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京大任教的老師，都是各行各界的精英。
    能教重點班級的老師，無一不手握各自領域的國際最高獎項，都是各界的代表性學術大佬。
    顧芒覺得自己一沒畢業的，不太合適。
    任校長聽見這話，有點兒心梗，“咱們有一說一，你來京大真是為了混畢業證的嗎？”
    顧芒：“……”
    堂堂一Z國最高學府，誰敢把“混畢業證”這四個字跟京大掛鉤。
    誰要說來京大混畢業證，京大立馬教他做人。
    也就在顧芒這邊，淪落到這種地步。
    楊天明道：“你想畢業，就是讓你從一年級跳到八年級，給你兩個月，跟著現在這一屆畢業，優秀畢業生發言我現在就去給你準備稿子。”
    雖然楊天明說的是事實，但任校長眼角還是微微抽搐了下。
    優秀畢業生發言稿都直接安排上了。
    “你的實力，還需要懷疑嗎？”楊天明再度發出靈魂質問，“國際醫學大賽冠軍，九個公式被送去國際聯合醫學會，現在用你的名字來命名，畢業證對你來說和廢紙有什么兩樣？”
    顧芒：“……”
    陸承洲以前在京大計算機科學實驗班和人工智能實驗班各待過半年。
    能學得不能學的學了個遍。
    那些在國際上赫赫有名的各類獎項得主，院士和教授，怕他打擊重點班學生的自信，畢業證直接塞他手里請他走。
    不過當學生跟當老師不一樣，尤其是對創辦人來說。
    班級里的課程和教材基本上都是創辦人負責。
    這里頭事情很多，又多又雜。
    中醫實驗班剛起步，事情只會更多。
    任校長看著顧芒，“你放心，即使你答應負責重點班，醫信那邊的課和研究項目，你也可以繼續。”
    他毫不留情戳穿她來京大是為了進醫信專業的目的，接著說：“中醫實驗班這事兒，一心二用對你來說應該沒有任何難度。”
    兩個在醫學界德高望重的領軍人物，目光炯炯的盯著顧芒。
    陸承洲這時候開口，“一心二用可能有點難度。”
    任校長和楊天明懵了懵，轉眸看向陸承洲。
    男人捏著顧芒的手指，不緊不慢的溫聲道：“她現在有身孕，手里攬不了那么多事兒。”
    楊天明聞言，驚愕的看著他們，幾乎是脫口而出，“懷……，你們不是剛結婚嗎？”
    陸承洲點點頭，“是剛結婚，四個多月了，她最近嗜睡，精力沒那么多。”
    楊天明猛地瞪大眼，“四……都四個月了？！”
    任校長也震驚了。
    就在剛剛，他想的是，顧芒恐怕是京大最早結婚的一個學生。
    沒想到現在更刺激，連孩子都有了！
    還四個月了！
    兩人身居高位多年，表情管理在這一刻全成了擺設，目光復雜的不行。
    顧芒沉默瞥一眼陸承洲，臉上沒什么變化，仍是那副寡淡清冷的樣子。
    接著跟對面還沒緩過來的兩個人說：“校長，楊教授，實驗班那邊，我讓郁仲景的團隊出考題，先做預選，預選名單出來之后，讓他們跟著郁仲景的團隊做實驗。”
    原本任校長打算京大出師資團隊，顧芒作為“中醫實驗班”的首席教授坐鎮帶課。
    之后聽到顧芒有身孕，幾乎覺得這事至少要往后推一兩年。
    沒想到顧芒卻讓郁仲景的團隊來負責這個。
    郁仲景在京大醫學部只是掛名，畢竟這位除了各大峰會，幾乎天天埋頭實驗室，京大的培養項目還不能讓這位出馬教學。
    眼下顧芒這么說，兩個人回過神，又驚又喜。
    “讓郁老帶學生？”任校長克制著情緒，身子微微前傾。
    顧芒點頭，“我再和郁仲景他們制定培養方案和教學計劃，先把核心課程敲定，只是正式開班可能要到一年后了。”
