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心連心(008)
    媽媽的水腫起初只有右腳，后來發展為雙腿水腫，三哥告訴我：“如果一只腳水腫還要好點，兩只腳都腫，就嚴重了，好多老年人都是這樣就走了的。
    小玉娘家的嫂嫂告訴我們：“如果能找到老蘿卜，用它熬水喝，消水腫好的很。”老蘿卜就是做過種子的蘿卜。有親戚給我出主意，他們的關心我很感激。對嫂嫂說：“那你幫我在哪里去找幾個？”
    嫂嫂為難的說：“不好找，好多人都是買蘿卜吃，我去打聽一下，看能不能找到。”
    小玉聽人說：冬瓜皮煎水，泡腳也能消水腫，冬瓜皮當然好找，自己也在買冬瓜，菜市場隨便撿。用冬瓜皮熬水泡腳，小玉還加了艾葉，天天泡腳也消不了水腫。
    腳腫得鞋子都沒法穿，媽媽也很著急，天天用刮痧板在腿上刮。我知道水腫的雙腿不舒服，肯定很脹痛！跟媽媽走路走不穩都有關系。
    冬瓜皮不起作用，我跟老家的幾位好友打電話，叫他們幫我找找老蘿卜。過了幾天海三哥打電話告訴我：“找到老蘿卜了，你有空就回來拿吧。”
    要回去也要等小玉休假，我才能離開，必須要留一個人在家里，照顧媽媽。
    小玉休假了，我早上一早騎著摩托車回老家去找老蘿卜，找到了海三哥，他正忙著喂豬，等他忙完了，他說：“現在的人都懶得很，都去買蘿卜吃，我在親家那里找到幾個。“
    把老蘿卜拿回家里，老蘿卜煎水加紅糖，給媽媽喝了幾天，滿心希望把水腫消下去。偏方也起不到明顯的作用，煎出的水放在冰箱里喝了一段時間，喝完了也沒有起作用。
    我心里很著急！難道說媽媽的水腫就治不好了？
    有一天一位行醫的朋友給我打電話聊天，他問我：“你這段時間在哪里發財，我們都好長時間沒有聯系了，你回老家到我這里來喝酒。”這位醫生是自學成才的，他沒有讀過一天書，自幼被父母拋棄，他出生在60年代，媽媽因為生他難產死亡。
    父親嫌他是個掃把星，加之兒女帶的多，把他拿去送人，又沒有人要，沒有糧食，養不起他，只有把他扔在路邊，等人來撿走。在路邊餓了三天也沒有人來撿，他的哥哥把他背回去，父親對他哥哥說：“你要把他撿回來，你就得帶他。”
    爺爺看他命大，就給他起了一個名字叫貓兒。少吃的年代都餓得慌，他去摘別人的水果，人家一吼他從水果樹上掉下來了，摔斷了手腳。家里沒有錢給他治療，讓他自生自滅，就這樣他的雙腿變了形，一只手臂也是彎曲的，不能自由活動。
    從此他再也站不起來了，只有在地上爬起走，人人都說這個娃兒長大只有當乞丐。他也沒有機會去上學了，別人笑他只有去討口，他下定決心，絕對不去當懶討口子。
    沒有機會進學校，他就找哥哥教他讀書識字，沒有本子練字，就用哥哥的廢本子練寫字，鄰居有位張大爺，文化程度高，看他可憐也教他讀書識字，還教她寫毛筆字，所以他毛筆字寫得很好。
    后來他突發奇想，自己摔斷雙腿沒錢醫治，要是我自己能夠學醫，濟世救人就好了。但是又有誰會教他學醫，張大爺看他有志向，幫他在成都華西醫科大學報了一個成人自修班，領取學醫的教材，在家里學習研究。
    由于他刻苦，鉆研，好學領到了華西醫科大學畢業證書。有了醫學知識，他就想幫人治病，關鍵是他這個樣子誰會找他？剛開始沒有人找他治病，感冒病都不找他。
    沒有人相信，他想到一個辦法，找常病人做實驗，免費幫別人治療，免費肯定有人愿意，醫好了不少的人，有些人醫好了病主動給他治療費。
    媽媽也是他免費做實驗的人之一，當時，哥哥把他背回家里看他餓得可憐，背著他到處去找人要奶水，他也吃過媽媽的奶水，媽媽也很心疼他，他和我是同年生，我們是兄弟，也是老庚，好朋友。
