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成光
    爆炸的聲音，在渡邊喊完“掩護VIP撤退”后直接突入到了宿舍里。就像是一個蓄滿了力量的透明拳頭，直接砸在了陸沉的胸口上。
    跌跌撞撞地跟著渡邊等人跑出了宿舍，七八輛裝甲車也迅速出現(xiàn)在了陸沉的宿舍樓下。身穿重型防彈服的大漢們從車?yán)锾觯袷茄b小豬仔似的，直接把唐慶隆和李曉慧塞進了裝甲車?yán)铩?br/>     就連陸沉也得到了類似待遇，等他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臉朝下趴在了裝甲車的地板上。
    揉了揉在一雙作戰(zhàn)靴上被頂歪了的鼻子，陸沉勉強爬了起來。而裝甲車?yán)铩泶┲匦头缽椃拇鬂h們看起來都很緊張。
    他們不停的溝通著，似乎想要確定究竟是什么人，什么勢力在什么地方發(fā)起了襲擊。但是溝通并沒有得到結(jié)果，陸沉只聽到了這群訓(xùn)練有素的專業(yè)人員反復(fù)詢問，但卻沒聽到任何一句回答。
    “不是信號中斷，還能接收到其他波段的通訊信息。”幾位大漢粗暴的給渡邊的灰色西裝外套上又套了一層防彈衣，而渡邊本人則完全沒有動作。他只是坐在地上皺著眉頭嘟囔著，“也不是頻段壓制，不可能有人只針對我們的通訊頻率搞壓制……”
    唐院士看起來有些驚魂未定，他好不容易才從兩件重型防彈衣，以及兩個壓在他身上的大漢身子底下鉆了出來。看著周圍的環(huán)境，他愣了一會后問道，“我們現(xiàn)在要去什么地方？”
    “先去局里。”渡邊抬起頭，順著厚實的防彈玻璃看了一眼天空后說道，“現(xiàn)在要以您和李主任的安全為最優(yōu)先，我們先去綜合調(diào)查局。那里的地下室是可以抵擋重磅穿地炸彈直接命中的。”
    趴在地上的陸沉沉默地坐直了身子，上一次他聽到有人用武器當(dāng)量來描述一個建筑物的“堅固”時，后果可不算太好。
    三輛裝甲車組成的車隊在街道上快速穿梭著，時不時還得停下來讓驚慌失措的平民車輛先走。
    走走停停開了大約半個小時，車隊領(lǐng)頭的裝甲車忽然一腳踩死停在了路邊。在地板上滑出去一截的陸沉被旁邊好心的大哥拽了一把——被拽起來的時候，陸沉順著防彈玻璃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一個直徑大約三十米，深度十米左右的深坑突兀出現(xiàn)在了地面上。坑壁全是泛著黑色光澤的根據(jù)周圍殘破的建筑物推斷，陸沉判斷……這地方他應(yīng)該來過。但這具體是什么地方，他只能大膽的做一下猜測。
    “我說老哥……”陸沉扭頭看著面如死灰的渡邊和唐慶隆，“這地方……之前不會就是綜合調(diào)查局吧？”
    然后陸沉就像瘋了似的一把抓住了渡邊的脖領(lǐng)，“楊偉民呢？！楊哥是不是還在里面？！”
    ——
    綜合調(diào)查局，是聯(lián)合政府下轄的最重要的情報和執(zhí)法治安機構(gòu)。除了對抗嚴(yán)重刑事犯罪、保證聯(lián)合政府統(tǒng)治下的社會平穩(wěn)運行以外，綜合調(diào)查局還具有搜集情報，打擊極端組織的職責(zé)。
    說白了，綜合調(diào)查局是個筐，什么都能往里裝。而這么一個專門搞情報調(diào)查，同時還具有相當(dāng)行動能力的特務(wù)組織，它在主要城市的主要核心辦事處不說防備森嚴(yán)，至少也應(yīng)該是非常安全的地方。
    但就是這么個“非常安全的地方”，這么個“能夠抵擋重磅穿地炸彈”的地方，現(xiàn)在五層高的辦公樓徹底消失，地面上還多出了一個三十多米的深坑。
    這個結(jié)局不可謂不諷刺。
    當(dāng)然，現(xiàn)在……沒人在乎那個諷刺意味了。
    渡邊最終讓車隊重新開回了中央大學(xué)，并且?guī)е顣曰酆吞茟c隆到了物理所的會議室里。
    和他們一起進入會議室的，還有被捆成了粽子，正在來回扭動的陸沉。
    事涉楊偉民的安危，陸沉急眼倒也正常。但……他拽著渡邊脖領(lǐng)子的時候有些用力過度，直接把對方西裝外套上的兩條平駁領(lǐng)給撕了下來。
    這身西裝外套，那是渡邊夫人送給渡邊課長的結(jié)婚紀(jì)念禮品。對渡邊課長來說，意義重大。
    然后陸沉就被急眼了的渡邊按在了地上。同行的調(diào)查局干員們果斷地把陸沉給捆了起來——順便還往他嘴里塞了一團布。
    “楊偉民教授正在麥德林參加研究項目，他現(xiàn)在是安全的。”在陸沉耳邊說了這么一句話后，渡邊扭頭看向了唐慶隆院士，完全沒提給陸沉解綁的事情。
    “唐院士，您可以徹底放棄替托馬斯?fàn)幦嵝艚鸬呐α恕！倍蛇叞炎约旱氖謾C幾乎是摔在了唐慶隆面前，“這個人你見過么？”
