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特利科覺得,自己也許窺見了神明。
當雄獅向他撲來,背后抵在冰冷刺骨的石墻上,帶著血腥味的大口仿如深淵,他早已做好了面對死亡的準備。當羽箭貫穿雄獅的喉嚨,當那頭巨獸在他面前不甘地倒下,他抬起了頭——
有些刺目的陽光下,一個金發碧眼的男子垂著眸,神色不明。他看著那個人棱角分明、極富立體感的俊美面容,只癡癡地想:那是神明,是他的神明。
蒙特利科自有記憶以來,就是一個最低等的奴隸。他那頭白發被人們視為災厄的征兆,而他那雙與王室相同的眼睛則讓他更像個笑話。“嘿,看看瞧,這個小雜種有一雙多么漂亮的眼睛啊,可惜生錯了地方哈哈哈哈哈……” “離他遠點,他是污穢之物……”甚至,當他在被奴隸主賣往角斗場時,奴隸主竟以他的眼睛為由索要更多的錢財:“老兄,要知道,這么漂亮的奴隸可不多見了,看著他被撕碎,該是多么絕美的場面啊……”他一直厭惡自己的眼睛,直到——
他撞進了那雙翠綠的,如綠寶石般通透的雙眸。
卡爾加為了一個奴隸射殺了一頭斗獅,這讓他的兄長,這片國度的主人奧塞倫有些驚奇。“哦,我親愛的胞弟,”奧塞倫頭戴桂枝冠,漫不經心地倚在門邊,“不知什么樣的奴隸,能入你的法眼?”卡爾加背對著他,沉默不語。奧塞倫挑了挑眉,他知道自己這個弟弟的脾性。他也不惱火,只淺笑著,意味深長地說:“如果想保住他,那么……” “知道了。”卡爾加偏過頭去,碧色的眸子里裝滿了不耐:他知道兄長的意思。“我先走了,你,”奧塞倫瞇起雙眼,“自己好好想想吧。”卡爾加攥緊了雙拳,待奧塞倫腳步漸遠,他深呼吸了一下。
帝國的腐爛,向來是自上而下的。
“殿下,那個奴隸已經到了門口了。”
卡爾加轉過身來:“帶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