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日子到頭，那就是要變鬼了吧！
    柳生智心中暗罵連連，但臉上卻裝出驚恐的看著中年人，身體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走吧。”
    八字胡中年人笑了笑，從口袋摸出兩顆糖果，拍在了柳生智的手里。
    柳生智慌忙抓住糖，用牙刮開糖衣，在嘴里嚼了起來。
    “怎么樣，甜不甜？”尖嘴猴腮中年人見狀，伸手用力摟著柳生智的肩膀，笑瞇瞇道。
    柳生智慌忙用力點頭連連，臉上掛著開心的笑容，仿佛剛剛挨打的疼痛已經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奶奶的，還是當個傻子好啊，記吃不記打，剛剛挨頓打，吃顆糖而已，就什么都全部忘掉了，這日子，幸福感比我們這些人高太多了。”尖嘴猴腮中年人見狀，忍不住感慨了兩聲，然后向八字胡中年人笑問道：“凱哥，孟亮那邊怎么樣，踅摸到了幾個人？”
    “他運氣不好，一個都沒找到。”凱哥搖了搖頭，然后瞪了尖嘴猴腮的中年人一眼，沉聲道：“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在這些家伙面前提名字，怎么就是記不住呢？”
    “嘿，看我這記性！不過，說了怕球啥，這些傻子是能去告咱們，還是變成鬼以后來找咱們索命啊？”尖嘴猴腮中年人不以為意的聳聳肩，然后看著柳生智，笑道：“你變成鬼了，找我索命不？”
    柳生智看著尖嘴猴腮中年人，一言不發，只是在那里傻樂，還吐出舌頭，給他看了看舌頭上的糖果。
    “凱哥，你看這傻叉的樣子，他懂個屁嘛。”尖嘴猴腮中年人樂了，笑呵呵一句，然后拍了拍柳生智的肩膀，道：“老子叫做李文樂，記住，你要是變成鬼了，來索我的命。”
    柳生智笑呵呵的點點頭。
    他心中此刻卻是開懷大笑連連，他知道，他找對人了。
    這些家伙，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就是他想找的那群人。
    這幾天吃的苦，受的罪，生活給他的毒打，還有剛剛挨的這頓毒打，全都值了！
    不僅如此，他心里更是把李文樂和孟亮這兩個名字牢牢記在了心里。
    “你是真不嫌晦氣。”凱哥聽著李文樂的話，無語的搖了搖頭，然后道：“把他帶回去之后，記得好好教教他，讓他懂點兒規矩，別又跟上回木蘭縣那個傻子一樣，來了之后沒待兩天，就哭著喊著要找娘，惹出來一堆亂子。”
    木蘭縣！
    柳生智低頭走著路，但心中卻是波瀾涌動。
    他記得，安江同他說過的那個宋朝陽，就是木蘭縣的人。
    難不成，凱哥和李文樂，就是當初把宋朝陽從木蘭縣拐來潯陽縣的人。
    那么，宋朝陽現在是生是死？
    “嗯，知道了，放心吧，不會再出那檔子事了。”李文樂點點頭，信誓旦旦的保證了一句，然后向凱哥問道：“為民煤礦出了那檔子事，現在風聲緊，他還能下得去窯嗎？”
    這一聲入耳，柳生智徹底確定，他找到了他心中的答案。
    這些人，就是他要找的那群人。
    “沒事，牛心嶺這邊還沒開工，野豬嶺那邊已經悄悄挖起來了，到時候送那邊就行了。”凱哥笑著搖搖頭，然后有些惋惜的嘆了口氣，道：“可惜，找到他找到的有點晚了，要是能趕上為民煤礦那時候就好了，手上連血都不用沾，就把錢給賺了。”
    李文樂也是有些遺憾的點了點頭，然后沖柳生智的屁股踹了一腳，罵道：“之前死哪兒，怎么不早點過來？”
    柳生智嘿嘿的傻笑著，一聲不吭。
    “傻叉。”李文樂看著他的樣子，冷笑著搖搖頭，然后好奇的看著凱哥，道：“那邊情況到底咋樣，我聽說死了十來個，一家賠了一百五十萬，真的假的？”
    “十個，一家一百二十萬。”凱哥淡淡道。
    “一個一百二十萬，十個就是一千二百萬，娘的，還是人家有本事，這么多錢，眼皮子都不帶眨的就拿出來了，咱們拼死拼活的才賺了幾個。”李文樂羨慕的嘖嘖舌頭，然后一臉感慨道：“不過也是真牛，這么大的事兒，居然瞞的密不透風的，一點兒消息都沒走漏，真是夠有本事的。啥時候要是能跟著他們一起干就好了。”
    柳生智臉上若無其事，但心頭卻是聽得震撼萬分。
    他后悔身上沒有什么錄音設備，不然就能錄下這些人說過的話，可以作為證據。
    不過，他也知道，這些家伙也是嘴上說說，不抓到真憑實據，是不會松口的。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這些家伙露出來馬腳的時候。
    “人家是領導，是瞧不上咱們這些土蚰蜒的，不過，我在跟強哥那邊接觸，也許，強哥會有興趣。”凱哥笑呵呵一聲，左拐右拐后，便指著一片廢舊的爛尾樓，道：“到了，帶他去吧。”
    李文樂點點頭，便帶著柳生智走進了爛尾樓。
    柳生智走過去，目光所及，便看到地上橫七豎八的丟著鋪蓋卷，幾個穿著棉襖的中年人正在煤爐旁打撲克，角落里面，則是幾個與他看起來差不多的流浪漢，正在那里絮絮的念叨著什么。
    “過去吧。”李文樂沖柳生智的屁股踢了腳，笑罵道。
    柳生智走到流浪漢們身邊，往地上一躺，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天花板，心里開始思忖，接下來該怎么做，才能獲得這些人的直接證據。
    ……
    與此同時，縣委大院，縣委書記辦公室。
    關建樹眉頭緊鎖，望著宋志龍，沉聲道：“省廳的這個舉動，你怎么看？”
    “這個時間點，下這樣的通知，領導，我說實話，只怕是來者不善，而且還點名了要跟進譚綸的案子，我感覺，他們可能，可能是……”宋志龍小心翼翼的看了關建樹一眼，嘴唇囁嚅，卻不敢再繼續往下說了。
    “可能什么？有什么不好說的？”關建樹冷笑一聲，從桌子上拿起煙，點了根后，冷冷道：“你不就是想說，他們是沖著我關建樹，沖著我關家來的嗎？來就讓他們來，我還怕他們不成？早就成了鐵案，再來一百次，來一百萬人，查出來的結果，也照樣還是這個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