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欲 ！
    081、月下耳鬢且廝磨
    天上看不見人，于蒼梧已經(jīng)走了，小白這才想起他要趕回逍遙派去吃晚飯的，笑了笑對清塵說：“于大俠走了，他今天晚上有事，過節(jié)去拜見岳父。沒關(guān)系，既然知道我們在這里過兩天他一定還會再來的。”
    清塵：“于大俠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會認識我呢？”
    白少流：“我也不是很清楚，還想問你呢！咦？你穿的衣服好怪呀，戴上花環(huán)再舉個火炬就是自由女神了。”
    清塵被他逗笑了，撅嘴說道：“我也沒辦法，島上只有這件衣服?！?br/>     白少流：“只有這一件，難怪我抱著你感覺里面什么都沒有穿……”孤島月夜，只有這一男一女，小白說話也大膽起來。
    清塵的臉騰的就紅了：“你，你，你不許胡思亂想！”
    白少流咳嗽一聲：“想一想都不行嗎？別人過節(jié)我們也過節(jié)，你快來看看我都給你帶什么來了！沒有趕上一起過年，今天就算補過吧，過年是要穿新衣服的。”他拉著清塵的手往回走兩步撿起地上的那兩大包衣物，都打開拿了出來。
    清塵：“這是你給我買的？怎么……”她的臉更紅了，小白買的衣服不僅有外套，還有襯衣和內(nèi)衣，連襪子和靴子都有，她全身上下的尺寸看來小白早已目測的清清楚楚。小白的臉也有些紅了，說了一句：“對不起，時間急，我又沒什么經(jīng)驗?！?br/>     他為什么會這么說？原來他一連買了三套衣物，自以為考慮的很周到了，可這三套衣服都是一模一樣的，不僅款式連顏色都一樣。女人的衣服何曾買過重樣的？內(nèi)衣倒還有可能，但外套與靴子幾乎絕對不會，可小白就是干了這么件沒經(jīng)驗的事！清塵也看出來了，小聲道：“沒關(guān)系，只要是你給我買的，我都喜歡?！痹挍]說完又覺得有問題，因為當初剛認識小白時人家就給她買過性感情趣內(nèi)衣，趕緊又說：“這里面也有男式衣服，是給你自己買的嗎？”
    白少流：“這一套是我的，過年我也要有新衣服是不是？小時候家里窮，只有過年才能有新衣服穿，現(xiàn)在我可以自己買了?！瓝Q好衣服那里還有好吃的酒菜，今天為你大難不死我們又能相聚好好慶祝一下?！以谝巴獯袅瞬簧偬炝?，真想先洗個澡！”
    清塵：“往那邊走有個小木屋，木屋后面往山上走幾步，有個泉眼，一顆大樹下有個小水潭，水不算太冷，你想洗可以去洗?！?br/>     白少流腆著臉道：“一起去洗好不好？”
    清塵甩手扭臉：“怎么一見面盡說這些不三不四的話，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再說我不理你了！……我，我，我身上又不臟?！?br/>     白少流抱起那套衣物道：“那我自己去了，你打開那個食盒看看，里面全是好吃的，就是有點涼了。你換好衣服等我，待會兒一起吃飯，我還有好多話想對你說?！?br/>     小白抱著自己的新衣服走向山腳，首先看見了那個高腳水晶盤還有那間木屋，他還好奇的走進木屋看了一眼。于蒼梧說的沒錯，這里的條件是在太簡陋了，木屋連門都沒有。繞過木屋走上后面的山丘，這里生長的草木與大陸多有不同，夜色中小白更認不出來是什么了。半山腰有一面乳白色的山石如壁，石下有一道清泉流出，在不遠處匯入一個小水潭。水潭邊一顆大樹只有一根很直的主干，頂端沒有分枝而是向四面散開很長很寬的羽扇狀葉片，樹冠恰好罩住整個水潭。
