨富，為了錢的來源問題，還曾在香港鬧出名譽權官司。
    李偉人雖然不太靠譜，對閨女卻是寵溺得緊，平心而論，他當丈夫未必合格，作為父親，還是相當盡責的，起碼在女兒的花費上從未打過折扣。
    李曉·琳也是見多識廣，她雖沒能認出品牌，卻能感覺到，姐姐收到的禮物絕對不便宜。
    那是積家特有的翻腕表，一個機芯搭配了兩個可以翻轉的表盤，不僅可以顯示兩個時區的時間，而且不同的表盤風格也方便不同的搭配。
    雖然表盤一藍一白，看不出質地，但李曉·琳一眼就認出，表殼是黃金質地，那是一塊金表無疑。
    除了三個不值錢的硨磲手串，生日禮物中還有一塊價值不菲的金表，這讓張家人都陷入的詭異的氣氛之中，首當其沖的就是趙玫，好在當著她的面，除了張子瑜，倒也沒人說什么。
    互聯網時代，沒有什么秘密。
    這塊表的價值很快便被查了出來，一萬多美金的手表，讓張家人再次陷入了沉默，這年頭不缺有錢人，但肯花一萬美金買塊手表，這顯然不是一般的鄉下人家會做的。
    對于張伊一的身份，張家人都是心知肚明，她如今認祖歸宗，張志文張志武兄弟倆也不好說什么，畢竟外甥女也大了，眼見著都到談婚論嫁的年齡，她想與陳衛國相認，張家也不好阻攔，而且也沒有阻攔的道理。
    最終，還是張老爺子發話，是還是留，全由張伊一自己拿主意，這也才有了今天這一出。
    送出去的禮物，自然沒有接回來的道理，陳喬山當然不會收，“拿著吧，咱爸早一個月就提醒我，要我千萬別忘了給你過生日，值不值錢不重要，就是一份心意，你也別想太多。”
    張伊一怔了怔，卻仍是堅持道：“我不能收，這表太貴重了。”
    “收著吧，這是爸送的，你真不稀罕，回頭當面退給他，你看他收不收？”陳喬山干脆把鍋甩給了陳衛國，想也知道，這表肯定是退不掉的。
    隨即，他又笑道：“這表就是咱爸的心意，你也別太看重，老三也有塊一樣的，老四也有，如今你要是收了，咱爸的心愿也就了了，他這么些年來的惦記也就沒白費。”
    陳喬山這話本沒什么別的意思，但張伊一聽完，眼圈卻是紅了。
    從小在單親家庭，眼見著身邊的同齡人都有父母，她的心情可想而知，陳衛國惦記了女兒二十多年，焉知張伊一不是如此。
    父女雖然見過面，但未必能敞開去談，突然聽到陳喬山的講述，張伊一也有些情難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