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心連心(019)
    媽媽得腦梗已經有七個月的時間了，得了這場病，除了影響思維能力，記憶力減退。其他也沒有什么后遺癥，因為她的胃口開，這段時間臉上也有血色了，精神恢復了話也多了。
    農歷臘月初二是媽媽的生日。生病以后她不知道日子，奇怪的是元旦節以后她不斷的問：“今天好久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推算出來的。
    我告訴她：“今天是冬月二十三日，過幾天臘月初二你就要過生日了。”
    她說：“我都九十幾歲了，過了生日我就100歲了。”她本來就沒有文化，生了病以后更不計數，只知道九十幾歲過了就是100歲，她就是長壽老人了，覺得自己辛苦了一生，兒孫滿堂也不虧了，所以每次對我說起她的年齡都很開心。
    自從得了這場病以后，很奇怪的是，她把好久以前的事情記成最近幾天發生的。說起過生日她問我：“大哥前天走的時候說：過幾天回來看我，他回不回來？還有姐姐回不回來？”
    我知道，她天天待在家里不與人交往就不知道天日。只好對她說：“媽媽，你過生日了，大哥要回來，姐姐要照看兩個孫子，沒有空回來。”媽媽過生日，大哥每年都會回來，媽媽很掛念大哥和姐姐他們。
    媽媽那么盼望大哥他們，只好告訴她：“你過生日他會回來。”大哥沒打算回來，他打電話來問過我：“媽媽今年做不做生？”
    我對他說：“平常生做不做都沒關系，你要回來你就回來，就我們自家人，也不大做。”
    他說：“那我就不回來，你大嫂的身體又不好，我給媽媽把錢打過來，你給她買點吃的就是了。”
    親朋好友問我今年媽媽過不過生日，我都回答他們媽媽生了病今年就不做。表弟打電話來：“哥哥，二姑姑今年的生日怎么安排的？”
    “大哥說不回來，就不打算跟她過生日，你有空隨時都可以來看她。”我知道表弟經營美容院沒有時間。
    表弟說：“主要是幺嬸她想來看看二姑姑陪她說說話。”表弟都這樣說了，我也不好說什么，幺舅母也那么大的年齡了，媽媽也很想念他們。
    只好對表弟說：“那你早點過來耍。”
    幺舅母要來也沒有其他的客人，我就跟二嫂和尹哥打電話請他們來吃午飯。
    我告訴媽媽：“你過生日，幺舅母和表妹表弟他們要來。”她可能也很想念娘家人，尤其是生了病以后，更重親情。
    2020年元月13日，農歷臘月初一。明天是媽媽的生日，這天晚上我和小玉打算把菜肴弄好，免得明天那么忙。
    媽媽也知道明天是她的生日，她像小孩一樣很興奮，精神很好；平常看電視一般到9:00都會回臥室去休息，要不然就要打瞌睡。我和小玉一直忙到10點過，把該弄的菜都弄好了。差不多11:00左右，我們就打算睡覺了。
    媽媽還在看電視，我問她：“媽媽，你還不去睡覺啊，都要到12點了。”
    媽媽說：“夜深長得很，我看陣電視多，你吃過夜飯沒有。”
    媽媽問我吃了夜飯沒有？我沒有反應過來她餓了：“媽媽，我吃過夜飯了，你不是也吃過夜飯了嗎？”
    我看時間不早了，就把她拉回臥室里，用手機給她放電視，我就回臥室休息去了。2:00左右電話響了，是兒子打來的：“爸爸，婆婆沒有吃夜飯哦？她來敲我的門，她在客廳里走過來走過去，喊我跟她拿100塊錢，她要在外面去吃飯。”
    原來媽媽餓了！怪不得問我吃夜飯沒有，餓了你就告訴我，難道還不好意思得。她可能看我們在廚房里煮了一晚上，怎么沒有給她吃，覺得很委屈。
    我起來時她在客廳里發脾氣，我問她：“媽媽，你這一陣還不睡覺，你餓到了說？”
    “你喊我要多鍛煉，從房間里走到客廳里，幾間房子都走到，我才走了兩間房子，你就鬧得很。”我知道媽媽餓了在發脾氣，馬上去給她煮了一碗醪糟湯圓蛋，她吃了后睡得要暖和一些。
    第二天有事，就起來得早一點，7點過就起來煮早飯，每人煮了一碗雞蛋掛面，我給媽媽端去時：“媽媽，吃早飯了。”