    現(xiàn)在的天氣應(yīng)該是晚冬，可海島上的氣候并不冷，泉水似乎也是四季恒溫，一片清涼可是并不寒冷。小白在水潭中洗去一身塵埃相當舒服愜意，也難免有點想入非非。意外的重逢，而且海島上只有孤男寡女，又在如此月色美好的夜晚，會發(fā)生什么呢？如果不是還有很多事要操心，小白真的想就這樣和清塵待在海島上，至少今晚，他什么別的事情都不愿意再想，一切等過了今夜再說吧！
    等他洗完澡換好衣服回到沙灘上，清塵也換好了衣服站在那里等他。以前看見清塵總是一身黑衣戴著面紗，可是今天不一樣了，小白買了一件鵝黃中點綴緋紅的羊絨長風衣，都是溫馨的暖色調(diào)，月光下的少女婷婷玉立，看得他都有些癡了。
    沙灘上沒有桌子，但那個食盒卻有令人想不到的精巧機關(guān)。蓋子打開最上面一層是一碗湯，下面一共四層每一層都可以抽出來，側(cè)面有滑槽推上去與最上層平齊，看上去象一朵張開四瓣的花，而“花瓣”可以繞著“花心”轉(zhuǎn)動上面各放了一盤菜。中間“花心”上方有個提手，而下面的盒身就成了底座，整個食盒這么一展開就成了一個可以提著走的、精美無比的小餐桌。
    食盒已經(jīng)打開，清塵站在那里臉上有淚痕未干，似乎剛剛哭過，聽見小白的腳步聲她背過臉悄悄擦了擦眼淚。她這是怎么了？清塵給人的印象一直是剛烈堅強，甚至很難想象她流淚的樣子。小白走過去扶著她的肩膀柔聲道：“你怎么了？想起什么傷心事？不要一個人偷偷的哭，還有我呢！”
    清塵輕輕的靠在小白懷里，指著餐桌道：“我已經(jīng)沒事了！……這些是淝水知味樓的菜吧？以前父母帶我去吃過，最中間那碗湯名字叫‘鏡湖銀絲雪’，只有冬天才有賣的。我沒有對你說過，我是在淝水長大的?！?br/>     白少流：“原來是這盤菜讓你想起了往事，不要傷心了，過去的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我們更應(yīng)該好好珍惜眼前對不對？……來，新衣服都換好了，一起吃飯了?！睕]有凳子，兩人只能在銀沙灘上席地而坐，清塵隨著小白剛要坐下卻被一把拉住了：“地上涼，坐到我腿上吧！別不好意思，你又不是沒坐過?！闭f完不等她答應(yīng)小白已經(jīng)將清塵拉到自己盤坐的腿上，而清塵沒有拒絕。
    經(jīng)過這一番生死變故后重逢，兩人都有了變化，白少流做事變得主動直接了許多，不自覺中也習(xí)慣了自己拿主意。而他感覺清塵也與以前有微妙的不同，至少不像以前對他那么兇了，有些柔弱依人顯得楚楚可憐。坐下之后清塵問道：“怎么只有一雙筷子一把勺？”
    白少流：“這好辦，你在我懷里別動，張著小嘴就行，我來喂你！……你一口我一口，有我的就有你的。我從來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怎么中午就沒吃出來？……清塵，你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都發(fā)生什么事了，那天是誰出手暗算我們，你又是怎么到這里來的？”
    小白真是好耐心，到現(xiàn)在才問“正經(jīng)事”。清塵也沒什么好隱瞞的，把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小白——阿芙忒娜救了他，暗中縱容洪和全作惡以及出手殺人滅口的都是西方教廷派到烏由教區(qū)的拉西斯大主教，阿芙忒娜救她又困她的目的是想讓清塵作證與拉西斯對質(zhì)。
