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精謀細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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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吃罷早飯,三個人正在商議當天的日程,懷文領著一個人進來了:“二太太,浩親王府來人,找您有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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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趕緊起身,見來人是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太監,手執拂塵,往她這邊看。她迎過去,施禮問候,讓玉荷去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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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灑家是浩親王身邊的人,敝姓李,浩親王今兒一早被皇上召進宮里去了,派灑家來跟二太太說件事。”那位公公落座之后,看了看懷明弘和岳掌柜,謹慎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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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公公有話請講,這兩位都是我自己家里人,不礙事的。”樂以珍給李公公敬了茶,很客氣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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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家王爺說,皇上明日要出京春狩,估計這一趟需要十天八天的時間,屆時延慶王和我家王爺都會隨侍在側?;噬下犝f我家王爺回京了,今兒一大早就派人將他召進宮里去了,這一趟進宮,怕是一直要在皇上身邊呆到春狩結束。王爺不得脫身,讓灑家給懷太太帶來一樣東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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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公公邊說著,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來,遞到樂以珍面前:“王爺說,延慶老親王身在廟堂之上,很多事有為難之處,懷太太一定能明白的。這是我們浩親王府的腰牌,如遇急事,可以拿出來應應急。這是我家王爺的信,讓我交到懷太太的手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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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接過信來,打開信封,抽出.信箋一看,是朱璉廣的筆跡。信中說他被召入宮,一時半會兒沒辦法出來見她,讓她謹慎小心從事,并提到昨晚她離開后,真就有刑部的人去延慶王府打探虛實,延慶王以身體不適為由,沒有出面相見。囑咐樂以珍在他們離京后,找機會疏通一下刑部的人。他在皇上身邊,一定會找個機會替她家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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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朱璉廣的信,字字句句都讓樂.以珍感受到一種溫暖。她收了信后,向李公公道了辛苦,李公公便起身告辭。她與懷明弘一起將李公公送到客棧門口,懷明弘從懷文手中接過一個小盒子來,遞到李公公的手上:“辛苦李公公跑一趟,這是一對上等和田玉籽料,公公別嫌棄,拿去玩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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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公公只略作推辭,便收了禮物,高高興興地離開.了。他剛剛走遠一些,懷明弘就轉身問樂以珍:“王爺的信…能不能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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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也不看他,一轉身往客棧里走:“我的私人信.件,你沒有權力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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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明弘氣悶地跟上她:“你要知道,你身為懷家女.人,與異姓男子互通信件,這種私相授受的行為,罪過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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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明白他.并不是有心侮辱她,他只是很想知道朱璉廣的信里有沒有什么過分的言語。雖然那封信給他看看也無妨,可是她不能給他養出這個毛病來,她是家長,這一點她需要時刻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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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于是她站住,很嚴肅地看著他:“你可別跟我講什么婦德婦言,你應該知道,那些都不是我骨子里的東西。如果要是拿那些來約束我,我不如現在就回家帶夢兒和實兒。既然我出來做事了,你就要忽略掉我的性別,我放不開手腳,如何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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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明弘當然明白這些,他只是見到樂以珍看信時的表情,心里就極不舒適。他固執地以為,一定是朱璉廣在信里說了什么討好她的話,她才會露出那么溫馨的神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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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堵著氣,哼一聲道:“明明就是個女人,怎么可能忽略掉性別?”說完,也不等樂以珍先走,自己“噔噔噔”上了樓梯,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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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搖了搖頭,在他身后回了屋,坐下來后,對懷岳二人說道:“浩王信中說,昨晚刑部韓侍郎去了延慶王府,因為我提前跟延慶王說過抄店的事,延慶王便以身體不適為由,沒有見他。我想王爺這個態度,夠那位韓侍郎揣摩一陣子,不如咱們就趁這個機會,去拜訪一下這位侍郎大人…岳掌柜常來京城,你出去找熟人打聽一下韓侍郎的喜好,咱們也好備一份禮物。皇上春狩,刑部尚書是一定要隨行的,打點了韓侍郎,刑部那里應該能挺一陣子了。還有…我想見一見鹽政丁子乾,如果找不到合適的人引見,我準備拿浩親王府的牌子直接登門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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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見他?”岳掌柜將眉毛一揚,“二太太這樣做很冒險呢,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談不攏的話,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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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哪里就有那么大的仇恨,我想他也只是積怨在心,在最急需幫助的時候遭拒,如果換做是我,我也會在心里記恨那個拒絕我的人。冤家宜結不宜解,這件事了了,咱們家還要在京城做生意呢,少一個冤家總是好事?!睒芬哉浞€穩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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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岳掌柜看了懷明弘一眼,懷明弘還沒從剛剛的事里回過氣來呢,語氣有點兒沖:“看我做什么?二太太說了算!將咱們家以往在京城的培植過的關系捋一遍,想一想哪位適合引見丁子乾?!?