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冕沉默了半晌異常平靜的道：“如果我拒絕呢？”</br></br>“你不會拒絕的?！碧焦鞣浅Ｗ孕诺挠迫坏?，“右衛大將軍有什么不好？十二衛大將軍之，執掌西京的實際兵權。什么宰相、尚書、國公，都要給你三分顏面。大唐最注重的是什么？軍功。最有實力的是什么人？手握兵權的人。所以，母后才讓薛懷義當了左衛大將</br></br>太平公主繞著劉冕的身邊緩步走著，侃侃而淡：“千牛衛大將軍很了不起嗎？說得不好聽一點，就是一條皇宮的看門狗。你不是還有理想和抱負嗎？當上右衛大將軍豈不是正中下懷？武承嗣、武三思、武懿宗那些人不是左右看你不順眼想對付你嗎？我也看他們很不順眼。告訴你一件事情，那個宦官武承嗣，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滾蛋了。誰干的？我！”</br></br>太平公主走到了劉面前，貼近了他仰面看著他：“所以，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我們應該站在同一個陣營，一起對抗武承嗣他們。我知道我這樣做會讓你覺得有點面子上無光，但是你不會拒絕。如果你拒絕，你就不是劉冕了。劉冕，一向是一個睿智而又清醒的人。”</br></br>兩人隔得很近。劉冕幾乎能感受到鼻息噴的氣流在自己下頜邊流動。幾乎能夠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體香。</br></br>劉冕的嘴角挑起一個弧度，笑得有點冷峻：“權力、地位、金錢，還有你這個絕代風華的女人，好像我都能輕松的得到了。對嗎？”</br></br>“是的。只要你愿意，我都可以給你?！碧焦餮鲋^直直的盯著劉冕的眼睛。眼神變得火辣而熱烈。她伸手，甩去了肩上的披帛，露出薄絲襦衫下雪白如脂地肌膚，非常認真地說道：“我會嫁給武攸暨。但我只會是你的女人。我誓。我能辦到?！?lt;/br></br>劉冕凝眉看著太平公主，盯著她的眼睛看，非但沒有一點被勾起，反而覺得有點心痛。</br></br>太平公主湊了上來，緊緊貼著劉冕伸手環過來將他攔腰抱住，聲如乳燕的呢喃道：“我喜歡你，你是一個讓人著迷、讓人想依靠、讓女人想被你征服的男人。不要拒絕我，好嗎？我是天下第一公主，可我也是一個無依無靠的柔弱女子。我需要手中握有保護自己的力量，需要一個能讓我依靠的男人……這難道也有錯嗎？我沒想過要做什么壞事。民間的女子都有保護自己、享受生活、愛一個男人的權力。我難道就不該有嗎？”</br></br>太平公主地身體。在劉冕地懷中慢慢升溫。柔軟地細膩的肌膚。對任何男人來說絕對都是致命的誘惑。</br></br>可是此刻，劉冕卻是心靜如水。雖然他也伸手將她攬在了懷里，可是心中沒有一絲任何淫邪的念頭。</br></br>“太平……你是需要我，還是需要右衛大將軍？”</br></br>太平公主周身一震。突然從劉冕懷里掙出來，瞪圓了眼睛盯著劉冕，咬牙切齒道：“是！我需要一個右衛大將軍！----你滾吧！”</br></br>劉冕依舊平靜：“你能不能冷靜一點？”</br></br>“你讓我怎么冷靜？我剛剛從崩潰地邊緣走回來，你----我唯一可以信任、可以依賴的人，卻說出這樣的話來傷害我！”太平公主的酥胸一陣起伏，有點歇斯底里的沖上前來把劉冕往來推，“你滾！滾！我再也不想看到你?！?lt;/br></br>“太平，別這樣?！眲⒚嶙阶∷碾p手將她摁在自己懷里。緊緊抱住?！澳憷潇o一點，好嗎？我不想看到你這副偏激的樣子?！?lt;/br></br>“那你希望看到我什么樣子？整天瘋瘋癲癲的追在你**后面。和你一起沒心沒肺地胡鬧嗎？將最重最沉地傷痛埋在心底里，讓它腐亂讓它萬劫不復折磨我一輩子嗎？”