    她現在確實沒什么精力管這些。
    讓郁仲景先帶這批人跟著多學點兒東西。
    “好好好，沒問題。”任校長和楊天明連連應道，“等你孩子生了再說。”
    顧芒：“……”
    只是制定文字性的東西，陸承洲就沒再說什么。
    這些他可以幫她。
    楊天明看著顧芒，猶豫著問，“那，這幾個月你還是在醫信這邊跟著湯教授？”
    顧芒嗯了聲，“湯教授打算建一個醫療信息網，最近一直在叫我回去。”
    這是個針對病情的醫療大數據分析網，非常智能，之后可能還要做很多電子設備，算是湯教授這幾年手里最大的一個項目。
    今天湯教授有一臺手術，所以沒過來。
    醫療信息網這事兒任校長和楊天明都知道，這個項目在醫學界和很多醫療器械公司備受關注。
    楊天明思索著接下來需要辦的事，“顧芒，那我們就先準備實驗班的事情。”
    程序走下來，顧芒準備教材也需要時間。
    “嗯。”女生端著杯子喝了口水。
    ……
    辦公樓跟醫學部有些距離。
    陸承洲把顧芒送到了醫學部門口。
    他側了側身站到她面前，稍微低頭看著她，“到點兒就去吃飯，天下居那邊我安排好了，想吃我做的就發個微信，下午我早點來接你，晚上回家給你做。”
    顧芒：“哦。”
    陸承洲繼續道：“有輻射性的實驗別碰，實驗室里要搬什么東西，讓陸七給你搬。”
    顧芒點頭。
    “醫學部里頭所有電梯我已經讓人安檢過了，沒問題，不過你要走樓梯的話，上下注意安全。”
    顧芒：“……”
    “多喝水，有什么不舒服就給我打電話。”陸承洲說：“還有……”
    “陸承洲。”顧芒皺眉，打斷他，“你是不是得產前焦慮癥了？”
    話落，有那么兩秒，空氣靜的詭異。
    “我？產前……焦慮癥？”男人定定的望著她，緩慢的重復。
    站在旁邊得陸一和陸七兩人猛地咳嗽一聲，憋著笑，硬朗正經的臉部肌肉微微抽搐。
    他們只聽說過孕婦得這病的，還沒見哪個男人得。
    陸承洲沉默了一下，看一眼女生現在還沒什么動靜的纖細腰腹，“這病還能讓我得上？”
    “不然？你從昨晚啰嗦到現在。”顧芒頓了頓，開口，“我有點兒，煩。”
    煩？
    他煩？
    陸承洲盯著她的眼睛，半晌，吐出一口氣，逼近她的臉，微微壓低的聲音，“顧芒，新婚燕爾，你就開始嫌我煩了，能別這么渣嗎？”
    顧芒：“……”
    陸承洲捏著她的下巴，略微粗糲的指腹按了按，“行，我不啰嗦了。”
    顧芒挑眉。
    陸承洲轉向陸七，“昨天給你發的文件，都記住了？”
    陸七手里拎著一個不小的包，里頭裝的都是給顧芒準備的零食。
    聽到問話，他低頭恭敬的回道：“記住了。”
    陸承洲收回目光，掌心蹭了蹭顧芒的臉，聲音溫潤，“下午我來接你。”
    顧芒嗯了聲。
    陸承洲離開后，顧芒跟陸七進了醫學部。
    這會兒是上課時間，樓里的研究生也都在實驗室，人很少。
    顧芒是學校里的名人，基本都認識她，看見她出現在醫學部，眼神不自覺地往她這邊看。
    顧芒帶著陸七上了電梯，門關上，她轉向陸七，“你們陸少昨天發的文件跟我有關？”
    “是的。”陸七坦言直說，“文件是陸少給您寫的時間安排表，還有一些飲食上注意的問題。”
    顧芒點頭，沒怎么多問。
    到實驗室里差不多九點。
    時隔小半年，里頭的師兄師姐見到顧芒都有些意外。
    “顧芒，你回來啦。”一個個跟她打招呼。
    女生禮貌道：“師兄，師姐。”
