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逸恒倒是不難被喊出來,他還主動去了酒店包間里等待。 政協(xié)委員本身沒有行政級別,只是一種榮譽和標識的象征,說明你的企業(yè)在行業(yè)內(nèi)屬于領(lǐng)頭羊位置,所以商人都很喜歡這個榮譽稱號。 不過,政協(xié)這個部門在體制內(nèi)卻是十足的清水衙門,要退休的,沒前途的,領(lǐng)導看著礙眼的全部丟到這里了,陳逸恒是粵城政協(xié)的副職,名義上還是個副廳級干部,可是權(quán)利比一個實職正處都要小很多。 實職正處有司機有秘書,陳逸恒還是坐著公交車晃蕩來的?! ∪绻婚_會,政協(xié)的大樓前可以說是門可羅雀。 陳逸恒抽到第三只煙的時候,熊白洲才推門而入:“陳主席不好意思,路上實在太堵?!薄 £愐莺隳睦飼肿?,走上去爽朗的說道:“其實是我太著急見到熊老板,到的太早了?!薄 ⌒馨字藓完愐莺愣际堑谝淮我娒?,不過大家都是浸淫社會多年的老江湖,就算沒有中間人作陪,兩人聊起天也不會尷尬?! ∑鋵嵭馨字尴肜蠋讉€中間人的,還是陳逸恒主動提出希望“單純”一點?! 爸苊离娖鱽矶嗌偃硕伎梢裕冶旧砭褪橇私鈱W習周美電器的發(fā)展歷程,但外人太多了不好說話。” 熊白洲心里有數(shù),政協(xié)機關(guān)的人總有低人一等的心理自卑感,熊白洲真要拉上哪個在職區(qū)領(lǐng)導作陪,不知道陳逸恒心里多難受?! 〖热徊荒苡型馊?,那自己人總是沒關(guān)系的,所以熊白洲這邊有四個人,除了他自己,還有陳秋蓉、王新桐還有盛元青?! ∵@也是熊白洲有點遲到的原因,一是去超市買了點購物卡,二是去華師把陳秋蓉接上一起過來吃宵夜?! ⌒馨字抟彩峭蝗坏臎Q定,他去香港這么久,要說沒想陳秋蓉是不可能的,現(xiàn)在方便自然捎上一起了。 陳逸恒一邊和熊白洲聊天,一邊打量其他三個人?! ∧莻€男青年五官帥氣,但眉梢間總是有一股壓抑不住的凌厲桀驁,不過看得出他對熊白洲是非常服帖; 還有一個女的年紀最大,衣服穿著老氣低檔,對于這種高檔餐廳的包間也很陌生,不過適應(yīng)后的眼神卻很堅定; 坐在熊白洲旁邊的這個女孩子最漂亮也最有氣質(zhì),烏黑的秀發(fā)隨意用銀色的蝴蝶帶束在一起,露出光潔白皙的額頭,晶亮的眸子明凈清澈,燦若繁星,她會不自覺的注視著熊白洲,有時候熊白洲說一些有趣的話,這個女孩兩側(cè)的梨渦就會在一顰一笑間淺淺的顯露出來。 陳逸恒雖然在政協(xié),可始終也是體制內(nèi)的領(lǐng)導,察言觀色的功夫很深,雖然熊白洲沒有介紹,但陳逸恒確定這個恬靜的女孩就是熊白洲的紅顏知己?! ≈勒骱?,陳逸恒的談話就有側(cè)重點了,一會聊聊當年下鄉(xiāng)插隊時候的故事,一會又緬懷自己的青春歲月,在眾人沒有吃飽前,熊白洲和陳逸恒只是說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拉近關(guān)系?! 【谱泔堬柡?,撤下酒席換上濃茶,熊白洲和陳逸恒各點上一支煙,才算談起正事?! 瓣愔飨乙嘀x你對周美電器的支持,把這樣一個寶貴的名額讓給我?!笨洫労透兄x是談判時的第一步?! 靶芾习逄蜌饬?,周美電器這樣的龍頭企業(yè),我們早就應(yīng)該吸收進來的?!标愐莺氵€略微惋惜。 