    小白聽完后不滿道：“指證那個拉西斯的罪名也是應(yīng)該的，但那也要你自己愿意，把證人困在島上又算什么？你放心，于大俠既然把我送到這里見你，過不了多久一定會來接我們走的?！?br/>     清塵：“其實我們不能怪那個洋女人，如果不是她救了我，現(xiàn)在我們哪有在一起的機會？實在應(yīng)該謝謝人家才對！……你呢，你是怎么去的淝水？又怎么見到的于大俠？”
    白少流從自己見到三少和尚商量好分兵兩路開始講起，講到自己殺了洪和全奪了《白蓮秘典》，然后見到于蒼梧夫婦，隨后就有了意想不到的奇遇。清塵聽完后依偎在他的胸前道：“小白哥，你好傻，以為我死了還要想辦法救我。你說于大俠既然來了為什么不立刻帶我們走？”
    白少流：“誰家不得過節(jié)呀？他去岳父家過節(jié)去了，也讓我們好好呆一晚上，這里的景色多美?。　?br/>     清塵：“那個于大俠到底長什么樣子？我很好奇！”
    白少流盡量形容了一番，清塵越聽越驚奇，在小白懷中直起身子道：“天，他是我?guī)煾?！我已?jīng)有好幾年沒有見過他了?！?br/>     白少流：“你師父？你怎么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也沒想到這下卻說出一個大秘密來。
    清塵：“我的武功是他教的，可是他沒有告訴我他的名字，也不承認自己是我?guī)煾??！?br/>     清塵告訴了小白她的習(xí)武經(jīng)歷，聽起來很離奇。她從小就是個活潑好動的孩子，膽子比男孩子都大幾乎從來不知道什么是害怕。那是她八歲那一年，當時家住淝水河邊不遠，學(xué)校放暑假而父母白天還要上班，一天她和鄰居一群小孩跑到河邊玩。跑著跑著她一個人跑上了一座山，夏季水邊山林多長蟲，聽見人聲大多遠遠驚走了，但一不小心也會碰見傷人的，清塵就碰見了一條毒蛇。
    近四尺長一條青綠色的烙鐵頭突然從面前草叢中一塊巨石上竄起，吐著信子就沖她來了。別說小孩，就是一般大人也絕對躲閃不開，但小清塵卻做到了一件普通人很難做到的事情。她根本沒有躲閃，當時手中恰好拿著一根剛折下的樹枝，想都沒想迎面就抽了過去。一樹枝正好抽在蛇頭下面不遠脖子的地方，用力很大樹枝都抽斷了，這條蛇竟然給她抽了回去，摔進草叢中溜走了。
    清塵驚魂未定就聽見背后有人喝彩：“好厲害的小丫頭！無論你怎么躲閃都避不開這條蛇的攻擊，只有迎面發(fā)力一擊才能把它擋住，結(jié)果它吃虧害怕自己跑了。姑娘，你小小年紀就不知道害怕嗎？”
    清塵回頭看見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站在面前，三十多歲的年紀，一身洗的發(fā)白的衣衫很是破舊。這人雖然衣衫破舊可神彩不凡，昂然而立氣度十足，一雙手也是干干凈凈沒有一點塵污，而他面帶微笑的表情不自覺中就有一種威嚴，讓人生出仰視的感覺。清塵很好奇的回答：“怕，當然怕！可是你已經(jīng)說了，我怎么躲也躲不開，只能不躲給它一下，才有希望沒事?！?br/>     男子笑道：“說的不錯，可幾個人能做到？事后想明白是來不及的，關(guān)鍵的時刻能做出最恰當?shù)姆磻?yīng)，不因為恐懼而動搖，你是個天生的武者！我剛剛還想救你，沒想到你自己搞定了，你揮動樹枝的那一擊，對于你這樣的小姑娘來說，力量、速度、角度、準頭、出手機與身子姿態(tài)的配合都幾乎達到完美的極限，請問這一招是誰教你的？”
    清塵：“什么招不招的？不就是揮樹枝打蛇嗎，難道還要有人教？”
    男子突然一招手，遠處一根樹枝無風自折飛到他的手中，然后他一揮手，那根樹枝從清塵眼前抽過帶起的風刮得她的小臉蛋都隱隱作痛。只聽他笑道：“這就是你剛才無意中一擊使出的那招，站在對手的角度看，如果你是那條蛇能躲開嗎？”
