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榮在京都黨校封閉學習了兩個月，真是嘴里淡出鳥來，仗著陳常委的勢胡亂編個理由逃回紅河，不敢說正式上班，而是借口寫調研報告，成天躲在辦公室實際行使管委會主任權力。
銀山市委許玉賢、方晟等人對陳景榮的小動作了如指掌，假裝不知道；肖挺、何世風等一班省領導也恍若不覺，反正事情已經過去了，該處理的、該賠償的均已了結，揪住不放也沒意思。
然而陳景榮大難不死，僥幸之余又將目光投向瀟南德亞。一個周五的下午，他打電話約來芮蕓。
“芮總的效率可不怎么樣啊，清產核資那么長時間，然后又是增資擴G，我J代的事兒忘沒忘？”他毫不客氣道。
芮蕓笑道：“陳主任的話句句銘記在心，不就是昭Y風投基金入G嗎？上次我說百分之二十大約需要七百萬，陳主任后來沒給消息呀。”
“我看你是不主動！”陳景榮打著官腔道，“資本運作有益于壯大企業規模，增加產業投入，其效果遠遠不止一加一的關系。過兩天我叫昭Y風投的人過來，具T討論注資入G的C作事宜，如果沒問題就把合同簽了。”
“這么快？”芮蕓故作驚訝道。
看她明媚可人的模樣，陳景榮倒有J分心動，但他知道此番主要謀財，nvSe必須先放在一邊，不能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當下板著臉說：“一看二想三研究，什么時候才到位？兵貴神速嘛，做企業講究的就是效率！簽合同那天搞個新聞發布會，我有空也出席，聲勢大一點，正好起到宣傳推廣的作用。”
“還有新聞發布會？太……太張揚了吧？”芮蕓怔怔道，心里愈發欽佩方晟，他連這個都預料到了。
陳景榮道：“本地企業引入京都資金，本身就值得大樹一筆嘛。七百萬到賬后，可以再上條生產線，研發專利技術，夯實瀟南德亞家底。”
“陳主任說得對，昭Y風投入G是瀟南德亞難得的發展機遇，我們絕對不會錯過。”
“能有這個認識，企業不愁不興旺。”
陳景榮與芮蕓相視而笑，各有各的小算盤。
消息傳到方晟那邊，方晟咬牙道：“這家伙的本質非常壞，給一點Y光就燦爛。如果他吸取之前的教訓，夾起尾巴做人也罷了，現在看來必須給他迎頭痛擊，徹底退出紅河！”
“新聞發布會開不開？”
“開，當然開！”方晟道，“聲勢越大越好，讓他沒有退路！”
接著和芮蕓聊了會兒瀟南德亞和杭風電子的業務經營狀況，這時又有電話呼入，一看是于道明打來的，趕緊轉接。
于道明直截了當道：“省經濟信息中心主任位子空缺，有沒有推薦人選？”
省經濟信息中心是省發改委的下屬事業單位，機構規格為副廳級，正是H海一幫老部下朝思暮想的位置！
方晟定定神想了想，問：“在選拔條件方面有什么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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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常規條件，如正處級滿三年、有主持工作經驗、年齡不超過四十六周歲等等，信息中心是事業X質，人事任免不象公務員系統那么敏感，可以直接任命。”
“H海縣委書記程庚明，處事穩健，基層經驗豐富，能力不在之前我推薦的房朝Y和范曉靈之下……”
“又夸大其辭！”于道明不滿地說，“那你上次為何不推薦他？”
“人家是縣委書記，到省正府當秘？H海沿海觀光帶建設以及后來的景區管理，程庚明貢獻很大。”
“唔……”于道明知道沿海觀光帶景區建設是方晟在H海工作期間的亮點，方晟既然放心把那么重要的擔子讓程庚明接手，想必有過人之處，沉YP刻道，“不能聽你一面之辭，這樣吧，過J天我讓組織部派人到H海考察……他并非唯一推薦人選，別高興得太早。”
方晟涎著臉說：“但他是排名第一的候選人，是不是，二叔？”
于道明忍不住笑道：“我就擔心提拔的H海G部太多，有朝一日被你架空。”
“二叔這話說的，難道對房朝Y和范曉靈不滿意？”
