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祝18歲小曲生日快樂！”
    “喝，永遠18歲！”
    “許的什么愿？”
    “許愿有用嗎？”漂亮的女生眨著好看的眼睛說，“我只是閉上了眼，沒有許愿。”說完咯咯咯的笑了起來，眼底卻是無盡的冷淡。
    凌晨。
    初夏的晚風有些冷。
    喝醉的李曲送走了朋友。
    孤獨的身影走在長街，顫顫巍巍。
    她穿了件紅色包臀連衣裙，腿細長且白的發光。
    精致的臉龐，暗紅色的唇。她總是打扮的成熟且妖艷，總被人誤會閱男無數。
    黑色尖頭高跟鞋，在柏油路上，一步一步。
    高跟鞋踩在地面的聲音清脆好聽。
    路燈在遠處交匯，加重了這深夜的孤獨感。
    她心情不太好，沒來由的。
    她歸咎于童年和基因的雙重影響。
    加上月經來襲前的莫名躁動。
    她總愛反思和深究。
    她懂自己的缺點，和不快樂的根源。
    手機里放著的歌很是應景。
    “為何夏夜晚風吹
    如夢逝去不可追”
    “要么你來擁抱我
    要么開槍處決我
    愛或死亡會令我變成花朵”
    應這夏夜的景。
    也應李曲這人。
    李曲醉意未散，跟著手機唱起來。嘶啞低沉的嗓音正好適合這傷感的歌。
    唱到忘情處，李曲邊唱邊扭動自己性感的腰肢，或許是酒精的作用，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眼淚從眼角滑落。
    許久。她停下。
    面前有輛車，她走過去對著車窗玻璃整理自己散亂的頭發，神色陰郁安靜下來，她大多數時候是安靜的，不會在外人唱歌，跳舞更是不用說。
    她自卑，內向，安靜。
    這是大家對她的印象。
    回到家她便沉沉的睡了去。
    她正前方停著的那一輛黑色邁騰車里，坐著一個人。在她走了之后，找了代駕離開。
    他也喝醉了。
    當時的他全程看著性感又漂亮的李曲，這么美好的一副畫面，他不自覺的用手機錄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李曲想到今天的面試，便急匆匆的起床梳洗。
    洗面奶洗過臉以后，依次是爽膚水，精華，乳液，隔離。大地色眼影涂在薄薄一層雙眼皮上，正紅色口紅襯得本就白皙的膚色更加鮮明。
    她化妝很快，10分鐘左右。
    化完妝，又換了一件白色襯衣，和到膝蓋的黑色半身裙。這身工作裝襯的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更加性感。她又攏了攏頭發，站在鏡子前。
    她是知道自己漂亮的。
    但因為大學畢業之前不會化妝又有些微胖，導致現在的她并沒有和長相相適配的自信。
    雖然變美方面可以很快。
    但性格卻只能慢慢來。
    李曲，25歲。
    注冊會計師已經通過專業階段。
    之前在一家物流公司做會計。
    信政會計師事務所的hr看完簡介，又看了看李曲。
    “底薪6000，年底會有分紅。等你證拿下來，有些經驗以后，工資還會上調。考慮好我帶你去見經理。”
    李曲點了點頭。
    她夜以繼日的學習考下證書，就是想擺脫枯燥無味的會計工作。
    “這是費蘇費經理，你們聊一下，我先出去。”hr把她領進這間辦公室就離開了。
    看到李曲的費蘇，微微怔了一下。
    “你叫李曲對吧？”
    “嗯。”李曲看著眼前的領導，和自己一樣白皙的膚色，帥氣又略顯冷淡的臉龐，削薄性感的嘴唇，鼻子□□，眼神疏離。
    這位帥氣的領導，讓李曲挪不開眼睛。
    又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審計是個枯燥的工作，沒那么多閑情逸致的時間。你對審計行業了解過嗎？”費蘇面色冷漠，將李曲的思緒拉了回來。
    “嗯…了解一些。聽說會經常加班之類的。但我做好了努力工作的準備，費經理。”
    李曲不經常面試，所以還是有些怯場，聲音小到有些讓人聽不清。
