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困惑（22  求追讀）
    天空當然是最有可能的波動來源地。在宇宙中，電磁波、重力波和高能粒子以及各種射線就像是一鍋沸騰的湯一樣來回波蕩不休。
    而且它們所蘊含的能量也大的驚人。
    僅以快速射電暴為例子——GW190425雙中子星合并事件發(fā)生后，一次強大的快速射電暴抵達了地球。這一次持續(xù)了1.7秒的快速射電暴釋放出的X射線能量，等于太陽五年所釋放的能量總合。
    比起發(fā)生極為偶爾的快速射電暴，脈沖星則更加“穩(wěn)定”并且更加狂暴。這種會“眨眼”的天體是超新星爆炸后的產(chǎn)物。它同樣也是一顆中子星，但其自轉速度快的驚人。它們的自轉周期從0.0014秒到11.765秒都有。并且周期還非常穩(wěn)定。
    脈沖星同樣也會發(fā)出快速射電暴，但它的發(fā)生條件更加嚴苛。只有質(zhì)量足夠大的超新星爆炸后，才有可能留下一顆快速自轉的中子星，以及周圍極其稠密的自由電子團。
    在脈沖星的快速自轉下，其磁軸也會相應發(fā)生強烈的周期性變化。而周圍的自由電子則會在快速變化的磁軸作用下，被化身成被彈弓射出的彈丸。
    發(fā)射頻率從0.0014秒到11.765秒不等，單次發(fā)射的能量幾乎等同于太陽一年所釋放出的能量總和。這種堪稱宇宙加特林的天體，就算是在整個宇宙中數(shù)量也相對有限。
    這種級別的天體活動，想來是能夠滿足“巨大擾動”相關條件的。但是根據(jù)包子的調(diào)查，大崩潰之前整整兩百年的記錄中，都沒能找到符合條件的“超新星爆發(fā)”或者“全新快速射電暴活動”的記錄。
    天上掛了“此路不通”的牌子，陸沉只能把實現(xiàn)投向地面。
    如果說宇宙現(xiàn)象作為擾動有什么缺點，那么距離絕對算是最重要的一條。遙遠的距離加成下，強大的快速射電暴會被逐漸削弱——哪怕發(fā)射的時候，粒子和射線能量巨大。但隨著距離延伸，能量四處散逸、能夠抵達地球的能量最終不足一開始的千萬分之一。
    但是……地殼活動不同。
    它就發(fā)生在人類腳下，深度最多不過6371公里。
    根據(jù)包子的調(diào)查，在大崩潰發(fā)生之前的兩個月時間里，地球的地殼活動確實非常頻繁。兩個月的時間中，環(huán)太平洋地震帶上發(fā)生了三次7.0級以上地震，亞歐地震帶上的7.0級地震則多達五次。
    其中震級最大的地震發(fā)生在瑪特艾提島東部約320公里的洋面下，推定地震強度為9.1級。地震所導致的海嘯席卷了整個密羅尼西亞、梅拉尼婭和波拉西尼亞地區(qū)。
    難道是地震導致的？陸沉皺起了眉頭，這個推理說得過去。但他本人卻不太認同——地震這東西，比天上的星星還常見。憑什么太平洋深處一場9.1級的地震，就能引發(fā)大崩潰呢？
    地球每天會發(fā)生一萬三千多次地震，其中大約一百三十次能夠被人類感覺到。
    智人成為食物鏈頂端的生物已經(jīng)有至少二十萬年，地震發(fā)生了至少一萬億次。人類有記錄的九級以上地震發(fā)生了大約十次左右，憑什么這一次就這么特別？
    作為一個臨床醫(yī)生，陸沉下意識不愿接受這種“平凡無奇”的答案。缺乏獨特性就意味著這個答案出錯的概率極大——人類是通過“霍亂患者都飲用過同一口井的水”來確定霍亂由水傳播，而非“霍亂患者都穿衣服”因此武斷認為霍亂是接觸傳播的。
    如果那場地震沒有什么獨特的屬性，那它大概也不是真正的擾動來源。
    ——
    擾動來源的問題困擾了陸沉很久，直到他在自己宿舍樓下見到了推著摩托車的渡邊時，陸沉的困惑才稍微被緩解了一點。
    “楊教授托我給你帶個口信。”渡邊把陸沉的小摩托停在路邊，然后開始點煙說道，“內(nèi)容如下：‘老子又不是學物理的！’”
    帶完了口信后，渡邊朝著陸沉扔去了摩托車鑰匙，隨后說道，“這個回答是楊教授失眠了兩天后才想到的回答。”
    陸沉一臉遺憾的搖了搖頭，“我本來以為他得想三天的。”
    “有可能。不過同組的其他專家看不下去了，這才提醒了楊教授兩句。”渡邊抽著煙說道，“另外，你要的資料我們已經(jīng)內(nèi)部核對過了——綜合調(diào)查局的數(shù)據(jù)庫中，并不存在未公開過的地震或者超新星爆炸記錄。”
    渡邊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陸沉，不知道這位正在研究量子力學的醫(yī)學博士腦子到底出了什么問題，“那是天災，是自然現(xiàn)象……就算我們綜合調(diào)查局和聯(lián)合政府腦子都進了水，打算隱瞞和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的自然現(xiàn)象的發(fā)生。那也不可能做到‘沒有任何人還能記得’的程度——我們又不可能操作全人類的記憶！”
    “知道知道。”陸沉點著頭，“我就是打算碰碰運氣——萬一你們真有這本事呢？”
    “那伱肯定會發(fā)現(xiàn)自己赤身裸體躺在某個小巷子里，渾身酸疼但是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渡邊非常平靜的說道，“要是有這么方便的工具，那我們平時的工作可省事多了。”
    “我總覺得你對我有敵意。”陸沉看著渡邊問道，“我們第一次見面雖然不太愉快，但我至少還算是配合吧？你這種敵意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你扯壞了的那件灰色西裝，是我妻子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渡邊非常平靜的說道，“那也是她留給我的最后一件東西——現(xiàn)在，這件禮物被你撕壞了。”
    在陸沉表示歉意之前，渡邊搶先說道，“布料已經(jīng)沒有了維修價值，就算用合成器修補，也無法準確模擬周圍布料的褪色程度。”他眨了眨眼，看著陸沉說道，“這也不錯，至少我有了一個具體的，可以敵視的對象。”
    “如果只是敵視，問題也不太大。”陸沉無奈道，“您應該不會因為這種敵視……就故意來為難我吧？”
    “最多說話不太好聽，畢竟我是專業(yè)的。”渡邊重新回到了那副得過且過，懶洋洋的模樣。“不過有件事情我得跟你通個氣——你們這個實驗組可能最近會有一點其他的任務。”
    “方便透露一下么？”陸沉皺眉問道，“我們現(xiàn)在還有很多實驗要做，實在是沒有什么時間可以浪費。”
    “你們最好配合一下——委員會要見你們。”渡邊哼哼了兩聲說道，“楊偉民教授和唐慶隆院士也會跟你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