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br> 周濂月可能是自己的尼古丁、咖啡-因、酒精……或者其他任何,可以提振精神的東西。</br> 南笳歪靠在沙發(fā)上，懨懨地想，不然怎么他一走,自己就突然完全沒了精神，舟車勞頓加睡眠不足的困倦，像溫暖潮水一樣漫過。</br> 她撐著腦袋，頻頻打呵欠,聽小覃同她匯報明天的行程安排，七點出發(fā)，七點半化妝，八點半拍攝……</br> 她沒有異議,通通點頭。</br> 小覃笑說：“笳姐那我們先走了，明天早上過來接你。”</br> 南笳再打一個呵欠，“你倆還沒吃晚飯吧？”</br> “沒有。”</br> “那趕緊回去洗個澡點個夜宵,別感冒了。”</br> 南笳將兩個助理送到門口，叮囑她們回去路上一定注意安全。</br> 回屋拿手機各給她倆發(fā)了一個大紅包,然后強濟精神，卸妝、洗頭、洗澡、護膚……</br> 所有一切都搞定，已困到半死不活。</br> 關了燈進臥室,幾乎倒頭就睡。</br> 關姐的電話打過來,將她吵醒。</br> 接通,半迷糊的狀態(tài),聽關姐說，某輕奢品牌向工作室遞來橄欖枝,有意向簽她做新的代言人,有半年的考察期。</br> “但是……”關姐話鋒一轉。</br> 南笳一下便清醒了,“是不是我跟周濂月又被拍到了？”</br> “你也知道。”關姐哭笑不得,“本身你談戀愛沒什么，但怕有人順著這條線索深挖，那就……”</br> “周濂月知道了嗎？”</br> “通知過了。倒也沒那么嚴重，畢竟周總的身份在那兒，吃這碗飯的人不可能全無忌憚。”關姐轉而又安慰她兩句，“負面爆料我們肯定會一直盯著的。后頭品牌簽不簽你，他們主要還是準備觀望《津港十三日》的票房情況。”</br> “我知道了，我問問周濂月吧。”</br> 關姐躊躇，“你跟他……”</br> “嗯。”</br> 關姐沒多說什么，叫她早些休息。</br> 南笳接完這通電話，倒是一下沒了睡意，她拿了個毛絨玩具抱在懷里，趴在床上，給周濂月打了一個電話。</br> 那邊很快接通。</br> 南笳問：“你公事忙完了嗎？”</br> “差不多。”</br> “又被拍到了……”</br> “沒事。”</br> “以后的話，是不是也一直這樣？”</br> 周濂月頓了一下，“你想公開也行。”</br>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在想，我們一開始確實不光彩，一直捂著不叫人討論，好像有點兩頭便宜都要占的意思。”</br> 周濂月似覺得匪夷所思，“你給我打電話來，就為了討論這個？”</br> “不然？”南笳也笑，“告訴你我想你嗎？”</br> 周濂月靜了一瞬。</br> 南笳呼吸都放輕，“你呢……會想我嗎？我知道我們剛剛才見過……”</br> “想。”</br> 南笳笑說：“如果當面你也能這么坦誠。”</br> 周濂月輕笑一聲，繼而回到正題，平靜地說：“你想那個問題，要這么去考慮。你說出真相，公眾也不可能毫無偏頗地評價你。尤其涉及到道德這議題。即便你覺得自己承受得住罵名，我也不想把你置于這種境地——你明白嗎？這不犯法，我們沒傷害過誰。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自始至終這都是我們兩個人的事。”</br> 南笳呼出一口氣。</br> 她承認閱歷的差距，她輕易被他說服。</br> 她笑說：“這事兒就交給你裁奪了，總之，我想要跟你正常地約會，正常地生活。”</br> 周濂月說：“當然。”</br> 安靜片刻，他問：“你還沒睡？”</br> “剛跟關姐打了電話。馬上就睡了——你呢？”</br> “準備睡了。”</br> “睡得著嗎？”</br> “試試看吧。”</br> 南笳在這邊笑，“反正你也不容易睡著，不如我再告訴你一件事。”</br> “什么？”</br> 南笳將臉埋下去，輕聲說，“我有想過你……”</br> “想過我什么？沒聽清。”</br> “自、慰。”</br> 外頭雨還在下，疏疏的雨聲，敲在窗戶上。</br> 南笳清楚聽見，周濂月呼吸一霎就亂了。</br> 她笑，“你也可以，‘禮尚往來’——我睡覺啦，拜拜！”</br> “……這賬我記著了。”周濂月警告口吻。</br> -</br> 南笳第二天一整天的拍攝工作。