太平公主的雙臂如同鐵鉗一般將劉冕緊緊抱住，如同受傷地野獸一樣的吼叫，“我究竟做錯了什么？母后要那樣對我，你也要這樣對我，這個世界都要這樣對我不公！我究竟做錯了什么?。?！”</br></br>她哭了。</br></br>劉冕將她緊緊抱在懷中，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br></br>這是他見過的，最可憐的女人。</br></br>一個集美貌、智慧、尊貴的出身于一體的女人，卻活在最大的痛苦之中，連普通女子唾手可得的安寧生活也追尋不到。</br></br>這便是真實的、風靡天下的太平公主。</br></br>上天是公平的，也是殘忍的。他賜予了太平公主這么多別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卻把她的命運安排得如此不堪。</br></br>“我答應你?！?lt;/br></br>太平公主哭得更兇了，將劉冕緊緊抱住，一刻也不想松開。</br></br>劉冕輕撫著她光滑的脊背，在她耳邊低語道：“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情。不管你追求什么、想要得到什么，不要做出任何危害和荼毒社稷的事情。”</br></br>“如果我不小心做出了呢？”</br></br>“先我會阻止你。如果實在阻止不了，我會與你為敵。”劉冕說得很坦然。如同閑聊。</br></br>太平公主在劉冕懷里點頭：“我知道了……只要你永遠站在我的身邊，我就不會做出任何錯事。我相信你，對你深信不疑。你知道嗎，我想讓你幫助我，并非只是因為我喜歡你或是因為我找不到別的合適的幫手。最大的一個原因，是我知道你能讓我少犯錯。和你在一起，我才感覺我是個女人。我喜歡你寵我、罵我、打我、笑話我、逗我開心、教我許多東西……劉冕，當我的男人，永遠不要離開我。我不求與你成婚朝夕相處。我只有一個要求：永遠不要離開我、不要背叛我，好嗎？”</br></br>“好?！?lt;/br></br>太平公主抱得更緊了，渾身上下如同火燒，滾燙。</br></br>“說你愛我……”太平公主仰起頭來，紅唇如火雙眸如癡，眼神中充滿了期待與渴望。</br></br>劉冕沉默。非常猶豫。</br></br>這算是承諾嗎？仰或是我的一紙賣身契？</br></br>這樣的話。我沒有對韋團兒說過。也沒有跟上官婉兒說過。</br></br>“我在求你！”太平公主輕輕搖著劉冕的胳膊，楚楚可憐恍然如癡。</br></br>“我愛……那個叫我駝兄的太平公主。”劉冕回看著她的眼睛，“至少現在?！?lt;/br></br>“駝兄？”太平公主急忙喚了一聲。</br></br>劉冕微然一笑：“只要你還是那個太平公主，我就依舊愛你。不用說出來，你也不必問?！?lt;/br></br>太平公主禁不住撲哧一笑：“你一個大男人，還害羞了？我偏要你說。”</br></br>“那還不簡單，我便偏不說?！眲⒚峤器锏男?。</br></br>“討厭……”太平公主在劉冕腰間輕輕掐了一下，將頭埋到他胸間，左右來回地蹭，將臉上地淚痕給擦干凈了。</br></br>“喂。你堂堂的公主怎么干這種齷齪的事情？”劉冕裝作惱火的將她推開?！斑住＿@不會是眼屎吧？”</br></br>“去你的，脂粉啦！”太平公主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眼圈都仍是紅的。</br></br>這一刻，劉冕感覺以前的那個小太妹又回來了。心中暗自悸動了一瞬。</br></br>太平公主長長的吁氣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后坐到一邊說道：“宮里的耳目太雜亂了，你今天就早點走吧。