    當我和他談起，我媽媽得了腦梗，缺少運動，就是鍛煉走路，只是在客廳里走幾步，造成雙肢水腫。他跟我建議：“只在客廳里鍛煉，作用不大，你把她拉去爬樓梯，要多多鼓勵她，最重要的是自己要有信心，我知道嬸娘是個好強的人，她一定能做到。”
    我將信將疑，抱著試試看的態度，主要是要跟媽媽講清楚：“媽媽，唐醫生知道你生病了，雙腿水腫，他給你出主意叫你多鍛煉多走路，主要是爬樓梯，你的病更容易好。”
    媽媽很相信唐醫生的話，她也想盡快的好起來，自己能夠照顧自己，不想拖累我們。爬樓梯也得分時段，第一次我7:00把媽媽帶到門口去鍛煉，我家住2樓，從我門口往上面爬，她左手抓欄桿，右手杵拐杖。我想攙扶她，她把我手推開，我只好跟在她后面，注意不要把她絆倒了。
    爬上去還能靠自己，爬了好久，才爬到3樓與4樓之間的平臺，媽媽累得滿頭大汗，也在堅持地往上面爬。實在累了，我建議：“媽媽你累不累？我們往回走，休息一下再來鍛煉。”
    下樓梯就有點難了！他用拐杖試探好久，也不敢把腿往下邁，我再去攙扶她，就沒有用手推我了，她說：“右邊這個痛腳，用不出力氣。”病發作的時候右腳很嚴重，水腫也是這只腳最嚴重。
    唐醫生的這種建議，有沒有作用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夠鍛煉媽媽的身體，對恢復健康有幫助。由于氣溫很高，又在樓梯上鍛煉，好些時候上下樓的鄰居會被媽媽擋到路，雖然別人不說什么，還會對媽媽問一聲好，所以盡量選擇在半中午，或者早上一早。
    媽媽出院有一個禮拜了，醫院開的吃藥，出了阿司匹林，其他的都吃完了，跟三哥打電話：“三哥，媽媽的藥都吃完了，只剩下阿司匹林了，你看怎么辦？”
    三哥回答我：“醫生不是說：阿司匹林要長期吃，其他的可能不吃了吧。”我也相信肯定是這樣，其它的藥，醫生為什么只開7天。
    第三天媽媽一說話就流口水，嘴巴也是歪的，說話口齒不清。我趕緊給大哥打電話：“大哥，媽媽的藥吃完了，斷了兩天吃藥，媽媽的病又犯了。”大哥說：“你趕快弄去醫嘛，不嚴重我就不回來，如果嚴重你告訴我，我就回來。”
    給三哥打電話：“三哥，大哥說把媽媽送到醫院里去看一下，你能不能把媽媽送到醫院里去？”三哥回答我：“你叫一個車嘛。”
    我在小區門口，叫了一個老年三輪車，叫他直接把車開到樓下，帶上輪椅，和小玉一起到醫院里去。
    推著媽媽直接去找住院時的主治醫生，醫生聽我說了媽媽病發的經過。他對我說：“給她開7天的吃藥，也有消水腫的藥，藥吃完了，你可以在外面藥店去買，一個月來給她做一次檢查。”
    拿好了藥，給三輪車打電話，他在送別人叫我等一下。小玉對我說：“時間也還早，就當散步一樣，把媽媽推回去。”
    小玉說得也對，幾公里的路程也要不了多長時間，還可以去轉菜市場，把菜買好，在市場上我問媽媽：“你想買什么？我給你買蛋糕。”
    媽媽喜歡吃蛋糕，但是她最想買的是針線，她說：“我要買剪刀，買針線，買布。”
    媽媽的針線活做得好，鞋子，衣服，棉襖都會做，這是他一直引以為傲的。可她不知道哪是過去，現在有誰還在穿手工做的衣服？包括鞋子。
    我也不知道現在買這些東西要干什么？就問她：“媽媽，你買這些東西做什么？”
    媽媽回答我：“天天都在耍，跟你們一人做一雙布鞋。”媽媽還真的是自作多情！我當然知道媽媽是在關心我們，關鍵是就算把這些東西買回去，他能把鞋子做出來嗎？
    順著媽媽給她買了一把剪刀，我告訴媽媽：“針線就不用買，家里有。”家里真的有針線，小玉買到有。
