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中,大煙縈繞,灰塵滾滾,一老人屹立于天地間,滾燙的熱血落于深坑中。</br> 蘇霆抬頭看著我和狐仙,滿臉是血,奄奄一息的他居然笑了起來,沒有絲毫懼怕。</br> “呵呵呵,厲害啊!小子!蘇圣能看到你這么能干,應該很高興吧?小狐貍,老子當年就應該殺了你,奪走蘇圣的人皮,讓你上昆侖山吸收靈氣修出十尾,是我蘇霆這輩子做得最錯的一件事。”</br> “不過啊,蘇陽,你殺了我,滅了蘇家,一輩子都要背負滅全族之罪,這在陰陽界,可是罪無可恕了!滅族滅宗,不管你走到哪,都是被冷眼之人!還有你的父母,你二叔,全都要一輩子被人指指點點,你的后代,后后代……”</br> “來吧,蘇陽,來欺師滅祖,殺害親族吧,讓我看看,你是不是比我更狠,更狂暴!”</br> 蘇霆雙手展開,已然不做抵抗,對我咆哮著,一副冷笑的模樣。</br> “保護家主!”</br> “有吾等在,豈可讓家主先死,想要傷家主性命,必先踏過我們的身體。”</br> “叛徒,聯合狐妖殘害同族,你爺爺蘇圣在泉下有知嗎?真替蘇圣蒙羞!”</br> “哼,你流著蘇家的血,卻要屠蘇家的人,死叛徒,我詛咒你不得好死,五雷轟頂!”</br> “殺親族,破祖墓,你真是孝順,我看你幾時遭報應,這世上有人能容你?”</br> 眾人紛紛口誅筆伐,站在道德的至高點來譴責我,與此同時,所有人都將蘇霆圍了起來,形成了一個最強的防御陣,將蘇霆護在最中間,雖然人已經死了三分之一,但人數也著實不少,殺完剩下的人也算觸目驚心了。</br> 人在家主在,想殺蘇霆,必須踏過他們的尸體,蘇家一條心,與家主共進退。</br> 這時候狐仙看向了我,仿佛也犯難了,所以在征求我的意見,屠全族不是小事,就算可以屠,也得有一顆非常狠的心,要有帝王之志,歷史上為了皇位屠殺同族人的皇帝不少。</br> 可這些人并不惡,讓他們給蘇霆陪葬,是不是太便宜蘇霆了,我要他眾叛親離!</br> “呵呵,蘇霆,你可真會歪曲事實,大家抬頭看看天上的是什么?十尾天狐,不是什么狐妖!能修成正果的仙狐,怎么可能是邪惡的?既然站在我這邊,我就不可能是惡人!”我對著眾人說道。</br> 可蘇霆卻冷笑道:“蘇陽,這你都還想洗白?你想謀殺家主,這誰不知道?你再看這滿地的尸體,全都擺在眼前,你還想狡辯?”</br> “蘇霆,我是想殺你,這我承認,但我是自衛,你殺害女媧后人,奪取他們的女媧石,被我知道后想滅我的口,我只是自保而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今天死在這里的兄弟姐妹,不是我殺的,是你殺的,不是你,我們會對立?你才是蘇家的千古罪人!”</br> 我指著蘇霆破口大罵,既然他拿蘇家的所有鮮活生命當擋箭牌,那我只能揭穿他的真面目了。</br> “哈哈哈,我殺了女媧后人奪女媧石?你可真是會血口噴人,你有證據嗎?”</br> 蘇霆有恃無恐,因為白凌和黑洮都死了,正所謂死無對證,他怕什么?</br> “當然有,蘇霆,你是不是沒想到,還有一個人沒死!”</br> “誰?”</br> “黑洮!”</br> 我說完后,鼓掌幾下,一道倩影落于我們面前,黑洮身材高挑,一眼就能認出來,而且她是女媧后人的大姐,經常與蘇家往來,其實很多人認得出她。</br> “蘇霆,你是不是沒想到,我根本沒死?我們女媧一族可是出了名的生命力旺盛。”黑洮說道。</br> 蘇霆眉頭一皺:“不可能,你都被分尸了,怎么可能活著?你就算是神也沒用。”</br> 我笑了起來:“你怎么知道,她死了以后被分尸的?呵呵……”</br> 其實黑洮的尸體只有八大財團的人見到了,然后就被火化,蘇霆不是兇手,他怎么知道的?</br> 蘇霆:“這……”</br> “別這又那的了,蘇霆,你可真是個惡人!”黑洮勃然大怒,“你殺了我妹妹,奪走了她體內的女媧石,幸虧我逃掉了,可你依然沒有放過我,追到黃河神宮又是繼續追殺我,幸虧我裝死,不然的話,我也難逃一劫!”</br> 這時候我舉起雙手說道:“大家聽見了,現在女媧后人親自出來指認了,蘇霆為了女媧石,狠心屠殺了跟我們蘇家合作多世的女媧后人,這簡直人面獸心,畜生不如!女媧一族還跟我們是世交,為了一己私欲,濫殺無辜,我知道真相后,他想連我也殺,所以我才奮起反抗!”</br> 這時候眾人都看向了蘇霆,內心開始動搖了,想聽蘇霆怎么解釋,雖然還不足以給他判下罪刑,不過女媧后人的身份,能讓許多蘇家人開始起了疑心。</br> 蘇霆突然笑了起來:“哈哈,真搞笑!別的先不說,你怎么證明她是女媧一族的黑洮?”</br> “那你想怎么樣證明?”我朝蘇霆問道。</br> 蘇霆看了一下黑洮的雙腳:“讓她變出蛇尾,女媧后人的專屬身份,不然就別在這冒充女媧一族了。”</br> 我突然愣住了,心中咯噔了一聲,蘇霆這老狐貍太奸詐了!</br> 他明知黑洮早已死,所以百分百確定這個不是黑洮,這個確實不是,是千面如來變的,都是諸葛恪的計劃,這種情形,能讓蘇霆眾叛親離最好,至少沒人保他,殺他就輕松了。</br> 可他突如其來的一招讓我感到窒息,千面如來只是能變成一樣的人,女媧一族特有的人身蛇尾怎么變?</br> 完了,要穿幫了嗎?</br> “變啊!怎么不變。”</br> “愣著干什么?黑洮變身應該信手拈來,隨便變了吧?”</br> “不會是假的吧?把我們當猴耍呢?變身啊!”</br> 大家紛紛叫了起來,開始懷疑黑洮的身份,而蘇霆則露出了一個陰險的笑容。</br> 這時候黑洮卻突然說道:“我要是顯出女媧真身,又當如何說?”</br> 蘇霆立即答道:“你要是可以,我就當你所說之言不假,不然的話,你們就給我滾!”</br> 真的黑洮早就死了,蘇霆必然贏定,他怎會怕?</br> “好!”黑洮居然答應了。</br> 我愣住了,千面如來,你是不是耍我?報復老子是不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