    “又吃飯了，我都吃了五頓了，這么大一碗哦？”她真的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她是把昨天吃了的算在一起有5頓飯，她不是很迷糊嗎？不知道怎么算清楚。
    “媽媽，這是早飯，都第二天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吃了早飯，我們到下面去散步。”今天的天氣很好！八點過太陽就出來了，照射得對面的樓層紅亮紅亮的。
    正忙著煮午飯，小玉喊我：“媽媽下樓去了，你快跟著去看一下。”
    這幾天媽媽一直想自己下樓去散步曬太陽，我們沒有空就沒讓她下去，如果都走了，是把門反鎖了的，因為怕把她絆倒。
    散步時她問我：“我看到地下怎么是黑的？”帶她到陽光最好的地方去散步曬太陽，可能太陽曬得有點久，眼睛有點花的緣故。
    媽媽過生日有點像小孩一樣，她很興奮！知道幺舅母要來，自己就下樓了，我出去時她已經走到一樓了，我急忙去攙扶她，她不要我拉她。
    “媽媽，你不是說地下是黑的嗎？今天地下黑不黑？”我問她。
    她說：“不黑，看得到。”剛下樓在單元門口，還沒有到太陽照射到的地方，我就問她。
    陪著媽媽走到太陽照射到的停車場，只有這個地方太陽光最好，她邊走邊問我：“大哥和三哥來了么？”我以為媽媽下樓去接幺舅母；原來她還是掛念大哥和三哥，大哥說不回來，我也就沒有請三哥，他也沒問我，媽媽掛念他們，只好把三哥請過來，讓媽媽見見他。
    跟三哥打了個電話：“三哥，你空了沒有？都要到12點了，快過來吃午飯。”來不來由他，反正我請了他。
    陪著媽媽散步，突然聽見有人喊：“二姑姑。”原來是表妹玉前在喊媽媽，幺舅舅，表妹和表弟他們來了，在停車場停了車就看到我們了。
    媽媽見到了幺舅母他們，也很開心，我要回去幫小玉煮飯，對表妹說：“玉前，我先回去幫著煮飯，你陪著我媽媽在下面轉一陣再上來。”
    吃午飯的時候，玉前問媽媽：“二姑姑，我知道你喜歡喝酒，給你倒點酒？”
    媽媽說：“不喝，就喝點飲料。”不知道為什么，這段時間她不喝酒了，剛出院那段時間，天天都說要喝點酒。媽媽有點高興，只吃了幾塊魚，喝了一點燉湯燉菜，就不吃了，放下了筷子。
    玉前說：“二姑姑，我給你盛飯哦？”
    她說：“我不吃飯。”媽媽沒有吃好多菜，飯也不吃了，她真是興奮過度了？
    表弟說：“二姑姑的口細呢。”都認為媽媽的胃口小，我告訴他們：“她不是不想吃飯，是不吃干飯，跟她燉到有菜稀飯。”把菜稀飯端來，一碗飯都吃完了，就是吃得有點慢。
    飯后都在客廳里聊天，喝茶，媽媽對大家說：“今年我沒有種花生，都沒有東西拿給你們。”媽媽沒有退休金沒有資本，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自己舍不得花錢，每年過春節都要給小孩拿紅包。她認為跟我們拿炒花生，給小孩拿壓歲錢，是應該的，也是她的心意。
    幺舅母和表弟他們都說：“你這么大的年齡了，哪里要你給我們拿東西嘛？只有我們給你拿東西才是應該的。”
    說到媽媽恢復健康了，她能搬動床墊，尹哥有點不相信：“床墊還是有那么重，不知道她怎么搬動的？”不只尹哥不相信，沒有看見視頻的人都不相信。
    我就用手機連接電視，把視頻傳到電視上，視頻里看見媽媽搬床墊的動作，有點像我們小時候拼盡全力搬一塊石板一樣，只有上鋪的視頻看不見，她是怎么把床墊搬下來的？
    這下都相信了，二嫂問媽媽：“媽媽，電視里是哪個在那里搬床墊？”媽媽的耳朵背，視力也沒有我們看得明白：“不好看得。”她以為在看電視。
    閑聊了一會兒，媽媽起身進她臥室去了，都以為媽媽去睡覺了，也就沒有注意。等了一陣，媽媽從臥室里出來了，手上提著兩大包衣服：“老三，這個衣服給你穿，你走的時候拿到。”
    原來她去跟三哥找衣服，今年冷冬大她怕把三哥冷到，三哥有點不好意思，紅著臉說：“我才不要你的衣裳，”
    二嫂看見媽媽那么心疼三哥，她逗媽媽：“媽媽你跟老三送那么多衣服，你給我送啥子呢？”媽媽說：“余勝給我買的衣服有點小，我都還沒有穿，我把它送給你。”