    “考慮好的話明天來辦入職。”費蘇說完便低頭忙了起來。
    盡顯冷漠。
    “那我先回去，費經理。”李曲說著便往外走。
    “好。”費蘇低頭回答道，等李曲轉身，這才緩緩抬起頭，眼神追隨出去。
    出了信政事務所，李曲放松下來。
    因為昨晚睡得太晚所以這會困意襲來。
    李曲打開手機看時間，已經快10點，又看到好幾通支暢暢的未接電話。
    李曲以為她在關心自己的面試，便回撥過去。
    “面試通過了”。
    “你在抖音火了”。
    李曲驚訝。
    “啊？”
    李曲一直安靜內斂，抖音也只有兩條拍風景的視頻。
    如何會火？
    “看我抖音上發給你的私信。”
    李曲一直有些輕微社恐。
    大學的時候她羨慕那些八面玲瓏又能說會道的人。也曾學著像她們一樣說話，但東施效顰尷尬的不只是自己，連聽的人也尷尬。
    于是她也接受了自己的內向。
    骨子里的自卑是因為從小內向而被身邊人嘲笑形成的。內心和自卑本不是一件事，但因為父母輩的觀念，導致大多數90后們自卑總跟著內向。
    觀念可以改，可小時候就這樣長大的自己，沒法改。
    所以她看到閨蜜發過來的視頻，昨天唱玫瑰竊賊又跳舞的自己，點贊量13w，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怕家里人都看到笑話自己。
    在家人面前，她總是羞于啟齒一些自己的內心想法。
    更不會毫無顧忌的唱歌跳舞。
    深呼吸一口氣，打開評論。
    “社交牛逼癥”
    “怎么做到又美又傷感又沙雕的”
    “故意擺拍的吧，這樣更容易火”
    “真白，身材好，羨慕”
    點開發布者抖音號“蘇”，就只有一條視頻，就是自己跳舞的視頻。
    關注0，粉絲1123。
    李曲私信給他。
    “你好，你已經侵犯了我的隱私。請你把視頻刪除。”
    回到家已經11點，對方并沒回復。
    “你要是不刪我就報警處理。”
    李曲看這視頻的拍攝視角，離得很近。
    是前面車里有人？
    李曲當時喝醉了酒，已經記不清那些細節。
    天氣有些燥熱，像是要醞釀一場大雨。
    李曲也有些心煩意亂。
    吃了碗泡面便沉沉睡去。
    醒來已經下午兩點。
    天色陰沉了下來，燥熱感倒減輕了些。
    打開手機，對方還是沒反應。
    是一直沒看手機嗎？！這樣下去一定會被親戚朋友看到。李曲有些緊張，她想象著父母看到視頻的樣子。
    視頻點贊量22w，粉絲3084人。
    不行！
    李曲直接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她一直是一個喜歡速戰速決的人。
    “喂，你好，是費蘇嗎，我們這邊是西城派出所，麻煩你過來一趟。”
    “什么情況。”費蘇正在辦公室撰寫第二天要出的審計報告，他忙了一天，手機也沒看。
    “有一位女士報警稱你侵犯她隱私權，我們需要你過來一趟，我們核實一下。”
    費蘇雖然莫名其妙，但還是立馬從公司趕去派出所。
    黑色邁騰倒是很配他一身黑色著裝，顯得沉穩大氣。1米86的身高，帥氣的臉龐，走近派出所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到眼前的報警人，費蘇一驚。
    “認識她嗎”。民警嚴肅的問。
    “今天我面試了她。”費蘇說著又瞥了一眼李曲，疑惑的看著她。
    李曲尷尬的回望，心里滿滿的驚訝，這也太巧了吧，我的工作…
    “那昨天晚上呢？有沒有拍視頻？”民警接著問。
    “好像是在抖音拍了她，但我記得是選擇了僅自己可見，外人看不到。”費蘇回想著，帥氣的樣子讓女警官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昨晚喝醉了，具體記不太清了。我打開看下。”
    說著費蘇拿起手機點開抖音，民警和李曲也趕緊一人一邊站在費蘇的旁邊。
    費蘇186cm的身材，162cm的李曲和160cm的民警在保持距離的同時又得盡力的伸長脖子。
