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中心三巨頭之首，富可敵國。
    想要什么東西，隨便在道上放句話，誰會不賣面子？
    今天卻大老遠跑到這兒來。
    湊熱鬧？
    還是另有目的？
    藍鯊目光深遠的看著下面拍賣臺，敲著沙發扶手，思索著。
    觀看室的門這時候被推開。
    藍鯊目光轉過去，就看到顧芒走進來。
    “先生。”藍森恭敬地低頭。
    顧芒摘下口罩，禮貌道：“義父。”
    “來了。”藍鯊起身，溫和的笑了笑，“過來坐。”
    顧芒嗯了一聲，把羽絨服脫了，連帶著圍巾帽子給白輕輕，走過去。
    藍鯊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就你一個？顧肆呢？還有你那個男朋友？”
    顧芒道：“顧肆沒來，男朋友有點兒事，讓我給您帶了禮物。”
    藍鯊見她“男朋友”三個字自然脫口而出，有一瞬的恍惚，仿佛是反應不過來，當初的小女孩都到處對象的年齡了。
    顧芒說完，從白輕輕手里拿過摞著綁在一起的禮物，遞過去。
    上頭是個長方形的盒子，似乎是畫卷盒子，至于里頭到底是什么，藍鯊倒不在意。
    禮物就是個心意。
    但看見下面那兩盒價格逆天的茶葉——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藍鯊眸底也微微一頓，負在身后的雙手都微不可察的動了下。
    看這樣子，其他幾樣禮物也絕對便宜不到哪兒去。
    “出手大方”是藍鯊對顧芒這位沒見過面的男朋友的第一印象。
    藍鯊接過來，笑說：“這么重的禮，改天義父做東，你帶他過來一起吃個飯。”
    顧芒啊了一聲，點點頭，“行，我給他說。”
    藍鯊把東西遞給藍森，吩咐：“收起來放好。”
    “是。”藍森抱著東西走去房間里的內室。
    其他下屬帶著白輕輕出去，都守在門口。
    拍賣會還有半個多小時才開始。
    藍鯊和顧芒坐下，兩人隨意聊著。
    藍森從內室走出來，要給顧芒倒茶。
    “白水就行。”顧芒道。
    藍森恭敬地應了聲，拿著杯子朝飲水機走過去。
    ……
    云陵和林霜就是過來湊個熱鬧，再看看有沒有什么好東西可以入手。
    懶得走渠道訂包廂，就坐在散座這邊不起眼地角落里。
    “陸承洲他們過來干嘛？”云陵抻了抻外套，翹著二郎腿往后靠，隨口問。
    林霜一邊眉挑了下，“你覺得能讓這位大佬親自出面的，放眼整個拍賣場能有幾個人？”
    都是聰明人，云陵腦子一轉就能想到，“藍鯊？”
    林霜點頭，“黑網的黑客團隊挺厲害的，但也防不住陸承洲那幫人的網絡轟炸，逼得黑網這幾天把部分交易頁面關了，就是為了防止被攻擊，我聽賀一渡說，所有跟102基地有關的任務，一概不接。”
    “我去——！不愧是陸承洲！黑網都能被他整成這樣！”云陵啪啪啪鼓掌，“那他今晚過來，是想干嘛？”
    能關閉交易頁面，這事兒肯定驚動藍鯊了。
    而且都明令拒接102基地單子，陸承洲過來有啥用？
    藍鯊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林霜回想了下陸承洲的辦事兒風格，“感覺今晚這邊會有點亂。”
    “你覺得他們會打起來？”云陵表情感覺挺擔心的。
    但林霜對上他的眼睛，清楚的看到里頭的激動，眼神甚至還亮了一下。
    他那腦門就差刻上六個大字——打起來打起來！
    林霜嘴角抽搐了下，開口，“打的話……可能性還挺大的。”
    而且陸承洲能來，肯定做好了所有準備。
    今天這拍賣會好玩兒了。
    ……
    包廂這邊。
