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門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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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敲過了門，等了半天，屋里沒有回答，連一絲響動都沒有。她又敲了一回：“婆婆，你不用擔心，我家老爺…人還算和氣，讓他見一見你吧，我不能經常出府，他來關照你會更方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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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屋內依舊沒有回應，樂以珍伸手推一推門，竟然從里面上了栓，推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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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回頭看著懷遠駒，扁了扁嘴，聳了聳肩，那意思是說：你瞧吧，我說了這老太太*格古怪，不見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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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遠駒這么多年天南海北地走，什么怪異之人沒見過？因此也不以為意，只站在門邊上說一句：“不能當面向婆婆致謝，懷某就在這門外向婆婆鞠一躬了，謝謝婆婆當日救了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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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倒不說虛的，真就站在門外沖屋里鞠了一個躬。樂以珍見他差點兒把頭頂到門上去，捂嘴輕輕地笑了。夢兒見爹在沖屋里鞠躬，便趴到門上用她的小胖手拍著門：“奶奶…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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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屋里依舊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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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算了，婆婆既不愿見我，也不.要勉強她老人家了，咱們就在這里跟老人家道別，你收拾好東西，咱們回家吧。”懷遠駒抱起夢兒，對樂以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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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回家？你既然知道我在這里，還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在這里再住幾*，*先回去吧。”樂以珍敲不開婆婆的門，便回x下臺階，想回自己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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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來接你，你竟不跟我回去？這.里離咱們家并不遠，你想婆婆了，可以隨時來住呀，這次先跟我回去！”懷遠駒堅決不肯留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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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知道他最近心虛，擔心自己惱芙兒的事情，.怕離了他的眼皮子底下，隨時出走回鳳州。可是她原本就打算多在府外住幾天的，此時根本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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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個人正站在臺階下爭執，突然身后屋內傳出婆.婆的聲音：“珍兒，你還是跟你們老爺回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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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婆婆？”樂以珍冷不丁聽到她的聲音，吃了一驚，急.轉回頭，發現門依舊是關著。她聽婆婆聲音不太對，便問道：“婆婆…你怎么了？哪里有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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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好著呢，我只.是剛剛起床，人還不太精神。你回家去吧，遇事也不必躲，你是聰明的孩子，多動動腦子，沒有你應付不來的…”婆婆再說話時，聲音就穩當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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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婆婆都讓你回去了，她老人家的話，你總該聽的吧？”懷遠駒很開心有人幫他說話，趕緊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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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個…外面是懷家老爺對嗎？”短短的一句問話，說到最后幾個字，婆婆的聲音又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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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我，老人家有何吩咐？”別看懷遠駒平時在府里對待懷良氏挺冷漠，他對待別人家的老人還是蠻客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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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屋子里靜默了好一陣子，懷遠駒以為老太太又不搭理他了，正準備轉身離開，婆婆再次說話了：“談不上什么吩咐…我倚老賣老，替我們家珍兒說句話。珍兒人長得好看，心地純良，*情賢慧，這樣的好女子，你要是錯過了可再難找到了。你也是三十多歲的人了，閱人無數，她的優點倒不用我細數。我就怕你不知道珍惜身邊人，等哪一天傷透了她的心，你追悔都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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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婆婆…我對珍兒很好呀…”懷遠駒笑著輕辯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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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那你怎么不娶她？九姨娘算什么身份？你府上那一堆女人扒拉一遍，還有一個能強過珍兒的嗎？莫名其妙的人你都能娶，為什么不給我們珍兒一個身份？百年之后，你是希望有這樣一個貼心的女子守在你身邊？還是希望將她丟在山下面，遠遠地看不上一眼？聽說你還蠻疼她的一雙兒女，你就是這樣疼的嗎？將來夢兒出嫁的時候，背著一個庶女的名分，嫁不到一個好人家，你看著舒心？你一天心里都在想什么？你到底會不會疼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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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婆婆越說越激昂，竟似一個長輩在教訓自家小輩一般，語氣越來越嚴厲。懷遠駒被斥得愣在那里，除了老太太懷良氏，這么多年還不曾有人用如此威厲的語氣教訓他，他看了一眼樂以珍，心想這老太太的脾氣果然夠古怪。不過想歸想，他口中還是恭順地應道：“老人家的教誨…我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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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婆婆大概也覺得自己過于激動了，再說話時，聲音輕緩了許多：“要真領了才好，我多嘴了，你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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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我們就告退了。”