以后我也不讓你為難了，不像以前那么刁難你了，好嗎？這個月月底我就要大婚了。在此之前，母后會讓朝廷下令擢你為右衛大將軍?！?lt;/br></br>“嗯。”</br></br>事已至此，劉冕也知道多說無益，只得應了一聲。然后準備走。</br></br>“等一下?！碧焦鲗⑺凶 Ｈ缓笃鹕碜叩剿媲皝怼Ｉ焓?。摸到了他地衣襟上。很專注、很認真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被她弄皺地衣服，然后苑爾一笑：“走吧。男人?！?lt;/br></br>劉冕無奈的笑了一笑：“你還是叫我劉冕，或是駝兄吧。男人這個稱謂……不習慣?！碧焦骺┛┑男α耍骸霸瓉砟氵€真是挺害羞。好了，走吧，駝兄?！?lt;/br></br>“拜拜?！?lt;/br></br>“拜拜？”</br></br>“就是再見的意思?！?lt;/br></br>“哦，夠夠夠，拜拜。”</br></br>劉冕不禁樂得一笑，從太平公主房里走了出來。</br></br>離開臨波閣，劉冕地心緒難平。</br></br>右衛大將軍？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官職；太平公主這樣的美人，普天之下只要不是太監的男人，誰不想擁入懷中？</br></br>轉眼之間，這二我都能唾手可得。</br></br>可劉冕怎么也高興不起來。除了面這個稱謂當之不起，太平公主的轉變也讓他感覺到了一絲莫名的惶惑和危機。</br></br>那一句我答應你說出來的時候，劉冕感覺自己頗有一點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那一刻他心中所想地是：太平公主，我絕對不會讓你和歷史上地一樣！</br></br>絕不！</br></br>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說。</br></br>劉冕輕吁一口氣。他知道自己不是后悔，而是感覺到了壓力地存在。他知道，太平公主現在很沒有安全感，很想找一個肩膀來依靠，同時也很想握有自己的實力來保護自己。她不想再讓薛紹的事情在她身上重演，她不想再無助的任人擺布、任由命運蹂躪。劉冕暗自苦笑一聲：其實說起來，我何嘗不是和她一樣？</br></br>同病相憐罷了！</br></br>所以，我絕對不會讓她再重蹈以前的覆轍、重蹈歷史的覆轍。還有，我要讓她把自己說過的話說到做到。除了我，她不可以再有另外任何一個男人。就算是明媒正娶的武攸暨，也必須是一個幌子、擺設！</br></br>也許，我真的有那么一點……愛她了。</br></br>一切的一切，有此一條理由足矣。太平公主，必須成為我的太平公主。不再是歷史上的那個太平公主。</br></br>劉冕咬牙，還朝天揮了一下拳頭：我誓，我會做到！</br></br>功名利祿算個屁，名望功過算個屁。誰到頭來不是歸于一杯黃土。又能留下什么？</br></br>男兒一世，愛一回、恨一回，又何妨？！</br></br>為萬人屠、為情義死，這一世，也就夠了。覺已經走到了仙居殿后的御花園附近。一聲清脆的呼喚傳來：“劉冕?！?lt;/br></br>劉冕想得正出神愕然抬頭，上官婉兒就站在離自己咫尺之地地地方。</br></br>“婉兒……這么巧?！眲⒚岷貌蝗菀讛D出一絲笑來，“準備回掖庭歇息嗎？我送你?！?lt;/br></br>“我在這里等了你快有一個時辰了。”上官婉兒聲音輕柔，臉上卻是愁云淡淡，“你怎么了。心事很重？”</br></br>“沒事?！眲⒚嵝α艘恍?。懷中還殘留著太平公主地香味。感覺略有點尷尬。</br></br>“我看著你進宮的?；鸺被鹆亲叩蔑w快，趕著去哪里呢？”上官婉兒的聲音依舊輕柔，一點也不像是逼問的樣子，反而充滿了關切。