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飛機難造，這的確是事實。
    縱觀當今世界，除了美國、蘇聯能造出大飛機，就只有英、法、德、意等國家聯合起來的歐洲空中客車公司能制造空客系統的民航大客機。
    可以說，大飛機是恒量一個國家整體工業水平跨入先進水平的一個硬指標。
    新運十雖然出了首架驗證機，但距離最終定型還有一段相對較長的路要走，而且這條路上還有不同的各種艱難險阻需要克服，突破，跨越。
    成功的解決了d-82，而且還有打算限制新運十的后續研究經費，這么做，豈不是讓楊衛平回國后做出的所有努力全都白瞎了嗎？
    如此鼠目寸光的決策，楊衛平怎么可能會讓它實現！
    鄒華說md-82的引進項目是趙副總理親自在抓，楊衛平已經聽出來鄒華的意思似乎有點頂不住上面的壓力，像是打算妥協。
    國防科工委從上到下都知道新運十項目是楊衛平投入巨資啟動的重點項目之一，而且這個項目也通過了中.央的審核同意。現在突然有人提出中斷這個項目，稍許有點眼力的人都能看得出這是中.央好像有意要對國防科工委現有的項目進行調整。
    趙副總理現在新官上任，勢頭正猛。轉正的呼聲也相當高。現階段估計也沒幾個人愿意去觸他的霉頭，給他添堵。
    或許別人會有各種顧慮。但事關新運十的生死，楊衛平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楊衛平現在已經意識到，這次調到他去三沙市任職，只怕個中內情遠沒有他之前想像的那么簡單。
    新052級護衛艦順利下水試航了，接下來是為期半年的海試，測試新052級的各項性能及收集相關的所有數據。
    只不過楊衛平的心這會兒已經不在新052級護衛艦上面了，即算是在參加下水剪彩典禮的時候，他腦子里也在琢磨如何說服一號首長。否決趙副總理主抓的那個md-82民航客機組裝生產線引進項目。
    當天下午，楊衛平就乘天工一號專機離開滬海，飛往長安市。
    在華夏第一航空工業集團（原西飛廠）廠區內，楊衛平第一時間找到了新運十項目組的總負責人馬鳳山。
    見到楊衛平突然到來，馬鳳山焦急萬分地緊握著楊衛平的雙手，老淚縱橫，顫聲說道：“楊主任。新運十不能停，不能停啊！哪怕是降低我們的工資和福利待遇，省衣節食也要繼續搞下去。”
    “放心吧，馬老，我這次過來，就是專門為了解決這件事來的。”楊衛平扶著滿臉憔悴的馬鳳山在辦公室里的那排布沙發坐下。語氣非常堅定地說道：“不管中.央有什么政策文件，只要有我楊衛平在華夏一天，新運十的研制工程就一定會繼續下去，直到成功的那一天！”
    “這些天我一直想跟你聯系，但我又不知道怎么聯系。”馬鳳山唏噓不已地嘆聲說道：“昨天。集團公司辦公室通知項目組搬到西飛廠的舊廠區去，說是要為即將回國的md-82騰場地。”
    “馬老。別急，別急，咱們哪也不去，以前該如何工作還是照常進行，其他事情交給我來處理。”楊衛平很是冷靜地勸道：“集團公司高層這段時間有沒有什么大的人事變動？”
    “林左民董事長和顧全中總經理調國資委履新了。”馬鳳山嘆然說道：“上頭安排了新的董事長和常務副總。據說新來的董事長是原一機部的一位副部長，姓魏，叫魏懷山。常務副總是從原三機部調過來的，姓林，林問天。另外，中.央清查清算調查組的又派了專案組下來了。”
    看來趙副總理搞出來的動作不小啊！楊衛平心中頓生怨念，隨即繼續問道：“馬老，那二航、三航和四航有沒有人事變動？”
    “暫時還沒有聽到這方面的消息。”馬鳳山憂心忡忡地搖頭答道：“二航、三航和四航的生產任務很緊，估計暫時不會有什么太大的變動。”
    “難道一航的生產任務就不緊張嗎？”楊衛平鄒眉問道：“我記得給一航的航空發動機生產計劃任務，都快排到1983年下半年了。”
    “ws10、ws12、ws9、ws8四個系列發動機的生產任務是很緊張，但咱們的新運十還沒有定型，沒有生產計劃啊！”馬鳳山喟然長嘆一聲，“他們說新運十的研制并不是當前的首要任務，說我們項目組這么長時間也沒有拿出可喜的成果出來，國家沒有那么多的資源供我們繼續揮霍……”
    “放他瑪的狗屁！”楊衛平破口大罵起來，“這話是哪個王八蛋說的？！”
    “楊書記，背后罵人，可是小人行徑！”一個不陰不陽的聲音從馬鳳山的辦公室門外傳來，跟著辦公室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隨之走進來兩位身穿深灰色中山裝的老干部。