    一群人都知道顧芒結婚的事，而且網上有人扒過陸家的背景，在京城幾乎一手遮天。
    以至于他們看到顧芒的時候其實挺拘謹的。
    極境洲的消息經過處理，沒有傳到京城這邊，幾人也不知道顧芒的其他身份。
    這會兒見她說話跟以前一樣，沒什么架子，提著的心都往回放了放，面色也自然了些。
    不過對于顧芒帶人來實驗室有點兒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陸七把手里的包放在顧芒的位置旁邊，看了眼時間。
    九點。
    他拿出保溫杯，遞給顧芒，“夫人，喝水。”
    顧芒正在整理自己的桌子，接過來隨手放在一邊桌子上。
    陸七看著她的動作，出聲，“夫人，九點鐘是您喝水的時間，您還是喝了再整理吧。”
    顧芒手底下一停，眼神掃過去。
    淡淡一眼，陸七心里就發毛，低著頭，“這是陸少給您安排的孕期作息時間表，您別為難屬下，九點喝水。”
    話音落地，實驗室里所有人目光齊刷刷的看向顧芒，瞪大了眼。
    跟半小時前任校長和楊天明的表情一模一樣。
    顧芒：“……”
    她淡定的拿起水杯喝了大半杯，然后繼續整理自己桌上的東西。
    顧芒懷孕的事情頓時整個實驗室都知道了，但都沒往外傳。
    湯教授再附屬醫院做完手術回來，就聽到這消息，一時間有些沉默。
    其實在醫信專業的，實驗都忙的要死，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時。
    哪有時間談戀愛。
    所以整個實驗室全是單身狗。
    現在出了顧芒這么一個結婚的例外就算了，這連孩子都有了。
    在整個實驗室顧芒真是不管哪方面都一騎絕塵，讓他們望塵莫及。
    “身體跟得上？”湯教授問。
    顧芒點頭，“嗯。”
    “那就行。”湯教授沒多問，“需要請假你跟我說。”
    “好的，謝謝湯教授。”顧芒道。
    所有人開始做自己手里的任務。
    到了十點，陸七提醒已經坐了一個小時的顧芒起來活動活動。
    女生沒拒絕，去了趟臨床測試室準備下午實驗要用的東西。
    十分鐘收拾好，她回到實驗室繼續編寫程序。
    到了十一點，一直安安靜靜坐在一邊當透明人的陸七又站了起來，從他帶來的包里拿出一堆分配好的堅果和營養品水果。
    “夫人，該吃這個了。”他把盒子打開放到顧芒面前。
    第三次。
    顧芒瞥一眼飯盒里的九宮格，抿了抿唇，接過來，然后道：“把你們陸少給你的文件發我一份。”
    陸七唯命是從，立馬就拿出手機給她發了過去。
    顧芒捏了個堅果，手指點開文件。
    【顧芒孕期作息時間表】
    七點半起床，檸檬水排毒。
    八點早餐，粥，水果酸奶，高熱量食物，富含維生素的食物。
    九點喝水，要多喝水。
    十點活動，不能久坐久躺，她身體會不舒服。
    十一點吃零食。
    十二點半營養午餐，多吃帶顏色的食物，蔬菜類，多吃一些新鮮的魚類。顧芒喜歡吃酸辣魚，麻辣蝦。
    下午一點半，午睡，休息的時候要把腳墊高，容易出現靜脈曲張。不休息就去太陽底下散步。
    下午三點，多喝水，吃些水果。
    下午六點半晚餐，甜粥（板栗粥，紅棗粥），不能再吃油膩辛辣的東西。飯后陪她散步。
    晚上的事陸承洲不可能寫進文件里。
    而且看陸承洲那么啰嗦的樣子，她要沒猜錯，這文件應該是簡略版的，他手里還有個更詳細的。
    產前焦慮癥。
    顧芒無語的想，然后長按文件，點了收藏。