    清塵實話實說：“如果我想咬你，這一下我當然躲不開。其實你的速度那么快，我怎么樣都躲不開！咦？你好厲害呀，和電視里面的假大俠不一樣！”
    男子：“年紀小眼光倒不錯，能看出來電視里面的大俠出手動作都是假的，嗯，我是真的，你想不想學(xué)？”
    清塵點頭：“想！”
    這就是清塵小時候偶遇于蒼梧的經(jīng)過，后來于蒼梧真的開始教她武功，地點就在清塵打蛇的那座山下淝水河灘，時間并不固定，主要挑清塵從家里偷偷溜出來的時候。于蒼梧開始教了清塵一套形神相合的內(nèi)家功夫口訣與心法，還以樹枝為兵器教了她一套槍法，大多數(shù)時間清塵都是在無人時自己練習(xí)。
    教完這些基礎(chǔ)，于蒼梧很長時間內(nèi)再也沒出現(xiàn)過，直到第二年夏天清塵在河邊舞動樹枝練槍的時候，于蒼梧又出現(xiàn)了，他對清塵說：“習(xí)武是一件很吃苦又需要毅力的事情，這一年來無人約束監(jiān)督，你竟然自己堅持習(xí)練有所小成，渾金璞玉實在難得！”
    于蒼梧告訴清塵，自己不在淝水常住，只是每年都會路過此地而已。接下來幾年，于蒼梧都會出現(xiàn)一段時間，指點清塵的功夫。他沒告訴她自己的名字，也不讓她叫自己師父，清塵學(xué)藝是暗中進行的，對于小孩子來說這是一件充滿神秘感的事情，連她的父母都蒙在鼓里。
    直到三年前的夏天，于蒼梧又一次飄然而來告訴清塵一番話：“之所以不讓你叫我?guī)煾?，是因為你所學(xué)并非是我本門所傳的道法，而是我在大漠石窟中偶得無名前輩留下的武功典籍。我不想讓前輩的心血失傳，但各人資質(zhì)不同，我的弟子中無人合適將這套武功修煉到極致并有所突破。恰好我遇到了你，一時動心將這套功夫代前人傳授于你，你今日的成就如果僅論武學(xué)恐已不在我之下，我已經(jīng)沒什么可教你的了。”
    清塵問：“你可不可以教我點別的？我知道你還會很多很厲害的功夫！”
    于蒼梧搖頭：“你就是個俗世中的女孩家，世間有父母疼愛應(yīng)有自己正常的生活，不適合我這苦行一派的道法修行，我不想引你入門受戒一腳邁出紅塵。教你武功倒沒什么不可，如果將來你能有所突破也是你自己的成就與我無關(guān)。健身也罷修養(yǎng)也好，總之你學(xué)會了武的技藝，但武的精神需要你自己去找尋，我也不知是禍是福，好自為之吧！”這是他與清塵的最后一次見面。后來清塵再也沒見過他，直到今天小白提起于蒼梧的身形面貌，她感覺這人就是傳授自己武功的無名男子！
    小白聽完這段往事也大為好奇，難怪于蒼梧會認識清塵還知道她的真名，看來志需國出了清塵這樣一位殺手后，于蒼梧也知道了她是誰。他又想到一個問題，追問清塵道：“你那桿紫金槍呢，是怎么來的？”
    清塵：“師父走時告訴我他給我留了一件世間利器，就在我當初遇蛇的那塊巨石下面，如果有一天我能將內(nèi)勁外發(fā)掀開巨石就可以得到，可我一直掀不開?！钡轿腋改杆篮?，我追查罪人一心想自己報仇，不分日夜練功，一天夜里無意之間揮手掀開巨石得到了紫金槍。……我的樣子就是那時候變化的，以前我不是這樣的！”
    說著話她的心里又想起往事不禁傷悲，小白趕緊安慰道：“不要再多想別的了，今天你我重聚，又知道你的師父是誰，應(yīng)該高興才對。于大俠不遠萬里送我來找你，這世上還有人真正關(guān)心你對不對？來，我的小精靈，讓我好好抱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