    馬鳳山見到這二位，趕緊起身相迎，“魏董事長，林總。”
    聽到馬鳳山的稱喟，楊衛平馬上明白眼前這二位不請而來的老干部，就是一航新調來的董事長魏懷山和常務副總經理林問天。
    “楊書記，您來我們一航集團，怎么也不事先打個招呼呢！”年約五十多歲，生了張笑彌勒般圓臉的那位老干部，笑呵呵地望著楊衛平說道：“您可是請都請不來的大人物，萬一要是我們一航集團招待不周，怠慢了，我們可擔當不起哦！”
    這人嘴里雖然這么說，但臉上表情和語氣明顯帶有嘲弄的味道。好像是有意提醒楊衛平，一航是我們的地盤，還輪不到你楊衛平一個外人來我們這指手畫腳。
    楊衛平冷眼打量著眼前這二位，坐在沙發上泰然不動，不動聲色地淡然問道：“是不是我楊某人不在國防科工委呆了，你們覺得就可以在一航為所欲為，一手遮天？”
    “楊衛平同志，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年近六十歲的魏懷山老臉忽沉，眼神極為凌利地盯著楊衛平。
    “新運十事關我國的國防建設大計，誰要是敢在這個項目上故意人為地設置阻礙，意圖出賣國家利益，不管他是誰，我保證讓他知道，什么是國法無情！”楊衛平冷笑著答道：“魏懷山同志，林問天同志，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我楊某人從來就不講究官場那一套，至于我楊某人究竟有多大的能量，你們可以試試。”
    顯然，楊衛平這次來長安，就沒打算善了。
    一直被他強壓在心底的那股無名業火，因為新運十事件而被徹底點燃了。
    拼得一身剮，也敢把皇帝拉下馬。
    新運十在楊衛平心目中就是他的命根子，是華夏航空工業最高建設成果的集中表現。誰要是拿這個項目來跟他為難，他真敢跟對方血拼到底。
    “楊書記，你這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長了吧！”林問天的臉色也變得相當難看，沉聲說道：“你現在已經不再是國防科工委主任，一航的工作還輪不到你來插手。”
    “如果我非要插手呢？”楊衛平似笑非笑地盯著對方，莞爾笑道：“本來我是不想攪進國內的政治斗爭，但如果有人非得逼我，我并不介意鬧它個天翻地復。大不了我去國外當我個逍遙自在的大富豪。”
    “楊衛平同志，你究竟想干什么！”魏懷山氣勢為之一斂，冷聲問道。
    “魏董事長，一航集團是我一手建立起來的。”楊衛平淡然說道：“如果說有人覺得把我調去三沙市工作，從此遠離大陸，他們就可以隨意踐踏我的心血成果，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休想！”
    “楊衛平同志，你必須對你今天的言行負責任！”魏懷山深深地注視著楊衛平的眼睛，義正辭嚴，擲地有聲。
    “我當然負責！”楊衛平毫不猶豫地說道：“你們可以幫我帶句話，新運十的潛力，遠比美國麥道公司的md-82更有戰略價值。在他們拍腦袋作決定的時候，請他們認真想想，跟美國政.府合作，一定要多長幾個心眼。造不如買這種論調，是典型的禍國殃民思想！”
    既然打算跟趙東陽翻臉，楊衛平就沒那么多的顧慮了。
    這一回，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他也要跟對方斗下去。他甚至作好了以天工集團全面撤資為代價進行威脅的準備。
    此前他已經一再退讓，服從組織安排。但現在，他不打算再退了，再讓步的話，不僅僅是新運十沒了，很可能還有其他重工業項目也會被逐漸砍掉。說不定連帶著西部大開發也會陷入癱瘓局面。
    楊衛平推斷，引進md-82來替代新運十，很可能是趙東陽對他在華夏科研工作領域形成的絕對權威進行的一次試探。
    在他擔任國防科工委主任工作期間，楊衛平已經在整個國防工業系統形成了一種無人可以撼動的權威地位。
    而國內現在的大氣候是倡導“非權威”傾向。大多數人都在高喊要打破權威，打破高度集權制和計劃經濟一統天下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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