    她放下手機，把飯盒里給她準備的東西吃完了，又喝了杯水。
    陸七把東西都收拾了，坐回自己的角落，繼續當隱形人，拿著手機打游戲。
    這會兒還在實驗室里待著的人就默默注視著這一幕。
    顧芒心累的捏了捏太陽穴，重新拿起手機給陸承洲發消息，“讓陸七忙自己的。”
    陸承洲手底下這幫人會看眼色的很。
    知道什么事該聽她的，什么事兒該聽他們爺的。
    她要說讓走，就是把陸七打趴到地上，陸七也要爬起來跟著。
    顧芒更心累了。
    她的消息剛發送，備注就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
    陸承洲的消息很快過來：“怎么，他犯什么錯了？”
    “不是。”
    顧芒打字道：“反正別讓他跟我待在醫學部。”
    陸承洲大概知道不太方便，“我把陸四調回來，讓他跟著你，他能幫你們做實驗。”
    顧芒：“……”
    陸四能坐到極境洲醫學會血液科的主任這個位置，就能想象到實力有多強。
    扔下極境洲的事兒回來給她打雜？
    顧芒抿抿唇：“不，我一個都不要。”
    那邊，陸承洲處理完紅蝎的事，從辦公樓里走出來上了車。
    他看見這句話，發了句語音過去，“顧芒，你這是在跟我撒嬌？”
    顧芒帶著藍牙耳機，聽見他語氣里遮掩不住的笑意：“……”
    下一秒，又來了句語音。
    “行，那就讓他走吧，以后我發微信提醒你，你要保證回我，每天午飯我陪你吃。”陸承洲說。
    顧芒：“……”
    沒幾秒，陸七起身，走到顧芒身邊，恭敬道：“夫人，我先走了。”
    顧芒點頭。
    到了中午。
    顧芒跟孟今陽她們幾個約好了一起吃飯，結果出了醫學部，就看到陸承洲的車在那兒停著。
    另一條道上，站著過來找她的孟今陽和秦遙之幾個人，幾臉懵逼的看著這一幕。
    看看陸承洲，再看看顧芒。
    顧芒走到陸承洲身邊，“陸少，看醫生要錢，看我不用，晚上給你做個測試，產前焦慮癥沒啥不好意思的。”
    陸承洲剝了個糖塞她嘴里，“你不乖一點兒，我產前抑郁癥都有可能。”
    顧芒：“……”
    你還得寸進尺了。
    孟今陽和秦遙之等人走過來。
    唐笑笑和鄭渺參加完婚禮，帶著個京城市中心的近兩百坪房子的房產證回去，差點沒把她爸媽嚇死。
    他爸媽查了下房價，這一個紅本值三千多萬……
    現在看見陸承洲眼神都是仰望的。
    幾人跟陸承洲和顧芒打了招呼。
    秦遙之道：“芒姐，那你跟承哥吃飯，我們就去食堂了。”
    陸承洲握著顧芒的手，“不用，她跟你們先約好了，一起去天下居。”
    ……
    吃飯的時候。
    顧芒把“中醫實驗班”的事告訴了鄭渺和唐笑笑。
    “我去，讓郁院士的團隊帶實驗班？！”兩人震驚的瞪大眼。
    這團隊幾乎是國內醫學團隊封神的存在了。
    京大幾乎是全國學霸的聚集地。
    可就是這樣的地方，都沒有一個人能讓郁仲景出手帶的。
    現在郁仲景要來一線帶實驗班了，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出面促成這事兒的。
    顧芒點頭，“研究院那邊需要實習生，你們兩個先去跟著學習，之后再考實驗班，研究院那邊實驗強度和壓力很大，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我們去郁院士的研究院學習？！！！”鄭渺和唐笑笑激動的臉都紅了。
