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堪折無彈窗豐律師進行例行問話事先看過了她給的部分記錄這些幾乎每次相同的提問已經有過好幾次了。
三番五次的詢問無非就是希望當事人能“憶”起點什么透漏些有用的東西出來。
刑偵戰線上工作了多年對律師也無法完全信任吐出來有價值的東西非常有限。在先前的交談中豐律師就說過這個案子太難辦了。
我只是坐在一旁默默聽著。都說隔行如隔山實在有其道理。與當事人的溝通也是一門學問。
豐律師言語看似嚴謹其實近于誘導地向蔣叔叔問話。這如果是在法庭上對方律師指定要提出抗議。
蔣叔叔人長得不算高大我還因此笑過他看不出是公安局長的材料。不過以前給人的感覺是目光凌厲很能感受到其威嚴現在眼里卻包含了太多的無奈。
他對我有印象但也不過女兒的一個關系不錯的高中同學而己說不上特別口風仍舊很緊。
對于我的出現他應該感到奇怪但除去看到第一眼略顯驚詫微微點了個頭。后來眼神偶爾瞥過來表情卻再也看不出絲毫異樣。
不愧是搞這一行的就是水深暗暗佩服之余心中卻是暗笑。
他是善于偽裝但心理活動又如何能逃得過我的法眼:這小子不是也在北辰上學嗎?怎么跑這兒來了還學人的樣子夾著個包他好象不是學法律的吧。
我的出現他很快就想到了女兒頭上:家里也不知道怎么樣了婷婷在干什么?對于女兒他的關心勝過任何。
與以前的說辭并無二致他一面心不在焉地回答豐律師的問話卻在想著無盡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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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好不容易弄明白了蔣叔叔倒霉的原因。
郊縣的一處富硒礦意外透水坍塌生了困人事故由于搶救不及時最后死了兩人。
國內每年都生類似的事故而且上頭三令五申甚至還建立了專門的救援機構對于此類問題是嚴懲不貸絕不姑息的。最后的處理分管領導是絕對難以幸免的。
數年之前各地已經很注意此類事件但凡生重大事故也是絕對不敢隱瞞的。
但作為地方政府“報喜不報憂”還是基本做法如果應對得當是出不了什么大問題的。只是“上下一心”還是有機會保留一、兩頂烏紗的。
市委經過研究報請省里同意也作了批示要靈活處理。何況只死兩人算不得太重大畢竟省里也不愿意在自己的頭上出現此問題。
當地官員費盡周折、破了錢鈔堵住了悠悠眾口。事態好歹安頓下來相關人員開始彈冠相慶。
誰知到了最后又出了亂子。據說當事人家屬已經拿錢簽單不知何人唆使竟又再生事端集結起來沖擊當地政府要討一個說法來。
既然決定按下“葫蘆”當然不宜再上報。馬上引起有關領導的極端不滿責成相關部門立即解決此事。
郊縣正在“轄區”內市里的公安部門自然要當其沖蔣叔叔也迅帶領干警到達現場。
鬧事的領頭人據說是一老一少兩名礦工并不起眼。面對著荷槍實彈的干警卻也毫不示弱煽動人群對峙還把來不及撤離的縣領導包圍在了當中。
面對著一波高過一波的人浪黃市長在公安局長陪同下義不容辭地對人群進行宣教??少M盡口舌也收不到應有效果。
黃市長于我也算相識跟祁伯伯關系不錯劉書記退下來的時候本來是很有希望登上書記寶座的。
事到臨頭上面卻突然改變主意新派了一名書記下來弄得他很沮喪只有等待下一次機會。
就在僵持的時刻干警中不知道誰的槍突然走火居然恰好擊中了領頭鬧事的那名老者當場斃命。
這下喧鬧的人群倒是馬上老實了。
當時雙方并沒有太多的身體接觸在這種局面下打死人那是極端不妥。
果然事情很快就被有心人捅到了省里要求嚴懲肇事者。
為了平息民憤避免事端再度擴大省里立馬下了嚴令。市里行動也迅開槍的干警第一時間被開除了公職。
兩日之后蔣叔叔也被停職等事情弄清楚了再進一步處理。在現場的黃市長也被責令作出嚴肅的檢查雖沒被停職卻也弄得灰頭土臉。
即使他有心幫蔣局長說話也不敢觸這個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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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律師確實敬業不厭其煩地詢問著當時的情形不露過一絲一毫的細節希望能刨出點有價值的東西。
蔣叔叔卻是一句抱怨的話也沒有除了不帶感情地如實敘述事經過就是再三聲明無條件接受組織的處理。
進來的時候早已注意到了藏在屋角的探頭這里都是被閉路監控的。
別說他對這些手段早已爛熟于胸就算我這樣沒經驗的也不會傻到胡言亂語吧。
但我卻能感受到他心里的波動決不象表面上這樣甘心。
當時開槍的干警就是他的手下并非新人不可能會毛手毛腳到隨便開槍可事情就是這樣生了。
作為一個老“政治家”能不懷疑嗎?