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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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岳掌柜被莫名其妙地嗆了幾句,疑惑地領了命,出去辦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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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不去?你讓岳掌柜自己出去?”樂以珍也不管懷明弘一臉的氣悶,笑著催他出門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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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明弘用鼻子哼了一聲:“哼!我出去了,你老實地呆在客棧里,京里人生地不熟,別出門走丟了。等我和岳掌柜回來,看結果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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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不想再惹他,便沒有作聲。懷明弘便追著岳掌柜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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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個男人前腳剛走,樂以珍就喊來玉荷:“還有誰在?喊一個人跟著,咱們上街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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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玉荷剛剛聽到了懷明弘的話,她本來想說:二少爺不是不讓出去嗎?想一想又覺得這話不對,于是她說道:“人生地不熟,二太太不如等二少爺和岳掌柜回來了,再一齊出門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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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天子腳下,還至于這么不安全嗎?快讓人備輛車,咱們也來一趟京城,不逛逛豈不吃虧?”樂以珍對玉荷開著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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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玉荷心里嘀咕著:二太太心可真夠大的,那么大一樁官司押在刑部呢,她還有心思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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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車備好了,樂以珍出了客棧,便在京城的大街上閑逛了起來。她讓車夫打聽清楚,說京城有一條阜華街,是商家云集的繁華之地。她便興致勃勃地吩咐車夫往阜華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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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等車夫喊到了,她扶著玉荷的手下了馬車,讓車夫在街口等著,她便帶著玉荷步入了這條京城最有名的商業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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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阜華街街面寬闊,街兩邊樓面林立,人聲喧揚。融入這條街道之后,就會發現身邊的人操什么口音的都有,見證了京城的包容并蓄,也見證這條街匯天下萬物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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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女人都有逛街購物的天性,這樣的繁華之所,除了皇城,大月境內再難尋到第二處。樂以珍和玉荷都有些興奮,從這家店鉆進那家店,連街邊擺攤的都不放過。為了一只街攤上的銀簪,樂以珍費勁口舌跟老板講價不成,還差點兒鬧個大紅臉。沒過半個時辰,跟隨而來的小廝被掛了一身的包裹,苦著臉跟在樂以珍和玉荷的身后,心里暗暗抱怨自己家的二太太沒心沒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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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個人一路逛下去,來到了一家叫“墨寶齋”的鋪子里。這家店專賣文房四寶,店面裝修地大氣雅致,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店家。樂以珍對文房四寶不太懂,但是她此番上街是有目的的,她相信一個原則,那些裝修豪華的大店或老店,絕對會是京城里官門大戶常光顧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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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進了這家墨寶齋,馬上有小二迎過來,請她落座之后,給她上了一杯茶:“這位太太需要點兒什么?我們這里有最好的文房用具,如果在我家店里找不到的筆硯,就算你轉遍了大月也再難找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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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雖然口氣有些大,但是這店小二的態度卻是樂以珍喜歡的,一看就是服侍慣了大主顧的樣子。樂以珍笑笑,跟他說道:“謝謝小二哥,我想買一方硯臺送人,小二哥可有什么好的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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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店小二趕緊躬身笑呵呵地答道:“送人的話,太太您可來對地方了。只要你能說出名來的名硯,我家店里就沒有找不到的…最近我家主人求來一方寶雪樓樓主親手雕刻的端硯,送文人雅士最好不過,就是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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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先別說價錢,你先把硯臺拿來我瞧瞧?!睒芬哉洳欢b懂,其實她根本不知道寶雪樓有什么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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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小二一聽這話,就知道是個大主顧,殷勤地跑進后堂,準備請出那方寶貴的硯臺??墒菦]一會兒,他又空著雙手回來了,看著樂以珍抱歉地笑道:“這位太太,實在對不起,我家掌柜的說,那方硯臺已經被人相中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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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了然地一笑:“小二哥果然精明,價錢的事好商量,你得讓我先看看東西吧,如果真是一個寶貝,我也不心疼銀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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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小二聽樂以珍這樣說,趕緊解釋:“太太誤會了,不是小的拿矯,那寶貝確實被人相中了,剛剛刑部韓侍郎家里的總管來過,看中了那硯臺,京里的人都知道,韓大人有一個特殊的嗜好,就是收集古今名硯,是一個視硯如命的人,這么好的寶貝,他家總管當然得替他主子留意。因為價格不菲,韓家總管讓我家掌柜先留著,他回家問過主子再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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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聽了小二的話,得意地沖玉荷擠擠眼睛,那意思是說:你瞧,逛出成效來了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