    費蘇看了下她們倆，提議到，“我們坐下吧。”
    “好”民警說著，轉身去坐。
    “這是…”費蘇蚌埠住。
    民警繼續站起來，踮起腳尖。
    上千條私信。新增的上萬粉絲。30w的點擊量。
    李曲的私信也被淹沒在里面。
    費蘇說，“我這是下載抖音以來的第一條視頻，我記得我明明設置了僅自己可見，我也沒想到。”
    他當時只覺得李曲好看。
    加上喝醉了酒，就錄了下來。
    他沒想讓別人知道。
    “刪除掉吧。對受害者造成的影響，你再做出點經濟賠償。”
    一下子上升成為了受害者。
    李曲卻緊張的看著費蘇。
    她擔心自己的工作。
    “那我刪除。”
    費蘇說完，卻停了下。
    “不過，你想不想做網紅？我可以把號轉給你。”費蘇對李曲說。
    “啊？！”真沙雕，李曲想。
    不對，這是不想讓我去公司上班了？
    “不用，刪除了吧，費經理。”
    費蘇將視頻改成了僅自己可見。
    “已經刪了。”
    “我再給你多少經濟賠償？”
    費蘇又變回了冷漠疏離的臉。
    “不用了…”
    讓我去上班就好。
    “好，那我能走了嗎？”費蘇轉向民警問道。
    民警點點頭，“協商好就可以走了。以后不要偷拍漂亮姑娘就好。”
    費蘇頓了頓，神色平靜的說“很一般，沒多好看。”
    出了門的李曲去旁邊等公交車。
    北方的夏季是多雨的季節。
    燥熱了一天的天氣，這時下起了暴雨。
    李曲在最里面的角落躲雨，鞋子還是被傾斜過來的雨水打濕。
    費蘇開車從她身邊經過，前邊正巧堵車。
    費蘇停下正好和李曲四目相對。
    干嘛一直看我，會不會想要送我一程。
    那我要不要坐他的車。
    李曲思緒萬千。
    但突然，費蘇把后座的一只大熊玩具放在了副駕駛，擋住了彼此交匯的視線。
    ……
    不是你先看我的？
    這是什么神操作？
    長得帥有什么用。
    腦子不夠用。
    李曲氣嘟嘟的給好朋友打電話。
    “這人一定是同性戀”。支暢暢在電話那頭說到，手里還摁著計算器，算著今天的收入小票。
    “啊？！”
    “你這么漂亮，他都不為所動，還在副駕駛放個熊。而且，一個大男人還有毛絨玩具，不正常。”
    算完數字，支暢暢又打開了電視劇。
    “他挺帥的，可能人家女朋友比我漂亮的多吧。”
    “不說了，咱那個秦娘娘回來了”支暢暢看到會計主管秦賢走過來，掛電話關電視繼續啪啪啪摁計算器。
    秦賢走過來，問道“小曲工作找好了吧？”
    “嗯，去信政事務所。”
    “信政是大公司，不錯。你倆關系這么好，你也像她學習學習。考個證出來。”秦賢語重心長的說到，“上進點多好。我是年紀大了考不動了，我年輕的時候不知道學………”
    “嗯。嗯。嗯。”支暢暢心不在焉的應著。
    秦賢語重心長，掏心掏肺。
    當初李曲在這里上班。
    平時不太忙的時候，她就在那看書聽課，支暢暢和其他同事就聊八卦看劇。
    每次秦賢都會陰陽怪氣的說李曲不好好工作。卻對其他同事視而不見。
    后來李曲只能偷偷的學習，避開他的視線。
    聽到李曲說考過去的時候，他笑的比哭的難看。李曲請大家吃飯，他也找了借口沒去。
    李曲和支暢暢說，嫉妒心每個人都有。
    只是程度不同。
    支暢暢是嫉妒心很弱的那種人。
    自己快樂，沒什么上進心。
    但李曲說自己嫉妒心卻很強。但她會去像內心看，每次自己嫉妒的時候，就告訴自己，我心理不舒服，我在嫉妒，這樣不對。
    和強者聯結還是和強者對立？
    不如我和那個人做朋友，我像那個人學習她的優點。
    但總有些人，被嫉妒折磨，把自己逼近死胡同。
    支暢暢聽到這些總是感慨，想這么多好累，我好像從來不去考慮這些問題。
    有些人被童年治愈，有些人一輩子治愈童年。
    有些人心理健全，毫無顧忌。
    有些人要一輩子反復告誡著自己，開導著自己，才能做到表面上的健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