畢竟是執行公務開槍的后果最多就是砸掉飯碗這樣卻拖累了老領導這一切為什么會生?
蔣叔叔對那家硒礦早就注意過了用工、安全各方面并不完備。這種小礦按國家要求早就該停了。
開了幾年小事故總是屢屢不斷。下面的分局、所也多次在會上提過他如實遞了報告上去也一直沒什么動作。
這次終于捅了大婁子但他明白再過多糾纏于此沒太大意義自己能夠毫無損地出來已算萬幸。
因為工作有聲有色前一陣子透露出來他有可能被提為副市長。此時的蔣叔叔萬念俱灰早無當初的萬丈雄心。
別無他求如果能平安出來就算是做一名布衣也好過被鋃鐺入獄吧。
既然一直沒處理決定還允許請律師辯護蔣叔叔心里抱著一線希望。
我的心里不免有一絲悲哀。做一政客有時看似風光無限其實也有著局外人所不知的煩惱。在這種情況下居然一點反抗的能力也沒有。
做了這么多年的公安工作在全國各地都有熟人無論職位高低。雖不能說是朋友遍天下但知己還是有的。“人走茶涼”也不是針對所有人。
譚薇也給我說過蔣叔叔的一些朋友也在四處奔波力所能及地幫助。
但緊要關頭吳阿姨又出了問題無疑雪上加霜。為“解救”工作增加了極大的困難。
無法相信這僅僅是一種巧合就算落井下石也不必這個步步緊逼吧我覺得其中必有緣故。
隱約覺得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卻總是抓不住。觀察著蔣叔叔的心思我始終未一言。
豐律師問完話也是難掩失望。沒多說什么只是看了看遠遠站在門口的警衛又看了我一眼就站起來。
我點了個頭跟在她后面出去。
大約少有這樣不配合的當事人走出大樓之后經驗老到的豐律師也禁不住嘆了口氣。
她的心理我也看清了不愧是個好律師。確實在兢兢業業地做事但心里千頭萬緒卻是理不出個條理來。
“豐律師事情是不是有些難辦?”我試探地問道。
“是啊提供不出一點有利的東西來也不知道從哪里幫他說話。只能從法律上盡量找些能減輕的條文?!?br/>
她對我并不放心警覺地現說得有點多馬上打住了。
“那就沒找其他相關人員了解一下情況?”有意把她的思路引到我想知道的上來。
這次豐律師并沒有隱瞞:“也沒什么有價值的證據當時開槍的那人居然不在市里說是格職后馬上到某地探親去了?!?br/>
口氣平淡她的心里對此也頗有疑慮只是不肯講罷了。當然這些瞞不過我。
但這一情況卻讓我心里的問號更大。
“那其他人呢?”
豐律師搖搖頭:“小伙子咱們還是回去吧?!?br/>
言下之意就是多問也無益不必再跟著操這個心了她會盡力而為的。
與此同時她走訪過的人也一一掠過心頭包括那位黃市長以工作繁忙為由只給了幾分鐘的時間。
好吧我不妨也去找找那些人看看都有什么樣的心理反正距離正式開庭還有近一個月的時間。
事情緊迫打聽好豐律師找過的以及那些為蔣叔叔奔走的朋友。動用了所有可能的力量接近他們利用自己的異能來尋根肅源。
只可惜仍然難下決心去面對蔣婷婷。
為了方便只好做了點不法之事仿照豐律師的名片偷偷印刷了幾張她那家事務所律師助理的名片拿出去招搖撞騙否則有些人是萬萬不會與我見面的。
為了跟黃市長見面說上話不得以還得勞動祁伯伯的大架。也不便直言而問只能敲敲邊鼓做“偷心”之舉。
這樣一來十天的時間就過去了。也不是全無收獲憑著心中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我把懷疑的重點落在了前任市委劉書記也是劉阿玉的老爸身上。
劉二這是個提起來就讓我痛恨的家伙。
上個春節聽說他己經被抓了起來很有可能會被判刑。對這事記憶很深刻當時大家還開玩笑說我應該好好感謝婷婷。
原因就是在抓他的過程中蔣叔叔做了很多的工作。這只是說笑話公安局長這么做不是為了某個人而且當時我還有點遺憾沒能親自修理這個家伙。
可是大半年的時間聽說他不僅毫無損地出來了而且大搖大擺地開了一家新的公司比以前更加風光。
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把疑點放到劉家人身上。
從市委書記的位子上下來已經不太聽到他的名字了但似乎能量還不小。
直接見前任書記好象不太可能。應該找找這個劉二看他都有些什么花花腸子也許會有轉機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