    唐慶隆推了推自己鼻子上的眼鏡，有些艱難的看向了屏幕。然后他張大了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我想你應(yīng)該對托馬斯的妻子并不陌生。”渡邊拿回了手機，屏幕晃動下，陸沉看到了一道白色的閃光。
    “從服裝和周圍的那群人的行動模式來看，他們毫無疑問是極端宗教團體的成員。”渡邊側(cè)頭看著唐慶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生氣，“唐院士，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但在這種事情上，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們的專業(yè)素養(yǎng)？我們是專業(yè)機構(gòu)，說他是罪魁禍?zhǔn)走@都是有依據(jù)的！”
    “這種視頻沒有任何意義，隨便找個破解限制的AI就能在五分鐘內(nèi)生成幾萬幀。”唐慶隆反駁道，“你們有什么依據(jù)？爆炸規(guī)模測算了十幾次，結(jié)果你也看到了——400噸梯恩梯當(dāng)量，那玩意、體積得兩百四十五立方米！”
    唐慶隆一邊反駁，一邊用手敲著桌子說道，“控制室面積十五平米，高度四米五。整個控制室就算全被梯恩梯填滿不過是六十七立方米的空間——你們的懷疑從物理角度就不可能成立！”
    “他可能用了其他類型的爆炸物，用梯恩梯當(dāng)量并不意味著我們認定爆炸物就是梯恩梯！”渡邊毫不退讓地扯著嗓子喊道，“如果用核裂變引爆，所需的爆炸材料甚至不到一克！”
    “不懂這方面的知識你可以學(xué)，可以來問我，沒有必要拼命用自己不理解的知識來掩蓋自己的無知。”唐慶隆完全不打算遮掩自己的鄙夷了，他搖頭道，“裂變材料存在臨界質(zhì)量的限制。1克核材料遠低于臨界質(zhì)量限制，裂變是不可能發(fā)生的。你們的人也確認過，爆炸地周圍沒有異常輻射，那就更不可能是核爆炸了。”
    被綁成一條蛆的陸沉聽著這兩個人互噴，眉頭卻越皺越深。
    退一萬步說，托馬斯真的抱著十幾公斤核材料自爆了。那四十二床的讓娜是怎么回事？她從高熱到皸裂再到冒出白光的全過程都是有錄像資料的——那個場景雖然嚇人，但怎么都不像是“核武器爆炸”會產(chǎn)生的場面。
    雖然陸沉也不知道核武器爆炸有什么畫面，但肯定不能是這樣。
    兩人吵了半天，一直沉默的李曉慧主任聽不下去了。她打斷了仿佛斗雞的兩個中年男人問道，“你們現(xiàn)在吵這個有什么意義？比起吵架，是不是應(yīng)該先解決更切實一點的問題？”
    渡邊和唐慶隆明顯還沒吵夠，但是兩人都選擇在這個時候后退一步，聽一聽第三方的意見。
    “辯論是辯論不出答案的——但是那些極端宗教分子卻可能有答案。”李曉慧說道，“暫時不要去管托馬斯是不是故意引發(fā)的爆炸，也不要去深究爆炸的原因。找到那些宗教極端分子，然后搞清楚這一次的爆炸過程不就行了？”
    她看著渡邊問道，“綜合調(diào)查局本來就有調(diào)查和打擊宗教極端分子的職責(zé)，從他們那里挖出答案應(yīng)該不難吧？”
    渡邊沒有馬上回答，他靜靜的看著李曉慧，嘆了口氣之后反問道，“您是研究精神疾病的專家，那想必找出大崩潰的發(fā)病機制也不難吧？”
    要不是嘴里被塞了一團布，陸沉真的差一點就笑出聲來了。
    李曉慧的表情頓時變得極其難看，她一扭頭，干脆不說話了。
    “嗚嗚……”陸沉在座位上掙扎了起來，聽起來他似乎來有話要說。
    現(xiàn)場凝重且尷尬的空氣被陸沉發(fā)出的哼唧打破，唐慶隆試圖親手給陸沉松綁，結(jié)果半天沒解開。還好周圍的調(diào)查局干員們反應(yīng)夠快，連忙給陸沉松了綁。
    “有個情況我建議你們調(diào)查局最好和我楊哥溝通一下。”陸沉生怕自己的嘴再被堵上，于是用“嘴巴十秒后到期就得還回去”的語速快速喊道，“托馬斯和讓娜有共通點，他們都有嚴(yán)重的發(fā)熱高燒！”
    現(xiàn)場三人一起沉默，最后還是李曉慧主任先問道，“發(fā)熱？發(fā)熱和這個有什么關(guān)系？”
    “不知道。”陸沉非常誠實的回答道，“目前的樣本還不夠多，我沒辦法給出明確斷言……但是他們兩個人在爆炸前確實都生病了，而且病癥很類似。”
    “你是覺得，有某種疾病導(dǎo)致了爆炸？”李曉慧主任對陸沉的“推測”表示了質(zhì)疑，“那是爆炸，而且威力極大。什么疾病能夠讓人變成一場大煙花？假面騎士病毒？”
    “如果真要做比喻的話，我覺得‘奧特曼病毒’更合適。”渡邊在一旁搖頭道，“能讓人變成光，再變成空氣……那不就是奧特曼么？”
    唐院士坐在座位上，滿臉都是迷茫和不知所措——什么奧特曼假面騎士的？他們在說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