    媽媽又回房間去了，表弟說：“全哥哥，我們有事還要回老家，然后再回成都，差不多我們就走了。”尹哥也說要回去了，三哥說去拉三輪，為什么都這么忙？我也要去裝一車貨。
    走的時候表妹和表弟去，給媽媽打了一個招呼，幺舅母要走了，大家都去送他們；走下樓，邊走邊聊天，突然聽見媽媽痛苦的喊叫：“哎喲，哎喲！”
    我在陪幺舅母說話，聽見媽媽喊叫的聲音，第一反應不好，媽媽絆倒了！好像很嚴重。媽媽為什么會絆倒？她本來能自己上下樓了，會絆倒，是因為手上提著兩包衣服，而且是來追我們，走得有點急。她平時下樓去，一手拄拐杖一手抓欄桿，一步一步地走穩慢慢的下樓。
    媽媽絆得四腳朝天，我和尹哥回去想把她拉起來，媽媽說：“不要拉，等一下我自己起來。”她一直說絆倒了拉了會中風！她用了很大的力氣，自己怎么也起不來，爬都爬不起來了，還在關心三哥，衣服提在手上一直沒松手。
    媽媽為什么會絆倒呢？她本來能自己上下樓了，絆倒的原因，是因為手上提著兩包衣服，而且是來追我們，走得有點急。平時她下樓時，一手拄拐杖一手抓欄桿，一步一步地走穩再下樓。
    尹哥對三個說：“三哥，媽媽給你送衣服絆倒了，她要你，你過來拉一下她嘛，你不拉她，她不起來；送你的衣服嗎？你先拿到，你不要嘛，走到外面去把它扔了。”
    這時小玉下來了：“不要扔了，這都是她穿到的衣服，她容易尿濕褲子，冬天洗了又不容易干，扔了拿什么來換洗？”小玉又把衣服提回去了。
    我們一起把媽媽送上樓，讓她坐在沙發上，就都走了。我也去裝貨去了，到了廠里剛把車倒好，正打算開車門，小玉打電話來了：“你們只把媽媽送上樓就走了，媽媽絆倒有點嚴重，你不快回來把媽媽送到醫院去看一下，我要上班去了。”
    我馬上打開監控，沒有看見媽媽，她還在客廳里。裝卸工在給我開車門，我對他們說：“不要開門了，我拉不成貨了，我媽媽絆倒了。”不運貨了，一切都沒有媽媽重要！
    就算不運貨了，也要給老總打個招呼：“孫總你找不找得到車？我家里出事了，你另找一個車來拉貨。”
    在老總的支持下，我放棄了運貨，急急忙忙的趕回家，媽媽躺在沙發上，正在痛苦的呻喚，她對我說：“你去找點藥酒來給我擦一下，絆到包塊了，絆錯位了，骨頭也絆斷了。”
    我用手一摸坐骨神經的包塊，沒有摸到，難道真的絆脫了。我也急昏了頭，媽媽是躺著的不容易摸到包塊，聽見媽媽說絆斷了骨頭，我很緊張，老年人絆倒下去，造成骨折很常見。
    用手摸不到包塊，媽媽這一屁股坐下去剛好坐到包塊。我咨詢過醫生，坐骨神經囊腫是良性的；可是媽媽絆這一跤不知道傷到骨頭沒有？她喊得那么痛苦。必須要送到醫院里去就診，怎么往醫院里送？她坐都坐不起來。
    當她說有解手時，我去拉她，一拉動她就喊：“哎喲，哎喲，痛得很。”她想自己站起來，走去上廁所，我只好把馬桶端到客廳里來，拉她起來攙扶著去解手，她說：“拉到痛得很，我自己去。”
    這個時候了，媽媽還那么好強，她怎么站得起來？我還是把她拉起來，攙扶到馬桶上，看到這樣的情景，我傷心地流下了淚水。
    不得已我跟三哥打了一個電話：“三哥，你空了沒有？過來把媽媽送到醫院里去檢查一下。”
    三哥回答說：“我不得空，還有幾趟生意。”不管媽媽怎么關心三哥，三哥也是以生意為重，不會重視媽媽。
    要送媽媽到醫院里去，除了叫救護車，就只有叫三輪車，可是一搬動她就喊痛得很。最好是能躺著把媽媽拉到醫院里去，能躺著的是貨三輪，拉貨三輪的，我們樓上就有兩個。有一位王叔叔，他和我們還是老鄉，他做了一個小手術，這段時間正在休養，前幾天我和媽媽散步，還跟他打了招呼：“王叔叔，你今天沒去拉貨呢？”
    王叔叔說：“我做了一個結石手術，都耍了兩個月了，現在要拉貨，又沒有人喊了，好多人不曉得我做得了。”請他跑一趟，把媽媽送到醫院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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