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媽的手下趕到了纖云閣。這是我沒有想到的。</br>
小環(huán)走過來。又是她。</br>
“你還想再戰(zhàn)嗎？”小環(huán)道。</br>
“戰(zhàn)前我得把多余的人趕走。”</br>
“為何不用殺的？”小環(huán)抽出了短劍。</br>
片刻間的劍影閃爍，熒熒而撒。</br>
眾人接連倒地。誰都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丫鬟會使劍。</br>
“我今天算是開了眼界。”</br>
“算你碰巧。我是二小姐的侍女。你做得挺干凈，三小姐和小梅都命葬于你劍下。如果二小姐死了，倒是希望你手下留情，留一個活口。”</br>
“你們二小姐人呢？”</br>
“她同三小姐住在一起。她的蹤影到處可尋。”</br>
“我看到了。是她嗎？”梅花枝頭浮現(xiàn)著一個似笑非笑的魅影。真如鬼魅一般。</br>
“是她。”小環(huán)低聲道。</br>
小環(huán)小心的避開。匆匆而去。</br>
“你該說一下你叫什么名字。”我道。</br>
“天花。”</br>
“哦？天花是一惡疾，誰染上誰死。”</br>
“所以誰若想粘上我誰就死。”</br>
“很惡毒的名字。”</br>
“每個人都這么說。況且我又喜歡使毒。”</br>
“用毒高手在此。失敬。”我道。</br>
天花走上前，怔怔而來。</br>
表情凄楚幽幽，恰如銀雪。</br>
卻又呆滯優(yōu)容，艷目凄暗。</br>
“不用這么看著我。”我道。</br>
“對不起。我習(xí)慣于這么看人。”</br>
“你的眼神很好看。”我分明看到她眼睛深處那個深邃遙不可及的空間。</br>
“我很神秘。對吧！”</br>
“不神秘。一個女人、還有一把劍。”</br>
“這已經(jīng)很神秘了。一個人一把劍。殺手就很神秘。”她道。</br>
“我不懂你在講什么。我只知道殺手就是殺人與被殺。”</br>
“你太低估殺手了。虧你是位殺手。”</br>
“但是有的殺手很簡單，有的殺手就不簡單。造就了一個特殊的神秘感。就像你，不光只是殺人、還會使毒。”</br>
良久。</br>
我道：“天花。”</br>
天花：“恩？”</br>
我道：“殺人時你用何種法子？”</br>
天花：“你是指用劍還是用毒？”</br>
我道：“對。”</br>
天花：“這說不清楚。例如要?dú)⒛悖揖陀脛Α⒌裟隳赣H非花，我就用毒。”</br>
我道：“這又有何分別？”</br>
天花：“你給我的直覺。你和你母親不一樣。她比你更工于心計(jì)、更狠毒。”</br>
我道：“那我呢？”</br>
天花：“而你，只是個殺手。除此之外再無其他。”</br>
我道：“所以？”</br>
天花：“所以殺惡毒之人必要用比之更為惡毒的方法殺了他。”</br>
我道：“你來不及使毒了。今天你只用劍吧。”</br>
天花：“我忽然改變主意了。”</br>
我道：“什么？你要做何改變？”</br>
雪花輕舞飛揚(yáng)。</br>
我的無名飛出，飛向了天花。</br>
“在你用更惡毒的方法殺掉我之前，我得用更惡毒的方法殺了你。這樣做很公平吧！”</br>
“公平？很公平。”天花抬手接住了飛馳而來的劍。很輕松的接住。</br>
“你的功夫不錯。”</br>
“謝謝。”</br>
“謝”字出口。天花一陣暈眩。</br>
這我看出來了。</br>
她的長衫亂擺。人已是失去理智以及原有的堅(jiān)定的信念。</br>
我笑道：“你怎么了？”</br>
天花竭力忍住了躁動的情緒，但她無論如何是控制不了的。</br>
劍上所擦的毒太厲害了，這個毒已經(jīng)足夠毒死一個花樣的女子。沒錯，就是天蘭。</br>
當(dāng)時她所中的毒叫“滅情絕”。</br>
幾天前在天蓮山，母親用這個毒害死了天蘭。當(dāng)被擦著毒的青竹木劍割破天蘭的體膚時，我就已然料到。</br>
只是那時的我還不敢妄下定論。</br>
后來，我取得了“滅情絕”，迷亂之中，我使了毒。</br>
毒氣萌發(fā)。毒心也已存在。</br>
我道：“你中毒了。再動，你就得死。”</br>
曾幾何時，我對一個深愛著的女人說了同樣的話。只可惜，她沒有聽我的話。</br>
天花顫抖道：“一定是那把劍。劍呢？劍呢！”</br>
天花跪倒在地。</br>
我提醒道：“可千萬別動。記住了。”</br>
雪飄揚(yáng)著撒向了這個并不平靜的大地、并不平靜的竹城。</br>
雪落在無名上時，化作了水。</br>
水沖洗掉了毒。</br>
“這場雪下得真及時。”我道。</br>
走上前。我拾起了無名。</br>
天花掙扎著站起。</br>
雪落到了她的臉上。血污。</br>
“疼嗎？”我試探道。</br>
“你說呢？”天花恨恨道。</br>
“難過嗎？”我重新握住了無名。無名在滴血。</br>
我的心在流淌著那個冬夜最為絕情的淚！</br>
“其實(shí)我的心更難過。”天花絮絮不止。她的外表那層獨(dú)有的神秘感漸漸沖破。留下了最為真實(shí)的殘殼。</br>
“這一刻，我是個失敗者。”天花道。</br>
“你自稱使毒高手？”我問道。</br>
“卻敗給了一個殺手、原本不會使毒的人。”</br>
不久。婁孤城踏雪而來。</br>
雪花紛飛！塵土踏破！</br>
“你干嗎又回來了？”我問道。</br>
“結(jié)果是什么？我很想知道。”婁孤城冷然道。</br>
“結(jié)果看到了嗎？”我道。</br>
“看到了。你在繼續(xù)。”婁孤城道。</br>
“你一直在等？”我問道。</br>
“所以我一直在梅花枝后雙母灼灼的盯著你。”婁孤城道。</br>
他抽出了一柄木劍。古色古香。隱隱生香。</br>
“這是什么？”我問道。</br>
“我的新劍。”婁孤城道。</br>
“是一柄木劍。能殺人嗎？”我問道。</br>
“你說呢？”婁孤城翻過木劍。月下，滴落著血。</br>
“果然可以殺人。”我贊許。</br>
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梅花枝頭吊掛著一具尸體。</br>
她神色萬分驚恐。卻又寂然。</br>
就是那個小環(huán)。她的嘴角流淌著血。</br>
胸口血污一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