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喬山記得一句話，中國互聯網的eb2.0時代，有三分之二是被清北的互聯網人所占據的。
雖然有夸張的嫌疑，不過從中不難看出，中關村集中了國內最頂尖的一批互聯網人。
對于陳華，陳喬山有所耳聞。
這人的主業是搞搜索的，后來創立了國內最早的垂直搜索引擎，也算是一代大神了。
陳喬山對姚勇也談不上陌生，水木年華如今火得一塌糊涂，不過他怎么都沒想到，一個當紅樂隊的主唱，竟然是一個職業碼農。
“大山，你想什么呢？”劉暢的話打斷了陳喬山的思路。
介紹完畢，幾人閑聊了起來。
畢竟剛進門，直接聊正題也不合適，眾人正說著閑話，卻突然被劉暢的話打斷了，視線不由都集中看了過來。
陳喬山笑著說道：“我覺得吧，一個不會唱歌的機電工程師，不是好程序員。”
這話有點繞，眾人一聽之下都有點懵，不過很快就明白了他話里調侃的意思，頓時笑聲一片。
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幾人熟絡不少，氣氛輕松下來。
“大山，網管以前也搞過軟件研發，最近開始轉行游戲引擎，不過他以前也是搞信息安全的。”王四峰介紹了下姚勇的情況。
陳華倒是不用介紹，在北大，就沒人不知道天網的。
天網搜索，是國內第一個中文搜索引擎。
天網誕生于北大網絡實驗室，是國家973重點科研項目，也是百度之前最優秀的國產搜索引擎。
天網誕生之初，百度連影子都看不見，后來李彥宏拿著美金回國，挖走了天網的核心，這才有了后來的百度。
陳喬山知道，在王四峰這批最早的互聯網頂級碼農眼里，對百度很是不屑。
這也不奇怪，如今的百度僅僅是一家比較成功的互聯網公司，和07年以前的淘寶網一樣，絲毫不會引起人們過多的關注。
即使是在04年，天網搜索依然是教育網最大的搜索引擎。
“游戲引擎？”陳喬山來了興趣，這年頭國內搗鼓這個的真的很少見。
“H3D，聽說過嗎？”姚勇問道。
一聽這名字，陳喬山很是無語，他搖了搖頭，跟這些碼農聊天，分分鐘就得做好被秒成渣的準備。
姚勇解釋道：“這是一種新的游戲圖形技術，我們這款引擎的目的是為了達到極限的圖形化……”
姚勇看似很文青，不過聊起他的專業，瞬間就換了一種狀態。
陳喬山壓根就沒接觸過游戲引擎，不過從姚勇的介紹里，他還是聽出了問題。
待到姚勇說完，他開口問道：“我插一句啊，如果按照你的思路，畫面是有了，游戲性如何把握？”
一句話問完，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姚勇的臉色瞬間就變得很難看，仿佛陳喬山欠他五百萬似的。
王四峰不禁苦笑連連，還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姚勇的技術沒話說，不過搞研發就是一根筋，主觀意識太強，絲毫不注重市場因素，基本就是弄一個倒一個。
H3D本來已經優化完成，不過所有的投資人看過以后，都不看好未來的市場，最關鍵的就是游戲體驗問題。
陳華頗為怪異地問道：“你倆以前真不認識？”
陳喬山搖了搖頭。
陳華又追問道：“那你聽人說過H3D？”
陳喬山再次搖頭。
劉暢說道：“你就別問了，這人就是個怪胎，他是光華的，看問題跟我們不同，一門心思就想著怎么賺錢。”
陳喬山被噎得夠嗆，不過劉暢的話里好像也挑不出什么錯。
開發好游戲引擎和做好游戲是兩回事，很明顯，姚勇找錯了方向。
陳喬山知道，按照姚勇剛才的說法，只注重畫面而不考慮用戶體驗，肯定會被市場淘汰的。
姚勇突然開口問道：“我的理論哪里有問題？”
他倒是冷靜下來了，語氣又恢復了平靜，絲毫看不出剛才生氣的樣子。
陳喬山也沒藏私，他直接說道：“我不懂互聯網，但我懂得用戶需求，做游戲，最重要的就是要注重用戶體驗，而游戲本身，就是一個激發用戶情感的體驗過程，引擎重要，內容同樣重要，甚至比前者更重要。”
陳喬山的話很不客氣，他也看出來了，姚勇的確是個文藝青年，性格有幾分偏執。
“行了，網管，你就認輸吧，北大喬山聽過嗎，眼前這位就是，清華的教授都讓他弄得下不來臺，你還是別在這丟人了。”劉暢一點情面都沒留。
聽她這么說，姚勇倒沒生氣，反倒是對陳喬山笑著說道：“我剛才有點急，你別介意啊。”
陳喬山苦笑著搖了搖頭，剛才的閑聊，他又知道了姚勇的另外一重身份，一個詩人。
對于一個如此擰巴的程序員、詩人、機電工程師、歌手兼文藝青年，任誰估計都是無可奈何。
陳華開口問道：“聽說你剛入股了一家社區軟件公司？”
陳喬山點了點頭，這也沒什么好隱瞞的。
姚勇接口問道：“你們真準備開源？”
“沒錯。”
姚勇以前就是做軟件的，自然知道開源對一家公司意味著什么，他忍不住說道：“那你們怎么掙錢？”
陳喬山沒有解釋，反而笑著說道：“我們的軟件即將進行大規模推廣，兩位如果有興趣，不妨加入我們的工作室，我相信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姚勇跟陳華兩人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幾分猶豫。
他們本來是被王四峰忽悠過來的，卻不過面子，才跟過來看看，不過被陳喬山這么一通攪和，倒真有點留下來看看的意思。
兩人并沒有當場答應下來，只是說回去考慮一下，就先行離開了。
待兩人走遠，陳喬山這才問道：“王哥，這姚勇什么來頭，身份未免也太多了點吧？”
王四峰還沒開口呢，劉暢先笑著說道：“這人在我們學校就是風云人物，從小就在清華長大的，家里書香門第，對了，他父母你可能不認識，不過他舅你一定知道，王小波知道吧，姚勇是他親外甥。”
陳喬山這回是真的吃了一驚，俗話說外甥像舅，想著姚勇的樣子，他不由琢磨起英年早逝的王小波。
王小波不僅是位作家，還曾在北大任教，細說起來，姚勇這還真是家學淵源，很有點跨界文藝青年的風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