懷遠駒說完，扯著樂以珍的手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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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婆婆…”樂以珍總覺得今天婆婆哪里不對，她不太放心，回頭看著那緊閉的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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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回家去吧，記著婆婆跟你說過的話…還有…下次來，如果天兒暖和了，就把小孫子帶來我瞧瞧…”只這幾句話，上房便再次歸于靜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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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兒，心里沒來由地一陣慌堵，最后經不住懷遠駒一個勁兒地催促，便收拾了東西，抱上夢兒跟著懷遠駒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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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路上，樂以珍靠在車廂青緞絮棉的壁上，木木地不說話。懷遠駒思索著剛剛兒婆婆的一番言語，看著樂以珍的臉色說道：“剛才婆婆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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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一擺手：“婆婆自然是向著我說話的，老人家的話，你隨口答應就是了，也不必太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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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想老人家的話也不是憑空說的，還是你平日跟她說了什么，老太太才會那么大的怨氣。”懷遠駒認真地研究著樂以珍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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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斜了他一眼，將夢兒在膝蓋上倒了手抱好，坐直身子看他：“老爺…你對芙兒…到底是怎么一種感情？是愧疚？還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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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遠駒被問得怔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她…在我心里好多年了，我一直記得她小時候梳著兩個丫髻，穿著一身紅艷艷的襖褲，站在胡同口，掐著腰，和那些欺負我的孩子們對罵的情形。那時候我在外面打架，衣服破了也不敢回家，怕我娘打我，是她從家里偷出針線來。我家那條街的街尾有一處被棄的小院兒，好多年沒人住了，我們倆兒就坐在那院子里的臺階上，冬天天冷，我也不能脫衣服，她就趴在我身上縫破掉的衣服，等把衣服縫好了，她的手都凍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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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有一次我娘生病了，我笨手笨腳不會煮飯，她就守在我們家熱湯熱水地侍候我娘。她娘來我家，跟我娘開玩笑說，我家芙兒可是個好媳婦兒，不如就許給你們家遠駒吧…我娘笑著說，芙兒哪兒都好，就是太厲害了，我們家這傻小子怕是治不住她，反落到她手底下，這輩子可有得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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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還有好多好多這樣的事，那些年我一個人生活在懷府之中，就靠著這些回憶支撐著，我一直就想，我一定能找到我娘和芙兒，我賺這么多的錢，一定可以等到接她們來享受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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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這次去吐番，她卻以那樣一種不堪的形象出現在我的面前…你沒見過她蹲在墻角洗衣服的樣子，邋遢憔悴，面黃肌瘦，對我真是一個很強烈的心理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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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知道她生*潑辣，卻未料到當年她會有勇氣闖進懷府來找我，那時候我正被老太太禁足。我一想到我們興許只是一墻之隔，她就在隔壁跟老太太要人不成，被老太太強行送到人販子那里，賣到西域去，在那個未開化的粗獷之地被輾轉**，我心里就像有一把錐子在一下一下地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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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心里一直有個疑問，當年她被賣，她的家人都不找她的嗎？還有…她家里人現在哪里？怎么不見她回家探親？”樂以珍想起了婆婆說的話，便問懷遠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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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的家人…我已經派人找過了，她爹娘都不在了，哥哥*子都在千里之外的閩東，據她哥哥*子說，當年她人不見了，家里也找了一陣子，后來老太太讓人拿著銀子找上她家的門，說是見她與我投契，便留在府里侍候我了，讓她爹娘在賣身契上摁手印。她爹娘一輩子也沒見過五百兩銀子，又覺得懷府是一個好去處，還有我在那里，就摁下手印領了銀子。后來我娘莫名其妙就失蹤了，街坊說什么的都有，她爹娘害了怕，就拿著銀子帶著她哥*遠走他鄉了…所以…她對她的家人已經心灰意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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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哦…那她除了跟著你，就無處可去了嗎？”樂以珍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自己的意思提示給了懷遠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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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明白你的意思，柳兒的死是我的錯，這件事…你給我點兒時間，我也有為難之處，晚上睡不著覺的時候，我總是在心里反復比較著兩個人，一個是那個笑顏如花活潑爽朗的小芙兒，另一個便是我在西域見到的身心俱損凄慘無助的芙兒，我總是無法將這兩個人合到一處去…我不能丟下她不管，如若不是顧忌著你的想法，即便她在府里鬧翻了天，我也樂得依著她。如今她鬧得兇了，我知道你不高興，你讓我想一想，好嗎？”懷遠駒說完這番話，期待地看向樂以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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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爺…也不光是為了我，你再不喜歡這個家，這里也有你的妻妾兒女兄弟，你為了補償對芙兒的愧疚，竟棄他們的臉面與安寧于不顧了嗎？這個家里鬧翻了天，我還可以躲到鳳州去，你若斷了我鳳州這條后路，我還可以躲到王府里去，可是家里那些人，她們往哪里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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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許提王府！”懷遠駒聽樂以珍說起王府，像被人扎了心窩子一樣，反應激烈，“別拿王府來威脅我，你要是氣惱了我，我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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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哼了一聲，這次倒沒有跟他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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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婆婆的話…我聽進心里去了…”這算是他服軟的一句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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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作品名：《妾大不如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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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書號：1362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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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作者：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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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句話簡介：穿越女玩轉大宅門，看大妾、小妾俯首稱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