“他倆表現不錯，正打算讓范曉靈正式接手省事務機關管理局，提副廳，”說到這里他含蓄一笑，“怎么樣，憑這個消息足以今晚去她香閨聊聊？”
方晟趕緊說：“我跟她是清白，若有不軌天打雷劈……”
“算了吧你，老天真有眼把你劈八百回了。”于道明笑著掛掉電話。
意外收到方晟的消息，程庚明又驚又喜又緊張，請教要準備些什么，該說什么話。方晟叮囑道你就當常規考察，啥也不知道，人家問什么你答什么，中規中矩就行，另外測評的時候多注意點，別讓那些J詐小人參加問卷，這方面你懂的。
行，行，我明白。程庚明心領神會道。
兩天后省委組織部先到梧湘，繼而來到H海。朱正Y深知又是方晟這雙手在幕后攪動，打電話詢問內幕。方晟如實相告，并說信息中心的位置不適合你，在常委位置多熬資歷吧，后面肯定有機會。
朱正Y說程庚明若能高升，肖翔則可順利接任書記一職，并無不滿，眼下最著急的當數齊志建，按說樊紅雨也到了離開的時候，可她按兵不動，一付神定氣閑的模樣，可把他急壞了，總不能老在區長位置上窩著吧？
方晟想了會兒，說也許她急在心里，沒表現在臉上罷了，她背后有兩大家族支持，一定會找個合適的位子。
但愿如此吧。朱正Y嘆道，幸好在你的統籌調配下昔日H海一班兄弟最起M都是正處，對咱倆這些辦事員來說曾經多么遙不可及的夢想，更不用說副廳、正廳或更高追求，每每念及此，我覺得現在沒啥不滿足的，哪怕明天辦理退二線手續都無妨。
方晟笑道瞧你，說著說著又消沉了，這可不象你的風格……閑也閑的好處，避免卷入過多麻煩，將來沒有包袱。聽說前段時間梧湘連接有J個中外合資企業撤出，韓子學壓力很大呢。
 
;?那是曾衛華搞的名堂，為了稅收和政績過于壓榨，終于把人家嚇跑了。朱正Y悻悻說，常委會大家勸過好J次，曾衛華嘴上答應，實際工作又是一M事兒，這鍋韓子學不會背，自己惹的禍還得自己兜底。
所以放心吧，后面機會多多。方晟道。
快掛電話時，朱正Y似乎不經意地說上周你的老部下來找我，想要在最近市直機關一波人事任免里稍稍進半步。
哪個老部下？方晟一時沒轉過彎來。
朱正Y似笑非笑說安如玉啊，這么快就忘了？還是裝糊涂？
方晟惱道我是真忘了！她剛到梧湘沒J個月，不安心工作倒想提拔？
朱正Y說她不是市團委任副書記分管青少年活動中心嗎？現在殘聯主席退二線，正好騰出個正處級位置，她找我的意思是她之前在紅河當了好J年副處，任職資格沒問題，加上團委工作受到好評，青少年活動中心被省團委評為標桿示范單位，完全有實力競爭殘聯主席崗位。
你覺得呢？方晟反問道。
換一般人肯定設法揣摩方晟的真實想法，繼而作出判斷，但朱正Y跟他何等J情，J乎無話不談，根本無須藏頭露尾說話。
朱正Y直截了當道我怎么做全看你倆關系，倘若真是你馬子，我豁出去挺一挺，反正殘聯也不是什么熱門崗位，換其他人還未必愿意去；倘若只是普通上下級關系，我可以幫忙說兩句，但僅此而已。
方晟道你這家伙存心把我頂到墻角是不是？幫忙就幫忙，別扯上男nv關系。上次在梧湘被樊紅雨放倒的賬還沒算呢。
樊紅雨以在酒桌上單槍匹馬擊倒方晟等H海G部，已成為梧湘官場的經典段子，只要宴請活動，朱正Y等必定被人笑話。
而朱正Y、程庚明等懾F于樊紅雨，沒人出面代酒，也成為方晟手里的一件絕殺武器，每每提到這個話題穩穩占據上風。
朱正Y頓時投降，無奈道好好好，我懂你的意思了，全力促成此事！
他娘的這還差不多。方晟滿意地說。
當晚方晟留宿在市委宿舍樓——姜姝又去了京都第一人民醫院，徐璃陪同于道明下基層視察，魚，已經大半個月沒消息。
真是孤家寡人也。方晟自嘲地想，獨自在食堂吃了點東西，回宿舍分別跟趙堯堯、白翎通會兒電話，然后在月光下慢跑兩公里，出了層細汗，覺得暢快不少。
人近中年，該多做運動了。方晟暗自提醒自己。
回去沖了澡，躺在床上邊看書邊看電視，捱到十點多鐘便有了睡意，正待熄燈，有人輕輕敲門。
這個時間點可不是回報工作或送禮的時候！
方晟順手握住枕頭下防身匕首，喝道：“誰？”
“我……”門外聲音細細弱弱有些熟悉。
到底是誰？方晟腦子里急速運轉，卻一時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