</br> 早上吃了兩片黑麥面包，喝了杯咖啡消水腫，再趕到拍雜志的地方，開始化妝。</br> 意外來了個電話，周浠打過來的。</br> 為了不打擾化妝師的節(jié)奏，南笳拿出AirPods塞進耳朵，連接藍牙接聽。</br> 接通的一瞬，周浠甜甜地喊她：“嫂子！”</br> “……”南笳失笑，“你消息好靈通。周濂月親自告訴你的？”</br> “他早上回來拿了個文件，我們一起吃早餐，順便就聊到了。”</br> “你回西山那邊了？”</br> “對，蘇星予跟我一塊兒搬過去了，他最近有演出，一天要練習很久，蘇叔叔最近有點神經衰弱，怕吵到他。”</br> “周濂月已經去公司了，還是……”</br> “正準備出門呢，我讓他跟你打聲招呼——哥！”</br> 片刻，電話里傳來周濂月清冷的聲線，“早。”</br> 南笳笑說：“早。”</br> “在工作了？”</br> “在化妝。”</br> “晚上一起吃飯。”</br> “我今天收工可能比較晚，得到八點左右。”</br> “沒事。我開車過來接你。”</br> 沒多聊，周濂月將電話遞還給周浠。</br> 南笳化妝反正無聊，便跟周浠閑聊起來。</br> 周浠仿佛比他們兩個當事人還要高興，“我以前一直以為，我肯定會跟我哥兩個人孤家寡人，相依為命。”</br> 南笳笑說：“你想得過分悲觀了。”</br> “真的……我的情況你知道，然后是我哥的性格，你也知道。你們分開的那段時間，我感覺我哥真的有點過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br> 南笳默了一霎。</br> 周浠笑說：“不過現(xiàn)在就好了。笳笳你有空我們一起吃飯。我太高興了，一定要當面見見你。”</br> “好。”南笳笑說。</br> 閑聊好久，電話掛斷。</br> 底妝已做好，化妝師開始給南笳上彩妝。</br> 小覃和小玉在一旁坐著刷手機，看到什么好玩的新聞，都會告訴給南笳。</br> 小覃看到了一條微博，忽說：“邵家的那個今天一審開庭了……”</br> 南笳微震，“邵從安？”</br> 小覃可能將這新聞當做不重要的刷過去了，聽南笳感興趣，又往回刷，“對，邵從安。之前好像是涉嫌強-奸和吸-毒被抓了吧。”</br> 南笳使自己聲音顯得平靜，“多久出判決結果，說了嗎？”</br> “具體沒說，一般到下午應該就有結果了吧？”</br> 拍攝的一整天，南笳都懸著一顆心。</br> 可能小覃以為她對這“瓜”感興趣，下午五六點鐘，南笳換衣服準備拍夜景的時候，小覃第一時間告訴她。</br> 一審判決結果出來了，數罪并罰，有期徒刑十二年。</br> 邵家已發(fā)聲說準備上訴。</br> 南笳拍完夜景，回化妝間換回自己的衣服。</br> 化妝師過來幫忙她拆去頭上用作固定的皮筋和一字夾。</br> 南笳無意識地拿了個一字夾在手里，反復撥弄。</br> 拆完，一頭直發(fā)變成了自然蓬松的卷發(fā)。</br> 化妝師笑說：“笳姐，可以啦，頭發(fā)抹了發(fā)膠的，建議晚上趕緊洗掉，不然傷頭發(fā)。”</br> 南笳回神，笑說：“好。今天辛苦你。”</br> “不辛苦。下回再跟笳姐合作。”</br> 另一邊，小覃她們已經幫忙收拾好了東西，隨時可以走了。</br> 南笳拿過自己的提包，小覃湊近輕聲說：“周總的車已經到了。”</br> 南笳點點頭。</br> 走到停車場時，周濂月拉開車門，從駕駛座上下來。</br> 小覃和小玉跟他打了聲招呼，就去坐工作室的保姆車了。</br> 周濂月繞到了副駕這邊，剛準備拉開門，瞥了南笳一眼，又停下動作。</br> 南笳穿著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同樣黑色的寬松長褲，一頭蓬松頭發(fā)，臉上還帶著妝。</br> 眼睛下方，臥蠶處貼了幾點亮閃閃的，水鉆似的東西，折射著停車場的燈光，閃了一下。</br> 周濂月伸手，將她手臂一攥，“看新聞了？”</br> 南笳點頭。</br> 周濂月不作聲，拉她過來，一把合入懷中。她下巴抵在他肩膀上，他轉頭，親了一下她耳根處的頭發(fā)。</br> “走吧。回家。”他輕聲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