    也是單向觀看的落地玻璃。
    從外面看，玻璃正中央嵌著一個電子屏幕，此刻上面顯示著包廂號——
    一個紅色的數字“9”。
    陸承洲，賀一渡和秦放三人各自坐在單獨的沙發里。
    中間的桌上擺放著茶水。
    陸一站在沙發后邊，沖耳麥那邊吩咐了聲，“所有人原地待命。”
    說完，他看向陸承洲，恭敬道：“陸少，已經控制了監控室，我們的人也全部到了，隨時可以動手。”
    陸承洲慵懶的靠著沙發，鋒利的眉眼自然微垂，端著一杯茶，“藍鯊在哪兒？”
    陸一回答道：“就在三樓，上頭有我們的人，剛才他遞消息過來，說是今天還有人拜訪藍鯊，兩個年輕女人，似乎是挺重要的客人，藍鯊的心腹親自接來的。”
    秦放聞言，嘖了聲，“這客人真倒霉，早不拜訪晚不拜訪，偏偏今天過來。”
    “是挺倒霉的。”賀一渡看著下面散座那邊，微挑了下眉，“希望今天能談的順利點兒，免得再扯出哪家勢力。”
    大家都是文明人，君子動口不動手。
    而且能讓藍鯊親自接待的人，來頭絕對不小。
    眼下局勢已經夠亂了，其他勢力可別再來了。
    陸承洲對藍鯊的這個客人沒什么興趣，吩咐道：“把三樓出入口控制住。”
    陸一低頭，“是。”
    賀一渡給林霜發了條消息，讓她和云陵今晚便亂走動，就在散座那邊待著。
    林霜回的挺快：【你們真打算動手？】
    賀一渡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不一定，不排除這種可能。】
    看他們和藍鯊談的怎么樣。
    ……
    三樓這邊。
    藍鯊聽到顧芒說她接任102基地的日子已經定下了，而且也沒多少天。
    他沉思了幾秒，“這事兒沒這么簡單，你要小心點兒。”
    “我知道。”顧芒說，她頓了頓，看著藍鯊，“義父，地下賣場和102基地平時都會有什么交易？”
    藍鯊聞言，好整似暇的問：“怎么，防著義父？”
    殺手聯盟的事兒他聽說了。
    “不是。”顧芒是真沒這個意思，也沒在長輩面前開玩笑，挺認真的解釋，“102基地我不太熟，就問問。”
    藍鯊下巴一抬外面，“這地下賣場公會的會長是誰，知道嗎？”
    顧芒挺誠實的，“以前有查過，沒查到。”
    地下賣場發家早，那時候還沒有影盟，后來影盟成立，關于地下賣場內部資料也非常少。
    但是藍鯊能這么問，會長到底是誰，顧芒心里已經有了猜測。
    藍鯊給自己杯子里添滿茶，“你爸媽為了方便進出102基地，才有了這個雙子塔國際交易中心和地下賣場，后來網絡普及，電子交易發展勢頭很猛，黑網順勢成立。”
    黑網這個電子交易網站，游走在灰色地帶，里頭不少交易都見不得人。
    保密性極高，交易雙方都是匿名，除非主動亮馬甲。
    顧芒安靜聽著。
    藍鯊喝了口茶，溫和的笑了笑，“這地方義父本來就是代你和顧肆暫管，殺手聯盟算什么東西，沒了就沒了，你還有義父。”
    用最柔和的語氣，說出最囂張的話。
    “想做什么就去做，出事了義父給你兜著，知道嗎？”藍鯊說。
    “知道了。”顧芒一身氣場收斂著，格外尊敬，問道：“義父，我爸媽為什么離開極境洲？您知道嗎？顧顯說102基地的繼承人原本是我爸。”
    “這個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藍鯊回憶著以前的事，“你爸當時帶著你媽離開極境洲，就找上了我，”
    藍鯊是個天才黑客。
    也有過年輕氣盛，爭強好勝的時候，喜歡到處挑戰高難度，十四歲因為黑進極境洲的安全局在國際上聲名大噪。
    結果被長老會和安全局下了紅色追殺令，有次生死一線被顧縝救了。
    顧縝是在救了他之后才知道他的來頭。
