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直升機提前了十幾分鐘到達郵輪,臨走前船長送給我一個ipad,我心說韓國人居然不用三星用蘋果?剛想客氣客氣,船長用力拍著我的肩膀:“里面錄了些東西,你看看吧。”
兩個救援人員和船長聊著天,我聽不懂韓語,索性鉆進機艙,月餅豎起衣領斜靠著座椅打著瞌睡。船長說幾句話就指指我,救援人員滿臉驚訝,不住的點著頭。我深深體會到了動物園籠子里被人指指點點的動物心情,想和月餅聊幾句,結果丫已經睡熟了。
閑的沒事做,我打開ipad,沒想到船長雖然是個人偶,居然還是攝影愛好者。文檔里裝著20多g的風景照片、影像。我一張張翻著,納悶船長為什么送我這個?難不成為了打發飛行寂寞,讓我看看風景照兒解解悶?這要是20g蒼老師的愛情動作片,估計我還有興趣多看幾眼。
救援人員進了直升機,沖我微微一笑,用英語交代了幾句國際救援機構的官方客套話。韓國人講英語的感覺非常別扭,舌頭捋不直,每個單詞都曲里拐彎,我的英語本來就是二半吊子,聽得不太明白,只好陪著臉傻笑,心里暗嘆還是月餅聰明,睡著了節省多少繁文縟節。
直升機飛起,船長用力揮著手,不多時輪船就化成遠遠一個黑點。我不由感慨,上次從空中看南印度洋是跳飛機,如今坐著直升機去韓國,命運這個東西真的不好捉摸。幾座小島零星散落,我們生存了一年的那座小島卻不在視野范圍,想想在島上發生的那些事,無數個恐怖的畫面再次浮現在眼前,腦子如同刀劈般疼痛,我急忙深吸口氣,平緩情緒,盡量把那些畫面忘掉。月餅還在睡熟,我暗暗慶幸:如果這一年沒有月餅,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勇氣在島上生存。
正準備關掉ipad睡會兒,正巧翻到了一個漆黑的視頻影像,看了看日期,是昨天錄制的,我順手打開視頻。
兩分多鐘的視頻播放完畢自動切換到下一個,如此連續播放了四五個,我已經全身冰涼,眼前一片模糊。我努力控制著顫抖的手指,想再看一遍視頻,手指卻不聽使喚,怎么也點不到屏幕。“啪嗒”,ipad從手里掉落,救援人員聽到動靜詢問,我擺了擺手表示沒事。
估計我的臉色非常難看,救援人員有些疑惑,不過也沒說什么,遞給我一瓶礦泉水。我擰開瓶蓋,仰脖灌了大半瓶,擦著嘴角的水漬,拍了拍月餅肩膀:“有事兒問你。”
月餅縮了縮脖子,垂著頭繼續睡著。我盯著ipad,越來越恐懼!
視頻里,是昨天我在船上的拍攝影像,而且,只有我自己!
房間里,我自言自語,一會兒又走到對面,用月餅的表情和語氣對著我的位置說話。這么描述其實非常混亂,因為我無法解釋到底發生了什么。簡單地說,視頻里面并沒有月餅,休息艙,人疾偶的房間,船長艙,都是我和模仿月餅的我對話。最后一段視頻,居然是我單獨和船長聊天,可是我根本不記得我曾經這么做過!
我吸了口氣:這一年,荒島上只有我自己?我身邊的月餅到底是誰?難道月餅早已經死了,他的魂附在了我身上?或者,從來沒有月餅這個人,完全是我自己臆想出來的?我有雙重人格?
我清晰地感覺到全身汗毛一根根豎起,心臟“砰砰”亂跳。我使勁砸著額頭,又拍了拍月餅:“你丫醒醒!”
月餅不耐煩的睜開眼:“你就不能消停會兒?”
“月……月餅,你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我盡量使語調保持平靜。
月餅摸了摸鼻子:“這么帥氣的男神會是假的么?”
我略微松了口氣,雖然眼睛看到耳朵聽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實的,這么一個大活人擺面前,能假到哪兒去?
救援人員警惕地看著我,對另一個人嘀咕了幾句。我忽然有種奇怪地緊張感,仿佛有什么危險即將發生。就在這時,從直升機前艙頂端的后視鏡里面,我看到后排座位只有我一個人!正坐在月餅的位置,摸著鼻子,對著身邊的空氣說話。
一瞬間,我徹底混亂了。我到底是我,還是月餅?
“請問,我們到底是幾個人?”我詢問著救援人員。如果再不能得到一個確定的答案,我會立刻瘋掉。
救援人員摘了墨鏡,互相看了一眼,“哈哈”笑著。我怔了怔,才發現其中一個人非常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
“終于找到你了。”左眉角有顆痣的救援人員收住笑,嘲弄的聳聳肩,“你的抗藥性很強,不過也該昏迷了。”
我心里一驚,突然感覺困意襲來,手指漸漸沒了力氣,腦袋昏昏沉沉,視野扭曲變形,越來越模糊,終于一片漆黑,只有耳朵還能勉強聽到聲音。
“老鼠逃到哪里,也會被貓捉住。”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是誰?”
“呵呵,知道了只會更痛苦。”
“說的也是,他和月……”
我想起那個人是誰了!他怎么會在這里出現?
我再次睜開眼睛,眼前仍是黑漆漆不見光亮,空氣潮濕,周圍彌漫著腐壞的味道,“吧嗒吧嗒”的水滴聲時遠時近,我伸手摸了摸四周,什么也沒摸到,似乎是一個幽閉的巨大空間。
麻醉藥勁還沒徹底消掉,腦袋暈沉沉的能墜斷脖子,舌頭干燥的像一截木棍,我雙手交叉揉著虎口,加速手陽明大腸經的血脈循環止暈。揉壓了幾十下,意識清醒,我回憶著昏迷前一系列事情,左眉角有顆痣的救援人員,明明就是在日本富士山化成人狐消失的“山鬼”南野浩。我越想心里越亂,我怎么會從直升機到了這里?這是什么地方
“你醒了?”
我正費盡心思琢磨事兒,突然冒出來的這句話差點沒把我嚇死。聽聲音是個女的,我也不指望這會兒能碰上什么好鳥。本著“先下手為強,后下手遭殃”的生存原則,正猶豫著“右肘后擊”還是“轉身沖拳”直接放翻對手,那個女人又說道:“我沒有惡意。”
我心說有沒有惡意制住你再說,說不得也要對女人動手了!順著聲音轉身剛想一拳悶出,突然想到個問題,拳頭生生停住:“你會說中國話?你是中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