    回家的路上讓媽媽推著走，鍛煉一下，她推著輪椅能走幾百米，如果是杵著拐杖就不到好遠，而且要喊腰痛，可能推輪椅，兩個手用力要協調一些的原因。
    回到家里，買到了新剪刀很興奮。她走都走不穩，真的要去找，針線布料。走不穩我就攙扶著她，找到了布料和針線，就在沙發上開始忙活，我看他要做什么。
    結果她在衣服上縫口袋，一件衣服上縫兩三個口袋，我也不知道縫這么多口袋做什么？隨便她怎么做，就算在活動手肘關節，也是有好處的。
    斷了幾天藥可能對媽媽也有影響，總感覺后來沒有前段時間清醒，她隨時拿著剪刀，睡覺的時候就放在枕頭下面，而且還不只是一把剪刀，有以前的剪刀。
    不知道什么時候，從老家把她做針線活的工具都帶上來了，最當做寶貝的是一把尺子，這是一把竹尺子，從我小的時候就有這么一把竹尺子。
    媽媽也很關心我們，事事為我們著想，她不只是想給我們做一雙鞋子。還生怕我沒有去出車，找不到錢，很愧疚的對我說：“你都耽擱了這么久，沒有去拉貨，小玉要起火。”
    她總覺得不能照顧自己，拖累了我們，所以總想嘗試能不能站起來去上廁所。
    她要嘗試我就看著她，在沙發上，她自己把雙腿放到地上，用手抓住茶幾，盡全力慢慢的坐起來，再慢慢的站起來，有時候能成功地站起來，在撫摸著茶幾，到馬桶上去解手。
    從沙發到馬桶邊，只隔了幾米遠的路程，她走得很辛苦，還不想要人拉她，有時候剛站到一半，一屁股就坐下去，她也不會氣餒。繼續頑強的堅持下去。
    后來我想了一個辦法，晚上在臥室里，我找了一條舊絲巾，把它拴在上下床的床架上，把絲巾另一大放到媽媽的枕邊，她起來的時候，抓住絲巾真的能站起來，能站起來并不代表能去上廁所。
    為了怕把她絆倒，要去上廁所還是得攙扶著最保險！有一天晚上，我很疲憊，就睡著了，媽媽要去上廁所，她也不喊我，生怕我沒有睡好覺，迷迷糊糊聽見媽媽哎喲哎喲的喊痛，我一下就驚醒了，不好！媽媽絆倒了，迅速的起來把媽媽抱起來。
    媽媽寧愿自己絆跟斗，頭上絆起包，也不喊我，生怕我沒有休息好，我再也不敢大意了，要是把媽媽絆倒了怎么辦？我得打起精神，媽媽上一次廁所，我就起一次，關鍵是媽媽上廁所的次數太多了！
    為了消水腫，配了利尿的藥物，解小手的次數多得不得了，有時候一個小時最少要上兩次廁所，我觀察過時間，最短的一次不到20分鐘要上一次廁所。媽媽為了不麻煩我，坐在馬桶上不起來，解一次算一次，我問她：“媽媽，解完了沒有？”
    她說：“沒有。”有時她在馬桶上解手，我都要睡一覺才把她喊得起來。她在馬桶上坐著解手，我就睡在床頭上，解一次手要拉幾次尿，因為我睡在床上距離不遠，能聽見尿拉在馬桶里的聲音。
    我發覺以后就把這種藥放在早上吃，醫生吩咐一天只吃一次，這種藥吃了，只要一個多小時就見效了，藥效一過，解手的次數就減少了。
    唐醫生建議我，去給媽媽開兩副中藥調理一下。中藥開回來就把中藥煎好，冷了以后放在冰箱里，這樣媽媽一天要吃西藥，又要喝中藥，時間還要錯開來。
    最麻煩的事情，是她喝頭兩次不說什么，第二天她說：“都變味了，好久煎起的？喝不得了。”
    她不喝了，怎么勸都沒有用，你說她過場多！第二副煎好再給她，她又沒說變味了。中藥喝了一段時間，沒有什么效果，反而解小手的次數越來越多，可能喝中藥也是帶水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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