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和二毛一聽，有人在他們管轄的街上找事，不由得站了起來：“走，去看看誰這么大膽。”
楚傾言忙不迭從懷中掏出錢袋來，趕在大頭前面將兩文茶錢給結了。
“勞煩二位跑一趟，這頓茶理應我請。”
喝了一頓免費的涼茶，大頭和二毛干起活來也毫不含糊，沒一會兒就走到了楚傾言的攤位前。
楚軒和楚妙妙垂頭耷腦的，精神頭都不大好，可楚軒的學費還沒著落，見楚傾言在這里畫像不少掙錢，不免眼紅，想來分一杯羹。
一片陰影遮擋住姐弟二人眼前的視線，楚妙妙以為有人畫像，喜得一抬頭——
正對上二毛那張不善的臉。
二毛個頭雖然不大，但是長得兇惡，也舍得對女人下手。
“啊！”
楚妙妙可還沒忘記，是誰一巴掌一巴掌將她打的親娘都認不出來的，嚇得一聲尖叫，楚軒聞聲抬起頭，看見大頭和二毛，兩條腿都軟了下去。
二毛兇狠的掰著手指頭：“怎么又是你們姐弟，上回的教訓還不夠嗎？”
“我們這回不是來找茬的，我們是來擺攤的！”楚妙妙心里頭害怕極了，連忙解釋。
“擺攤？你們交錢了嗎就在這里擺攤。”
“交什么錢？”楚妙妙一頭霧水，顯然并不知曉這里的規矩。
二毛伸出三根手指頭：“一個月三十文錢。”
三十文錢，楚妙妙和楚軒都愣了一下，二毛心里頭不耐煩：“沒交錢就擺攤，趕緊給我撤了，不然我就全給你砸了。”
楚妙妙瑟縮一下，連忙從懷中掏出三十文錢，討好的遞了過去。
“交錢，這就交！”
楚軒悄悄地拉了拉楚妙妙的衣袖，滿面難色：“姐，這錢要是交出去，咱可就身無分文了。”
楚妙妙瞪他一眼：“畫像多掙錢啊，多畫就賺回來了！”
二毛收了錢，臉色稍稍有些緩和：“先來后到知道不，這攤位已經有人了，你們自己找地方擺攤去！”
姐弟二人屁都不敢放一個，連連答應著，趕緊收拾東西，四下里一看，楚傾言攤位的對面就有個空檔。
楚妙妙將地方占下：“就這里了，我們交了錢了，不能再趕我們了。”
大頭和二毛沒搭理她，大頭皺著眉頭，對楚傾言說：“這是打定了主意要和你爭生意，交了錢我們也不能趕人走，但要是他們挑事，再找我們就成。”
這茶錢還真沒白花，楚傾言點點頭：“行，謝謝二位了。”
大頭和二毛一走，楚妙妙的態度就得意起來，她悄悄在楚軒耳邊耳語幾句，楚軒一聽，喜上眉梢。
他刷刷在一張白紙上寫著什么，很快就擺在了攤位前。
楚傾言定睛一看：專業畫像，只收四十文。
心里不禁冷笑，原來是和她玩起價格戰。
趕早的婦人逛街買菜，人丨流倒是不少。
也有聞名來畫像的，見到有兩個畫像的攤子，不禁有些糾結。
就有個二十余歲的婦人問道：“我弟媳在你這里畫過像，我看著甚好，可你這要五十文。”
她一邊說，一邊瞟著楚妙妙姐弟的攤位。
楚傾言微笑：“大姐，我這紙張用得都是上等的，保證你帶回家三年五年都不泛黃。”
卻聽楚妙妙吆喝：“專業畫像，紙張筆墨都是用得最好的，只收四十文！”
婦人面上一陣糾結，十文錢夠買幾個包子給孩子吃了，她沖著楚傾言訕訕的笑笑，轉身就去了楚軒的攤子。
楚妙妙得意的瞟了楚傾言一眼，招呼著婦人畫像。
楚軒在學堂學過墨水畫，只是畫出來不盡人意，可畫個七分像還是不在話下。
他揮著筆桿，照著婦人的樣子就畫了起來。
期間也有想畫像的，見楚軒的攤位上有人，就掏了五十文錢讓楚傾言給畫。
不多時，楚軒收了毛筆，擦擦額頭上的薄汗：“畫完了，四十文錢，給錢吧。”
婦人滿心歡喜的接過畫像，而后，一張臉立刻就沉了下去。
“這！這……”
她不可思議的看著畫像：“這是我？”
楚傾言抬眼望去，正好瞧見婦人手里楚軒畫出來的畫像。
他用得是便宜的毛頭紙，以草為主輔以樹皮的一種混料紙，其色為灰白色，質地厚薄不均，墨跡透過紙張，還暈染著四散開去。
最讓人忍俊不禁的，是婦人臉上的一顆媒婆痣，原本只有綠豆大小，估計是楚軒墨蘸太滿，下筆過重，這顆痣倒有指甲蓋那么大了，一整張畫都被這顆痣給搶了風頭。
楚傾言心底偷笑，這楚軒也太蠢了，別人畫像都是放大對方長相上的優點，他倒好，放大了人家的缺點。
楚妙妙伸著手，表情已經有了些不耐煩：“當然是你了，你不就長這個樣子，趕緊給錢！”
婦人看她兇惡，也不懼，手里舉著畫像貼到了楚妙妙的臉上：“你眼瞎了不成，畫成這個鬼樣子還要我掏錢？”
墨跡未干，楚妙妙氣惱的摘下畫像，臉上染了一塊塊漆黑的墨跡。
婦人將畫像扔回去，轉身就要走，卻被楚妙妙拉著袖子不肯放開：“你不能走，畫都畫完了，不給錢就想走？”
被她纏上，婦人一肚子的憋屈：“明明是你說用得筆墨都是最好的，這畫暈染了不說，還把我給丑化了幾分，倒是給我說個給錢的理由！”
“我不管，你就是得掏錢，不掏錢不能走！”
二人這一鬧，頓時吸引了不少行人來看熱鬧，楚傾言這邊也畫好了畫，交到了攤位前小姑娘的手里。
小姑娘看著對面攤子吵鬧，原本還有些擔憂自己的畫像畫出來也不盡人意，可是畫一到手，她雙眼立刻亮了起來。
“呀！這畫的可真好，沒白多花十文錢！”
小姑娘笑意盈盈的掏了錢出來給楚傾言，手里的那幅畫也被婦人瞧了去。
婦人指著楚傾言剛畫好的畫像：“你瞧瞧人家畫出來的，對比你們畫出來的，還好意思和我要錢嗎？”
楚妙妙向著畫像看去，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楚傾言畫的這么好看，這婦人也不會嫌棄楚軒畫的不好。
卻忘了，當時可是她非要在楚傾言的對面擺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