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教學的打算
    顧輕舟開始置辦自己的房間。
    她添了一整套的新家具，全是最好的花梨木。
    司行霈問：“不選西式的？”
    “老式的好看，可以存一輩子，越用木頭越是油亮；西式的不行，用幾年就壞了。”顧輕舟道。
    “可西式的好看啊。”司行霈笑道。
    “好看有什么用？我們的老祖宗注重的，乃是傳承。”顧輕舟道。
    提到了傳承，她似乎有話告訴司行霈。
    司行霈見她拿著抹布一遍遍擦拭家具，故而從背后摟住了她的腰。
    他把頭擱在她的肩膀上，終于又找到了過日子的感覺。
    他寧愿此刻永恒。
    “司行霈，夫人生病的時候，我打電話給諾普醫(yī)院的醫(yī)生，他們院長親自來了，邀請我去坐堂，另外交給我一個科室。”顧輕舟低聲道，“你說，我能考慮下嗎？”
    昨天那位太太的眼神，激發(fā)了顧輕舟內(nèi)心的情緒。
    那是一位絕望的母親，把最后一縷希望交給顧輕舟。
    “西醫(yī)院？”司行霈蹙眉。
    “對，西醫(yī)院里的中醫(yī)科。”顧輕舟道。
    司行霈說：“你要知道，這幾年的風氣讓中醫(yī)變得不成樣子了，普通人都不會相信中醫(yī)。去找中醫(yī)的，多半是西醫(yī)治不好的、重病的，抱著死馬當活馬醫(yī)。
    你不是神仙，病人一多，很多時候你治不好，就會產(chǎn)生自我懷疑。特別是其他科室和你一對比，更讓你自己懷疑自己。這種自我懷疑，會讓你陷入絕望，那才是中醫(yī)的末日。”
    顧輕舟失笑。
    仔細想想，這話也有道理。
    “我是想利用西醫(yī)院，教幾個徒弟。現(xiàn)在，有天賦的人都去學西醫(yī)了，誰愿意學中醫(yī)？若是我進了西醫(yī)院，學生們就會覺得，這是兩手準備，也許我能招到幾個徒弟。”顧輕舟道。
    她是本著治病和教學去的。
    傳播自己的醫(yī)術，就是傳承中醫(yī)的文化。她在岳城也做過，何氏藥鋪也出了些學生，可遠遠不夠。
    “到底是想去看病多，還是教書多？”司行霈低聲問她。
    顧輕舟想了想：“教書。”
    她一個人的能力，只能救活幾個人。若是她教會了一群人，不過三五年，他們會救活更多的人。
    “那我跟葉督軍商量，讓他在太原大學的醫(yī)學院，設一個中醫(yī)科，你直接過去任教，豈不妥善？”司行霈道，“上次葉督軍還說，葉嫵即將畢業(yè)，他不想葉嫵早早嫁人悶在后宅。”
    顧輕舟道：“會不會太麻煩了？”
    “不會，我來辦。”司行霈道，“至于治病，就不要和西醫(yī)院攙和了。早年罵中醫(yī)的時候，那些西醫(yī)沒少出力......”
    “他們罵中醫(yī)，和他們救死扶傷，不相沖突。我還是非常尊重他們的。”顧輕舟道。
    司行霈直直看著她。
    顧輕舟不解，問：“看我做什么？”
    “提到醫(yī)生，你這份情懷簡直是慈悲到家了。不過，對醫(yī)生之外的其他人，你沒這種軟弱，我很欣慰。”司行霈道。
    顧輕舟就說，這是大醫(yī)精誠教的，她師父教的。
    “我這輩子唯一的善良、仁慈和耐心，都用在醫(yī)學上了。幸好我會有點醫(yī)術，否則真跟屠夫無二。”顧輕舟嘆了口氣。
    司行霈就咬她的頸項：“覺得我是屠夫？”
    “你不是？”
    司行霈的手，頓時就不老實起來，顧輕舟被他弄得癢癢，自己先笑軟了。
    換了家具，顧輕舟又添了一個小沙發(fā)，換了臺燈。
    她把房間的窗簾，換成了翠綠色的絨布，很有質(zhì)感，只是看著有點熱。
    床頭的柜子上，除了幾本書，她還放了兩束花。
    整個房間就生動溫馨了起來。
    司行霈望著房間，又將顧輕舟摟在懷里，道：“真不錯！”
    他很感動，同時又說，“可惜住不了多久，白布置了。”
    顧輕舟捧起他的臉，道：“沒有什么可惜的。我們不管住在哪里，哪里都是家。現(xiàn)在住在這里，就要把這里布置好。等以后回去了，我還是會替你布置的。”
    司行霈哈哈笑起來。
    顧輕舟會做這些事，對他而言是很新奇的。
    他印象中的顧輕舟，是個心術過人，醫(yī)術高超，其他方面五谷不分的女人。
    她不會洗衣做飯。
    不過，能把房間布置得如此漂亮，已經(jīng)很能干了。
    司行霈什么也不圖，反正他什么都會做，顧輕舟在他身邊即可。
    “太太說什么都對。”司行霈笑道。
    兩個人嬉鬧了片刻。
    葉嫵放學之后，就直接過來了。
    “......上次那個醉蝦，能不能再給我做一份？”葉嫵問司行霈。
    “你喜歡吃嗎？”司行霈卻問顧輕舟。
    顧輕舟笑道：“我很喜歡。”
    司行霈這才對葉嫵，道：“那可以，晚上你有醉蝦吃。”
    葉嫵哭笑不得。
    司行霈又問：“你一個西北人，吃得慣我做的飯菜？”
    顧輕舟的口味是偏甜的，司行霈亦然。所以，司行霈做菜，糖是必不可少的。
    “吃得慣，很好吃。”葉嫵道。
    她覺得鮮美異常。
    當然，也可能是海鮮味道鮮美罷了。
    司行霈頷首。
    他讓副官去挑選海鮮。
    太原府不靠近海港，故而海鮮不容易買到，而且價格高昂，副官去了很久才回來。
    司行霈收到了一些電文，趁著還有時間，就先上樓了，留下顧輕舟和葉嫵在樓下說話。
    “老師，你什么時候回去住啊？”葉嫵問。
    顧輕舟道：“過幾天吧。”
    “你會回去嗎？”
    “當然了，我來太原府的目的，就是要靠近平野夫人和蔡長亭，我不回去豈不是白來了？”顧輕舟道。
    只是她生病了，身體不好的情況下，腦子也轉得慢，她怕被蔡長亭和平野夫人害了，故而愿意住在司行霈這邊。
    葉嫵就松了口氣：“那你還繼續(xù)陪我念書吧？”
    “這個估計不行。”顧輕舟道。
    葉嫵正要問為什么，卻見司行霈重新下樓了。
    他把一份電報，遞給了顧輕舟。
    “輕舟，給你的。”他笑道。
    他的笑容很溫柔明媚，葉嫵從未見他這樣笑過，故而就知道是好消息。
    顧輕舟也立馬接過來。
    她仔細看電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