    天才惺惺相惜，何況顧縝和藍鯊相處過一段時間，都十分欣賞對方。
    最后顧縝想辦法讓藍鯊詐死，才逃過極境洲的追殺。
    那些年兩人一直有聯系。
    “那會兒你媽已經有身孕了。”藍鯊手指摩擦著茶杯，“你爸托我保護她，接著自己來了副島，后頭你媽生下你之后，就來副島找你爸，那時候地下賣場已經小有名氣，之后不到半年，就徹底在國際上打響名聲，102主動找上門要求合作。”
    一直出面跟102基地談交易的就是他。
    藍鯊道：“有些事你可能印象不太深，你當年打人那事兒鬧大之前，陪在你身邊的父母大部分時間都不是你爸媽。”
    顧芒點點頭，“我知道。”
    顧縝和白栩整容成了顧音父母的樣子。
    有時候他們會回來看她，基本都是顧音的父母在照顧她和顧音。
    她把人打的半身不遂那段時間，狀態很差。
    尤其是孟今陽從頭到腳渾身是傷，下體全部撕碎。
    她所有的神經都像是炸開了。
    但她還是有印象，從那會兒開始，就有幾個奇奇怪怪的人找上門。
    接著顧音的父母就失蹤了，顧縝和白栩回來了。
    失蹤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102基地大亂，顧家跌落神壇，極境洲所有勢力洗牌，和顧縝白栩回長寧鎮幾乎在同一時間。
    “你爸媽那幾年基本都在102基地里頭，不過藥方……”藍鯊頓了頓，“一直沒弄到。”
    沉默了幾秒。
    顧芒抬起眸子，看著他，“義父，我想盡快進一趟102基地。”
    就算她能順利接任102基地，也絕對是做過內部清理的基地，到時候不會剩下多少有用的信息。
    藍鯊轉向藍森，“還要多久能辦妥？”
    這話里意思不言而喻，藍鯊這幾天也在加緊安排進102基地的事情。
    藍森道：“我們的地圖也不完整，還有幾個權限沒搞定。”
    顧芒聞言，出聲，“我爸媽給我留了幾樣東西，里頭有完整的地圖。”
    顧縝和白栩會給顧芒留東西，藍鯊意料之中。
    只是之前這丫頭不提，他也不能問，免得被誤以為是有目的的接近她，讓兩人之間生出嫌隙。
    “有地圖就好辦了。”藍鯊道：“等義父這邊準備好，就安排你進102基地，最遲后天。”
    顧芒點點頭。
    “最近打102基地主意的人不少。”藍鯊放下茶杯。
    顧芒不知道他在指那些人，“嗯？”
    藍鯊笑笑，“不是什么要緊的，我已經吩咐關閉部分交易頁面，沒事。”
    就在這時候，拍賣臺那邊，負責今晚拍賣會的女主持人上臺，一顰一笑，一言一語調動現場氣氛。
    底下熱鬧非凡。
    地下賣場的拍賣會只提供平臺，不參與交易。
    藍鯊轉過臉看著顧芒，“看上什么跟義父說，義父給你買下來。”
    顧芒啊了聲，挺乖的應，“行。”
    拍賣會上的物件除了古字畫，鉆石珠寶翡翠文物等藝術品，名酒，還有一家醫藥公司拍賣一條藥物生產線……
    五花八門，不過都價值極高。
    二樓的9號包廂競拍了一套最貴的鉆石珠寶——項鏈和戒指。
    競拍的人很多，以至于這套珠寶最后的成交額高的離譜。
    估計今晚沒有任何一場交易能超過9號包廂那位大佬。
    拍賣會進行到一大半。
    藍鯊問顧芒，“就沒有看上的東西？別跟義父客氣。”
    女生道：“沒，對這些沒啥興趣。”
    藍鯊噎了噎，還是說：“下一個應該是個鳳血玉鐲，一會兒看看能不能瞧的上眼。”
    “啊。”顧芒應了聲，喝了口水。
    最后拍賣鳳血玉鐲的時候，顧芒仍然沒出聲。
    又被九號包廂那位大佬拿下！
    ……
    散座這邊。
    林霜表情說不出的復雜，“操！陸承洲是來進貨的嗎？！”
    云陵嘴角抽了抽，“想想當初錯過的那百億加的單子，我他媽就心絞痛！”
