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羽恩走后，我好好休息了一下，開火車開了一晚也累了，我必須保持充沛的體力，這樣的話才可以隨時應對危險。</br> 睡醒后我接到了一個電話，是老乞丐打來的，他到京都了。</br> 這家伙一來就是借錢，他渾身都空蕩蕩的，最值錢的應該就是手里的那部手機和一個破碗了。</br> 可他到京都不乞討，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但他借錢的目的讓我感到意外，居然是為了買元寶蠟燭和紙錢，他要去祭拜親人。</br> 這時候我才明白，京都可能是老乞丐的故鄉，他以前是混這里的嗎？怪不得回京都不乞討，回故鄉好面。</br> 我說錢沒有問題，但我們必須先匯合，我還有事情要他做。</br> 殺下一個八大財團不簡單，因為他們已經有防備了，這可跟贏簾不一樣，畢竟贏簾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給我陰死的。</br> 鬼帝已經不在，如果再沒有幫手，我很難再去殺一個八大財團的人。</br> 老乞丐給我說了一個地址，我急忙喬裝打扮一下趕了過去，他在一家“死人”店等我。</br> 老乞丐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副模樣，他見到我后只是稍微打了一個招呼，然后就進店去挑東西了，這老家伙還真是不客氣。</br> 他買的東西真不少，這一個人在下面花得完嗎？幸虧我已經財富自由了，不然我得埋汰死他，因為這種“死人”店的東西一點也不便宜，說是借錢，其實他壓根就沒得還，等于白嫖。</br> 可后來我才明白，老乞丐不是祭拜一個人，而是祭拜全家。</br> 雙親父母，妻子，兩個孩子，一個妹妹，一個哥哥，一家七口，全部死光光！</br> 老乞丐跪在墳前的時候，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也不說話，只是不停燒著紙錢，越是表面波瀾不驚，內心越是痛苦。</br> 他看著每個墓碑上面熟悉的名字，眼神暗淡了下來，買來的東西一件又一件燒著，然后除一下墳頭草。</br> “怎么死的？”我好奇的問道。</br> 雖然問這個會提起他的傷心事，但是人都是好奇的動物，而且我沒想到老乞丐居然是京都的人，這里雖然是人杰地靈，資源非常多，但競爭也極其慘烈，一家七口全死可不像是自然死亡。</br> “中了癔咒，不是病死就是自殺，一家七口，無一幸免。”</br> 老乞丐提起當年傷心事的時候，內心好像也早已沒有波瀾，滿臉都寫著已經過去了。</br> “誰干的？報仇了嗎？”我又問道。</br> 老乞丐搖了搖頭：“如是因，如是果，當年我也殺了不少人，人家來尋仇罷了，我年輕那會京都比現在亂，爭錢爭勢爭女人，陰人的最大敵人不是鬼，而是人！那時候爬得高的人手上都染了血，我只是醒悟得太遲罷了。”</br> 老乞丐不愧是上了年紀的人，說話感悟很深。</br> 我朝他問道：“那給你一個重新來的機會，你還會走以前的路子嗎？”</br> 這句話我在問他，也是在問自己，我現在所走的路跟老乞丐無異，而且走得更加彎，一旦失手，不止我一個人死，薔薇，朱老九，鷹眼老七，周浩，雨煙，這些跟過我的人統統都沒有好下場。</br> 正如老乞丐，一家七口，全體陣亡！一子走錯，滿盤皆輸，而且出來混，可能遲早要還！</br> 老乞丐笑了一下，然后看著那些墓碑回道：“會！”</br> 他說得很堅毅，仿佛從沒有后悔過，但他看向墓碑的時候，眼神中有內疚。</br> “少年壯志酬，誰都年輕過，不管從來多少次，我都還是我！”老乞丐充滿智慧的眼看向了我，仿佛在說我，又仿佛在說自己。</br> 對啊，少年壯志酬，喝最烈的酒，騎最烈的女人！</br> “那你現在為什么還幫我殺人？你不怕因果報自己身上了嗎？”</br> 就剩他一個了，他不好好愛惜自己這條爛命嗎？</br> “哈哈哈，那不一樣，還人情我沒有得選，再說了，我現在哪里還有怕死的理由，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吧，活一天是一天，如果死了對我來說也不是什么壞事。”</br> “百年孤寂，生又何歡，死又何懼。”</br> 老乞丐好像看透了一切，又好像沒有完全看透，看透了生死，但依然在乎人情世故，就好像他已經落魄成乞丐，回故鄉依然想做個體面的人。</br> 或許，這就是紅塵中的人吧！寺廟里的高僧還會穿漂亮的袈裟，更何況紅塵中人，有些東西，人永遠擺脫不了，人始終是人！</br> “說吧，要我怎么做！按照規矩，我只給你辦一件事。”</br> 老乞丐燒完所有祭品后，開始跟我轉入正題了。</br> “你如果是地地道道的京都人，應該聽說過八大財團吧？”我詢問道。</br> 老乞丐皺了皺眉頭：“八大財團？沒聽說過。”</br> 不是吧？地地道道的京都人居然不知道八大財團？</br> “您離開京都有多久了？”我朝老乞丐問道。</br> 老乞丐嘆了口氣：“不記得咯，一眨眼已經好多年過去，不過離開那年好像你們家主剛剛去世，聽說是被自家人暗殺的，現在的家主叫什么來著……”</br> “蘇霆！”</br> “對咯，好像就是他，以前那會跟他有過照面，沒想到這小子已經成家主了，他現在應該也是一個糟老頭子了吧？時間過得真快啊！”</br> 老乞丐感慨著，仿佛在追憶自己的青春，他是蘇霆那個時代的人，現在全都是老頭子了。</br> 這樣說來，老乞丐離開京都還蠻久的，那時候全國人民的生活水平都不怎么樣，哪來的財團，他不認識八大財團也正常。</br> “你離開京都太早了，不認識也不怪你，財團應該是這十幾二十年才有的吧！”</br> 老乞丐嗯了一聲，然后又問道：“他們叫什么名，看我有沒有印象。”</br> “他們全都是以前皇帝的姓，從秦朝贏政開始到清朝愛新覺羅，一共八個人，其中一個叫贏簾的，我前幾天剛剛把他殺了，其他七個想報仇，但我還得再殺一個才能化解這場風波。”</br> 聽了我的話后，老乞丐眼皮一挑，眉毛緊皺的說道：“原來是這八個家伙，我聽說過他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