    顧芒道：“嗯，實驗結合課本上的知識，效率更好，沒必要浪費那么多時間紙上談兵。”
    鄭渺和唐笑笑覺得自己人生仿佛開了掛，擁有了一套京城的房子，在本科時期就能當國內最牛逼的醫學研究院的實習生！
    兩個人心臟劇烈跳動。
    顧芒一手支著臉，拿著筷子的手往下壓了壓，“淡定。”
    唐笑笑熱淚盈眶的看著她，“嗚嗚嗚，這怎么淡定嘛？！我現在覺得我就是這個世界上運氣最好的人！我就是天選之子！”
    鄭渺：“嗚嗚嗚我也是！爸爸我愛你！！”
    顧芒：“……”
    孟今陽和秦遙之兩個人笑的不行。
    陸承洲就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給顧芒夾菜。
    ……
    “中醫實驗班”的創辦程序繁瑣，要準備一堆資料遞上去審核。
    其中創辦人的資料就寫的顧芒。
    國家教育部。
    人事司，負責高等院校教師和教育工作。
    “司長，這是京大遞過來的資料。”助理把文件夾遞過去。
    趙槿接到手里，“京大速度挺快的，任校長上個月才跟我提了這個實驗班，沒想到這么快就把資料遞上來了。”
    助理想了想，語氣有些凝重的開口，“司長，你知道他們遞上來的資料里負責‘中醫實驗班’的人是誰嗎？”
    趙槿想了下京大中醫系的幾位知名教授，在國內來說，幾乎站在醫界的金字塔上層。
    但是“中醫實驗班首席教授”這個位置，幾乎沒有人能勝任。
    楊天明勉勉強強夠格，但若是楊天明負責，這個“中醫實驗班”創辦的意義就沒那么大了。
    趙槿一邊翻開文件，一邊隨口道：“是任校長嗎？還是他們從醫學組織挖了人……”
    話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京大另外四個實驗班創辦的時候，首席教授的資料足足幾頁，寫滿了榮譽和獎項。
    但是這個“中醫實驗班”的首席教授，資料只有一張紙。
    最關鍵的是，紙上的資料極其簡單，這么大的A4紙個人簡歷，大片空白，只有寥寥幾句話介紹。
    趙槿實現落在人名上，看見名字，皺眉，“顧芒？”
    助理點頭，“司長，你應該聽說過她。”
    趙槿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放下文件，“大名人，我怎么可能沒聽說過。”
    助理想想也是，“顧芒”這個名字都炸了好幾次熱搜了，因為她還是京大的學生，在學術界也備受關注。
    他道：“任校長是不是瘋了，讓一個大一的學生來負責‘中醫實驗班’？”
    就算她是國際醫學競賽的金牌冠軍，但比起經驗老道的教授絕對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這個班級若是創辦成功之后，幾乎可以說聚集國內醫學界頂尖人才。
    要知道京大其他四大實驗班本科畢業相當于普通班博士生水平。
    可想而知未來的“中醫實驗班”會是什么水平。
    顧芒有什么資格教這么一批精英？
    憑她嫁到了陸家？憑她的背景？
    任校長這是為了討好陸家，連原則都不要了。
    趙槿皺著眉，繼續往后翻資料，“讓顧芒當首席教授，郁院士當項目負責人？”
    這意思就是讓郁院士給顧芒當副手？
    簡直是瘋了！
    助理有些火大，他最看不慣這種沒實力，就知道靠背景壓人的，“司長，您覺得這份文件我們怎么處理？”