熊白洲心里笑了笑,其實這個名額是市政府的決議,隨著電子電器市場的逐漸成熟,在GDP市場上的作用也越來越顯著,政府部門想了解這個行業(yè)的發(fā)展必須要有人指引,再加上粵城市長陸崇秀和熊白洲有過一面之緣,對這個精力旺盛的企業(yè)掌舵人印象深刻,所以主動提出把熊白洲納入政協(xié)委員?! ∵@個“政治任務(wù)”是陳逸恒必須要完成的,但陳逸恒卻解釋成自己“慧眼識珠”?! ⌒馨字拊敢獬兴饲椋贿^是在下一個名額上。 “陳主席,其實像周美電器這種行業(yè)內(nèi)有巨大影響力的企業(yè),理應(yīng)有多個政協(xié)委員的資格,畢竟周美電器想為政府多出一分力啊?!毙馨字拊囂街砻髯约旱膽B(tài)度。 聽到熊白洲這么說,陳逸恒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我很能理解熊老板這種為政府分憂的思想,崇秀市長也曾經(jīng)夸贊過周美電器,只是同一個企業(yè)兩個政協(xié)委員是打破打破常規(guī)的做法啊。” 熊白洲沉吟一會,繼續(xù)說道:“其實,我和劉總雖然都出自周美,但兩個人看待行業(yè)的角度完全不一樣,我是從創(chuàng)始人和締造者的角度進行觀察,他是從管理人和服從者的視角看待的?!薄 £愐莺愫攘丝诓?,看上去聽的比較認真。 “既然政府想多了解這個行業(yè)的發(fā)展,我建議多元化多視角的聽取各方面的意見?!毙馨字拚J真說道:“有時候我講出來的意見,未必就是現(xiàn)在所面臨的問題,也可能是幾年后才會遇見的挑戰(zhàn)?!薄 ⌒馨字拗钢饷娴拇皯粽f道:“站在12樓的高度看粵城,都是良辰美景,可是站在二樓往下看,沒準卻是一地垃圾?!薄 瓣愔飨?,您覺得呢?” 陳逸恒聽完這個比喻,面容陷入沉思,顯然熊白洲說的很有道理,熊白洲又對盛元青點點頭,盛元青把超市的購物劵拿了過來?! 瓣愔飨裢磉@些話其實都是一時沖動,我都擔心叨擾你睡不著覺了。” 熊白洲把3000元的購物劵塞到陳逸恒的口袋里:“要實在是睡不著覺了,那肯定是我的錯,你干脆帶上嫂子逛逛超市?!薄 £愐莺憧蜌庖幌聹蕚浒奄徫飫惶统鰜?,熊白洲把它按在口袋里,笑著說道:“俗話說,擺渡擺到江邊,造塔造到塔尖,陳主席難道要我親自陪著你和嫂子逛街嗎?” “哪里敢勞熊老板大駕。”陳逸恒不再推辭,心里在想熊白洲不僅能力強,懂做事又會說話,難怪周美電器這么短時間內(nèi)騰飛?! 蓚€人又聊了一會才站起身離開,在門口握手告辭時陳逸恒主動說道:“熊老板今晚說的話很有道理,以前其實是我們的工作不夠仔細,反而導致了一定程度的疏漏,其實政協(xié)應(yīng)該感謝周美電器才對?!薄 盎ハ鄮椭?,促進繁榮?!毙馨字捱B忙客氣。 盛元青為陳逸恒攔了一輛的士,王新桐剛在親眼目睹了熊白洲如何說服一個政府官員的真實案例?! 叭酥敛靹t無徒,水至清則無魚。”熊白洲突然說話:“一個優(yōu)秀的銷售肯定熟諳社會運行規(guī)則,如果今晚是個實職副廳,這個購物劵可能要翻個10倍?!薄 ⊥跣峦c點頭,這是熊白洲在趁機教導自己。 這時,盛元青開車過來,沒想到熊白洲卻不上去:“小盛你送新桐回家,我們自己散散步?!薄 ぁぁぁぁぁ?lt;/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