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乍起。
    李素可算是找到機會了，你不是師出名門嗎，北大高材生，成天炮轟來炮轟去，你這回干脆把光華的掌門一鍋燴了吧。
    北大的學生跟老師唱起了反調，事情一下子就熱鬧了。
    李素的文章里，01年那場風波被被他娓娓道來，在他的宣傳下，事情很快就變了味道。
    至于股市是不是賭場，見仁見智，有國人專門就這個問題請教過巴菲特，他的答案很簡單，在新興的證券市場，監管機制不健全的時候，市場投機在所難免。
    巴菲特用詞很謹慎，嚴格來講，投機是個中性詞，就是很正常的市場行為，這個回答可比吳市場的表述委婉多了。
    李素這么一鬧，股市賭場論又甚囂塵上。
    嚴格來講，三年前那場發布會，即使匯集了以李股份領銜的五個著名經濟學家，辯論依然沒有得出什么結果，
    陳喬山知道，吳市場一直堅持他的觀點，甚至幾年后，他還在兩會期間特意更正媒體的誤解，重新闡述了他的觀點，如今看來，李素鬧出的這場風波，只不過是吳李之爭的一個延續。
    事情已經出了，陳喬山一點都不意外，因為那個根腳是他特意留的，本還有點擔心李素抓不到關鍵，沒想到這么快就捅了出來。
    慶祝完，眾人就散了，陳喬山跟王四峰一起回了工作室。
    “網站搭好了，你當初說的，推廣交給你，我只負責技術，接下來就看你了。”王四峰提醒道。
    “這個你放心，對了，你做好準備，估計很快就有大量用戶涌過來。”
    王四峰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準備怎么弄，當年ChinaRen開始的時候，都是雇各高校的學生四處打廣告，我記得三角地那邊一溜的展板，全是周楓他們搞的廣告。”
    陳喬山很是不屑，“王哥，那都是老黃歷了，如今是網絡時代，咱們也得與時俱進。”
    “難道你還能上門戶網站給咱們論壇打廣告不成？”
    陳喬山詫異地問道：“這你都知道？”
    王四峰嚇了一跳，“大山，你沒發燒吧，這得花多少錢？”
    陳喬山也沒解釋，“王哥，你就瞧好吧，要玩就玩個大的，不用咱們花錢，不過論壇的金融板塊得好好弄弄，一會我發個帖子，還得你幫忙。”
    王四峰很是納悶，發個帖子幫什么忙，不過他也沒多問。
    本心里，王四峰感覺有點不靠譜，如今門戶網站的廣告很昂貴，點擊都是論“毛”收費的，陳喬山真要這樣做推廣，多少錢都不夠敗的，不過他也只能想想。
    按照兩人的協議，技術歸王四峰負責，其他的事陳喬山說了算，再加上他又是出資人，也只能隨他去了。
    按照陳喬山的預想，事情應該會持續發酵一段時間，畢竟幾年前剛鬧過，這次也就是場小風波，關注是有的，不過應該不會波及到學術圈。
    事情的發展有點出乎陳喬山的預料，就在當天，就有人找了過來，還是當年事件的親歷人之一。
    ……
    北大光華樓，院辦。
    再次來這，陳喬山有點小激動，因為這回找他的，是始終未曾接觸過的老院長。
    陳喬山也沒想到，這么快就有人找過來，不過真不是什么大事，01年那么一鬧，大眾基本都心里有數，股市是不是賭場不重要，股民能不能掙錢才是關鍵。
    如今市場形勢大好，自然沒人跳出來找茬，至于所謂的師門傳承，更是扯淡，師徒觀點對立的經濟學家多了去了，也沒見人家怎么樣。
    對于李股份本人，陳喬山是尊重的，作為名副其實的國內股份制第一人，他不光提出理論，更是為了他的理論四處奔走。
    進到院長室，里面有兩個人，一老一少，長者自然是光華的掌門，年輕人有點眼熟，應該是某個院領導。
    陳喬山剛進門，兩人的視線都投了過來，他心里很坦然，也沒什么不良反應。
    “李老好。”陳喬山先跟老院長問好，然后又跟邊上的人打了個招呼。
    比起嚴教授，眼前這位更是大了十多歲，即使是這樣，仍然活躍在學界和經濟界，嚴教授卻已經從行政崗位退休，這就是影響力帶來的結果。
    “學明啊，你先去忙，我跟他單獨談談。”
    劉學明點頭答應下來，作為院長助理，他再清楚不過，老院長還從沒在辦公室里接待過一個本科生，這個陳喬山還真是邪門，整走了張副院長，如今連老院長也被他給牽連到。
    想歸想，劉學明又打量了陳喬山兩眼，這才推開門走了出去。
    李院長從辦公桌后站了起來，走到一邊的會客沙發上坐了下來，又指了指對面，“過來坐！”
    陳喬山有點猶豫，不管是從年齡還是名望，這么大喇喇地坐下明顯有點不合適。
    “怎么，北大喬山不是很牛嗎，難道還怕我一個老頭子？”李院長臉上多了許多笑意。
    陳喬山沒再矯情，徑直走過去坐下。
    李院長并沒有馬上問什么，只是說道：“我很早就知道你。”
    陳喬山有點意外，這口吻怎么這么像嚴教授，他不由問道：“院長，是因為北大喬山？”
    李院長搖了搖頭，“比那可早多了，你剛被光華錄取，就有人跟我聊過你的事。”
    陳喬山愈加好奇，還沒等他追問，李院長又說道：“那人你不認識。”
    陳喬山被噎得夠嗆，這未免太吊人胃口了。
    李院長打量了陳喬山好一陣子，這才說道：“老嚴說的不錯，你確實很有經濟學天賦。”
    “嚴教授？他跟您提過我？”陳喬山馬上就反應過來。
    “這有什么奇怪的嗎？”
    陳喬山暗自腹誹，他可是知道，八十年代，眼前這位四處宣揚股份制，惹出來的非議可不少，嚴教授就是其中一位，江湖傳言，兩人當年鬧得很僵，一個光華的院長，一個經院院長，大有別矛頭的意思。
    這么些年下來，光華如日中天，經院反倒是日漸式微，沒想到兩人還有私誼，這點倒是出乎意料。
    陳喬山自然不會提這個，“李院長，你今天找我來是為了網上的事吧？”
    “是，也不是。”李院長又打量了他一眼，“小陳，你跟李素的糾紛就此作罷吧！”
    陳喬山有點意外，“您認識李素？”
    李院長點了點頭，然后又嘆道：“你跟我當年很像，那時候經濟問題嚴重，誰都不知道路該怎么辦，我這人認死理，一條道走到黑，中間吃的虧肯定少不了。”
    “院長，我沒準備繼續跟李素糾纏。”
    李院長有點意外，未幾，他才說道：“這樣最好，還是吧心思放在學問上。”
    兩人沒再聊下去，陳喬山很快就告辭離開。
    事情自然不會就這么結束，剛出光華樓，陳喬山就撥通了賈一楠的電話。
    不久，搜狐財經就刊發了一則聲明，內容很簡單，就簡單幾句話，陳喬山撇清了跟股市賭場論的關系，里邊還有個鏈接，跳轉的方向就是青山論壇。
    當很多人好奇地點過去的時候，發現竟然是一首歌，歌名叫《股民老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