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后，賀知書和蔣文旭來到約定的地點——操場。

　　操場上，除了有幾個喜歡運動的人在跑道跑跑步之外便沒有什么人會在學校逗留。

　　下午五六點的陽光早已褪去了中午刺眼的光輝，像個蛋黃似的懸掛在天邊，幽幽的發著熱。光亮鋪在人的身上，有了種不真實的意味。

　　賀知書和蔣文旭站在操場旁的臺階上，各站一級臺階，一上一下，目光茫然對視。

　　“你說出來和你聊聊，我出來了，你想說什么就說吧，我聽著”賀知書率先開口，語調冰冷。

　　蔣文旭直直的盯著賀知書，他的頭發，眉毛，睫毛，眼睛，鼻子，嘴巴蔣文旭挨個用眼神描摹一遍，感覺全身蒸騰起一股熱氣，心頭堵得發慌。

　　蔣文旭緊咬后槽牙，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鼻尖微微發酸，眼眶抑制不住的紅了起來，他深吸一口氣說:“賀知書，我是蔣文旭。”

　　語氣和平常沒有什么異樣，但氣息的克制可以讓人感覺到他是在強作鎮定。

　　“噗嗤”賀知書突然笑了出來:“蔣文旭，你是在逗我玩嗎？看你半天不說話，我以為你在憋什么大招，結果卻是在逗我。”

　　賀知書掃視了眼蔣文旭說:“我知道你是蔣文旭了，你要是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說完，整了整身上的書包，準備走。

　　蔣文旭見狀，憋足了氣，大聲吼了出來:“30歲的賀知書，我是35歲的蔣文旭！！！”

　　蔣文旭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不遺余力的吼出來，聲音響徹操場。引得操場上的人紛紛側目，眾多疑惑的目光瞬間投射了過來，但看了眼就又干著自己的事情去了。

　　蔣文旭看到眼前的少年身體明顯有著輕微的顫動，蔣文旭不在乎別人投射來的怪異目光，不在乎自己挑破后他和賀知書的關系是否會更加惡化，他只知道他想和賀知書說明，不想就這么不明不白的又活一次。

　　賀知書慘淡的苦笑了番，抬起來正視蔣文旭的目光，看到他的眼眶紅的厲害，眼睛里似有霧氣。

　　賀知書也感覺到自己的眼眶有什么液體在里頭打轉，猛的滴到了地上，他仍在無休止的無聲苦笑。

　　蔣文旭跨一大步來到賀知書面前，想用手摸摸賀知書的頭，但不知如何下手，頓時手足無措:“小書，小書，都是蔣哥的錯，都是我的錯，看見你傷心我就難過，蔣哥真的知道錯了！”

　　蔣文旭的眼淚也落了下來，一直在責罵自己，但賀知書仍是杵在原地，無動于衷。

　　“我不怕別人的流言蜚語，不怕世人的指責，不在乎我的前途，不在乎所有的一切，我只在乎你，我也只怕你不原諒我！”蔣文旭哽咽的說著:“小書，我真的很想你。”
　　最后這句話幾乎是一字一頓說出來的。

　　賀知書收起眼淚，睫毛微動，朝蔣文旭輕蔑的笑了笑:“你不怕，你不在乎，我呢！你有沒有想過我！！”賀知書咆哮著。

　　“每次你都是站在你自己的角度來審視打量別人，你為別人，為我考慮過嗎！蔣文旭，你真的太自私了，太自私了！！！”賀知書仍是沒有忍住眼淚，邊哭邊向蔣文旭怒吼。

　　蔣文旭怔在了原地，看著近乎發狂，不了遏制的賀知書，一言不發，因為賀知書說的他無從反駁。

　　“你不在乎這一切，并不代表我不在乎，以前17歲的賀知書真的是太傻了，為你放棄了一切，斷送了前途，父母雙亡，愛人背叛，重病離世，這一切都不值！！”賀知書輕笑了聲，狂怒的聲音戛然而止，然后平靜的說:“你自己都說我是30歲了，你覺得我難道還會想17歲的少年一樣，你的幾句好言好語就和你在一起，就會原諒你？我未免也太可笑了！！！”

　　“小書，不是這樣的，不是的……不是……”蔣文旭哽咽著，淚流滿面，聲音顫抖:“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愛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希望回到以前，我對天發誓……我真的會對你特別好……”

　　蔣文旭說著說著，突然有些底氣不足，不是他做不到，而是18歲的蔣文旭也和17歲的賀知書說過同樣的話，可后來卻成了一句恩愛纏綿是的無心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