    ……
    藍鯊大概猜到相比較于首飾，顧芒可能更喜歡冷兵器和熱兵器。
    他就不問了。
    又過了幾個拍賣品。
    顧芒都快睡著了，覺得不太好，拿出手機打游戲。
    水都喝了好幾杯。
    藍鯊看看底下熱鬧的不行的拍賣場，再看看顧芒完全沒興趣的樣子：“……”
    這時候，又上來一個拍賣品。
    是一個玉枕頭。
    下面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電子設備傳進觀看室，“……下面這件拍賣品，眠玉枕，想必大家都聽說過眠玉的傳聞……”
    顧芒打游戲的動作一頓，掀了掀眼皮看向下邊。
    以往她拿到手的只有一小塊眠玉，現在卻是一個眠玉枕頭。
    這次沒來錯地兒。
    藍鯊好不容易看見顧芒對一個東西有興趣，問她：“想要這個？”
    顧芒點頭，“醫學研究所那邊需要。”
    “到這兒是給你研究所進貨來了？”藍鯊失笑。
    顧芒挑了下眉，透出幾分不羈。
    藍鯊笑了笑，“難得碰上一個想要的，也算義父沒讓你白來一趟。”
    眠玉的功效在整個國際都傳的神乎其神。
    富豪注重養生，競拍的人自然很多。
    藍鯊一開始沒競價，直到剩下一個人，他才和那個人競拍。
    地下賣場的主人開口，那個人自然愿意賣面子，就沒搶。
    藍鯊守規矩，最后的成交額也沒讓提供物件的人吃虧，順利拿下眠玉枕。
    顧芒收起手機，起身，“義父，洗手間在哪兒？”
    喝的水有點兒多。
    藍森恭敬道：“顧小姐，請您跟我來，我找人您帶路。”
    顧芒嗯了一聲，跟他走出去。
    白輕輕就守在外頭，看見她出來，轉過身看向她，“大小姐。”
    藍森叫過來一個保潔員，吩咐她帶顧芒去洗手間。
    白輕輕來就是貼身保護顧芒，也跟著一起去。
    藍森目送顧芒一行人消失在拐角，正要轉身進房間里。
    一個下屬快步走過來，“頭，9號包廂那位客人要見先生。”
    九號？
    藍森微微蹙眉，“九號包廂是北交所的掌門人？”
    下屬低著頭，“是的。”
    藍森垂眸思索了幾秒，“他們包廂幾個人？”
    下屬道：“四個，三個人似乎是北交所的高層，一個是助理之類的。”
    拍賣會從來沒有提出見藍鯊這種要求。
    藍森第一次碰到，他說：“知道了，我先去稟報先生。”
    他轉身進了房間，把這事兒告訴了藍鯊。
    藍鯊考慮都沒考慮，“不見。”
    一直在想北交所的人過來干什么，原來是沖他來的。
    前些天拒接102基地的單子，又關閉了部分網站交易界面，今天從來沒露過面的北交所掌門人就找上門。
    要說那102基地的單子和北交所沒關系，藍鯊不信。
    ……
    包廂這邊。
    秦放掛斷地下賣場的內部座機，看向陸承洲，聲音發沉，“承哥，藍鯊不見。”
    陸承洲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沙發扶手。
    賀一渡擦著金絲邊框眼鏡，“猜到了，咱們做的太明顯了。”
    藍鯊肯定能想到他們就是下單的人。
    “那咱們都做的這么明顯了，藍鯊他連我們見都不見，就不怕得罪我們？”秦放想不通，北交所可不是好惹的。
    他們以禮相待，甚至還給地下拍賣場送錢，夠意思了吧。
    賀一渡戴上眼鏡，眼底的鋒銳被眼睛斂著，看著陸承洲，“承哥，我們怎么辦？”
    男人臉上沒什么表情，賀一渡卻明顯的感覺到那股子不顯山不露水的殺氣。
    在整個包廂里無處不在，壓抑又冷。
    好幾秒過去，陸承洲吐出兩個字，“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