    趙槿把文件扔在桌面上，手指點了點，面色冰冷道：“審核不通過，打回去。”
    “是。”助理把文件拿了過來。
    就在這時候，趙槿的辦公室門被敲響。
    里頭的兩個人轉頭過去，就看見他們領導站在門口。
    趙槿連忙站起來，“領導，您怎么來了？”
    領導面色溫和，“京大是不是早上送來了一份審核材料？”
    趙槿聞言，眼底一沉，這事兒竟然讓領導親自跑一趟。
    她道：“是啊，京大要辦一個‘中醫實驗班’，剛送來了審核資料。”
    領導點點頭，“你先簽字蓋章，完了給我。”
    京大的審核資料比較嚴格，也需要他簽字。
    趙槿擰眉，“領導，你知道資料里頭的人名單嗎？”
    “你已經看了？都有誰？”領導問。
    趙槿道：“那資料里頭的首席教授是顧芒，就京大那個大一的學生，去年醫學競賽得了冠軍還上熱搜了。”
    領導聽到這個名字，總算知道為什么上頭會讓他親自跟這份審核資料。
    趙槿抿了抿唇，“領導，我沒打算通過這份審核，學術界跟其他地方不一樣，要憑實力說話，讓顧芒當首席教授，傳出去京大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拿重點實驗班開玩笑！
    領導垂眸，有些猶豫，但轉而想到上頭的命令，看著她，“你別管這么多，先簽字，任校長不是不分輕重的人。”
    趙槿微微一笑，“您就確定任校長不會老糊涂嗎？年輕時候雷厲風行，老了卻鬼迷心竅犯錯的人不在少數。”
    領導當然知道這一點，但是……
    “先簽字吧。”領導說：“上頭的命令，我也不好違背。”
    這就是要以權壓人了。
    果然是靠背景來撈名聲的。
    趙槿最后冷著臉簽了字，筆力有些重，劃破了紙。
    ……
    晚上。
    趙懷喝了口湯，看著餐桌對面的妹妹，“怎么了？工作不順心？”
    所有人目光轉向趙槿。
    趙槿早就嫁人了，以前是每周五帶著孩子和丈夫來趙家吃飯。
    現在孩子在國外上學，丈夫出差了，這幾天她一直住在趙家。
    趙槿想起早上的事，冷笑一聲，“京大打算開設一個‘中醫實驗班’，你們知道資料里的首席教授是誰嗎？”
    趙懷也是京大畢業的，所以對這些事還算了解，“京大的教授應該沒有能勝任的，郁老還是醫學組織回來的人？”
    “你們絕對想不到是誰。”趙槿面色嘲諷，“顧芒。”
    兩個字落下，所有人驚愕的看著趙槿。
    趙欣然道：“姑姑，你說的是那個京大的大一新生顧芒？”
    趙槿點頭。
    趙家在京城也算是上流的豪門，陸家那位家主陸承洲和顧芒那場轟動京城的婚禮，他們是知道的。
    一時間，沒有人對這件事作出評價。
    倒是趙欣然勾了勾唇，“任校長是瘋了嗎？讓一個大一新生教實驗班？當首席教授？”
    “不止。”趙槿想想都覺得可笑，“他們還讓郁仲景當這個培養項目的負責人，給顧芒當副手。”
    趙老爺子對趙槿道：“這事兒你別管了，京大這個決定離不開陸承洲的支持，不是你能管的。”
    趙欣然隨口道：“爺爺，你說他們就不怕這事兒鬧出去，顧芒惹怒整個學術界嗎？”
    趙老爺子道：“你沒看見把郁仲景拉過來了嗎，有郁仲景打頭陣，顧芒只需要坐在那個位置坐享其成，到時候所有榮譽都會送到她面前。”
    這種操作屢見不鮮。
    榮譽可輪不到下面的人。
    就是沒想到，陸家那位也會為了女人做這種事。
    連郁仲景都請得動，估計代價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