</br></br>“我去見太平公主了。”劉冕不想隱瞞她。輕嘆一聲道，“有點……麻煩。”</br></br>“能跟我說嗎？”上官婉兒靠近半步，輕輕挽到了他的胳膊上，“我很少看到你像現在這樣愁苦?！?lt;/br></br>劉冕知道，以上官婉兒的細心和聰明肯定是早就猜到什么了。幸好，她現在沒有醋勁大的鬧起來。否則自己真的煩死。</br></br>“其實也沒什么，你或許也知道?！眲⒚嵴f道，“太平公主向太后建言。想讓我出任右衛大將軍。”</br></br>“你不愿意。對嗎？”上官婉兒輕低下頭，露出一個微笑?！拔抑?，你肯定不會樂意的?！?lt;/br></br>“是的?！眲⒚釃@了一口氣，“但是，我答應了?！?lt;/br></br>上官婉兒沉默了片刻，突然說了一句：“你喜歡上她了，對嗎？”</br></br>“我不知道?！眲⒚犷D住腳皺起眉頭，“婉兒，你生氣了？”“沒有?！鄙瞎偻駜狠p笑，搖頭，表情很坦然，“其實我早就知道了。像她那樣地女人，朝夕相處之下很少有男人不喜歡上她。你別以為我除了吃醋其他地都不懂。雖然我喜歡拿這種事情跟你鬧別扭，但還不會無理取鬧。劉冕，我只是覺得……這很危險。”</br></br>“我知道?！眲⒚嵫雒婵刺?，悠然地長嘆一聲，“她是一個可憐人。非常可憐。”</br></br>“那你究竟是可憐她，還是喜歡她？”上官婉兒輕聲的問。聲音有點低沉。</br></br>“我不知道。和她在一起，我感覺很復雜。有時候把她當作是兄弟，有時候把她當作是可以利用的工具，有時候……又像對你一樣。”</br></br>“對我怎樣？”</br></br>“愛你。”劉冕側過頭來，很認真的看著上官婉兒。</br></br>說完這句，他心里突然有一種解脫般地釋然。很早就想對上官婉兒說了，一直沒能開口。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脫口便說了出來。</br></br>上官婉兒低下頭，臉紅了。手卻抓得更緊。</br></br>“劉冕，我好害怕。”上官婉兒輕聲道，“我好害怕我們不能走到一起，害怕我們沒有明天，害怕這一覺睡醒來，你就永遠離開了我，不會再回到我的身邊。”“我不會。”劉冕說道，“也許我會和別的女人曖昧不清，也許會和她們睡。但是，上官婉兒只有一個，在我心中永遠不可取代。你可以把我當作是一個混蛋。但混蛋有時也說真話?！?lt;/br></br>上官婉兒轉過身來將劉冕抱住，將臉靠在他寬厚的胸膛上低聲道：“可是我就是喜歡你這個混蛋……你很壞，可是我就是喜歡。我為什么這么賤？”</br></br>“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劉冕輕撫著她的背，“可是太平公主卻說，我是個好男人。女人，真是奇怪。”</br></br>“她就要成親了……你能怎么樣呢？”上官婉兒很是擔憂的將劉冕抱緊，“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已經有了一些風言***？說你像薛懷義一樣……”</br></br>“像他又怎么樣？小白臉也不是那么好當的，得要本事。他們是嫉妒?！眲⒚嶙猿暗男?，“不過，我跟公主沒什么，至少到現在為止沒什么。外面要怎么傳就讓他們傳去吧。死都死過幾次了，還怕這些？”</br></br>“死過幾次地人，就不要臉了么？……”上官婉兒禁不住笑了，末了又不免有些幽怨地道，“你真的答應了要當右衛大將</br></br>“是?！?lt;/br></br>“那你會去坐鎮長安了？”</br></br>“我不知道……也許吧?！眲⒚嵊X得很愧疚，只能將上官婉兒抱得緊了一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