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各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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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屋內正位上，老太太已經氣得眉眼倒豎，事實上從今天懷遠駒帶著芙兒回來后，老太太的心里就沒有好受過。此時她看見樂以珍走了進來，馬上沖她一招手：“你可來了，你瞧瞧吧，你眼巴巴地盼著人家回來，你就不知道人家這剛一回來，就打算著把你的兒子弄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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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老太太這話明顯有求助的意味，她面對芙兒的時候，到底是心虛的，尤其是懷遠駒陪在芙兒身邊，更讓她有一種無力感。剛剛她虛張聲勢地吼了幾句，其實很害怕接下來懷遠駒也幫著芙兒說話---自打懷遠駒從鳳州回來后，老太太知道自己面對他的優勢已經完全喪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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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樂以珍看一眼屋內的情形，沈夫人正在垂首捻著佛珠，不發一言，而芙兒聽了老太太的話，斜仰著臉看向剛進屋的樂以珍，在她的身邊，懷遠駒還張著嘴巴，顯然是剛剛要說話，被樂以珍的闖入給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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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樂以珍穩了穩神，笑著問老太太：“誰惹老太太生這么大的氣？發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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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妹妹，姐姐跟你商量個事兒。”芙兒不等老太太開口，搶先拉著樂以珍在她身邊坐下，“你瞧你多年輕，以后有的是機會再生，姐姐一把年紀了，生孩子對我來說，已經變成一種奢望了，我剛剛去看咱們家四少爺，心里真是喜歡得不得了，妹妹宅心仁慈，就把這個寶貝賞給姐姐養著吧，反正都在一個府里，你想看的話，隨時到姐姐那里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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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芙兒姐姐，有句話說君子不.奪人之美…”樂以珍從芙兒那略有些粗糙的掌中抽出自己的手，肅起面孔來，“親生骨肉豈有送人之理？我是不會做這等有違人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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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什么有違人倫？那是你兒子，難道.就不是遠哥的兒子嗎？”芙兒被樂以珍駁了，臉色就不好看了，轉頭向懷遠駒求助：“遠哥，你答應過我，給我抱養一個孩子的，我不管，我就要四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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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懷遠駒看了樂以珍一眼，柔聲.對芙兒說道：“我答應你抱養一個孩子，我可沒說就是四少爺呀，這孩子體弱，也不太好養，改天我讓人在外面給你物色一個大一點兒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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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我不要別人的孩子！我就要養你的孩子！”芙兒扯著.懷遠駒的胳膊，整個人都要貼到他身上了去了，沈夫人看不慣這種做派，干脆閉上眼睛，細細地數著手中的佛珠，老太太冷哼一聲，低頭喝茶，樂以珍看著更是扎眼，別轉臉去，跟身邊的一個丫頭要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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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懷遠駒頗為尷尬，不過到底也沒有把芙兒推開，輕.聲說她一句：“別鬧！這事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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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樂以珍聽了“再商量”三個字，重重地哼一聲：“這事.不用再商量，沒得商量，我的兒子我不會給任何人！即便是老爺將我攆出去，我也要帶著兒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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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這話一說，不.光是芙兒惱火，老太太也面有赭色。懷遠駒瞧著眼前的情形局促，便一拍腿站了起來：“連日趕路，我還是有些累了，這就跟娘告退了，明日再來向娘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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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說完，他扯起芙兒就要離開。這時候，一直沉默的沈夫人開口說道：“老爺稍等，你白天里跟我說，要娶芙兒過門，這事我交給懷平去操辦了，只是日子…還要看老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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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老太太和樂以珍聽沈夫人這樣說，一齊驚訝地看向她。沈夫人卻一臉的淡然，渾然不覺這二位的目光有多怪異，賢慧而寬厚地笑著。倒是懷遠駒被她問得愣怔了一下，隨即目光快速地掃過樂以珍的面龐，回沈夫人道：“我今兒累了，此事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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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怎么又是再議？”芙兒不滿地抱怨著，卻被懷遠駒扯著手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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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屋里剩下老太太、沈夫人和樂以珍，前兩位一齊將目光聚到樂以珍的臉上。樂以珍看出她們目光中的不同意味，裝作不知，笑著對兩人說道：“珍兒要謝謝老太太和太太幫我守住了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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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老太太微笑一下，算是回應，沈夫人聽了這話，輕輕一搖頭：“你不用謝我，我也沒說什么，兒子是你生的、老太太養的，本來也輪不上我說話。再說…我說再多的話，恐怕也比不上你剛剛那一板臉，我還想求著你呢，哪天那個女人要老爺給我下休書，也希望你能像剛剛那樣板一次臉，拉我一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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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太太這話折煞我了！”樂以珍聽出沈夫人語中譏誚，微微一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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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沈夫人不置可否地“恩”了一聲，便站起身來：“天兒不早了，老太太該歇著了，我們退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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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樂以珍跟著站了起來，準備離開，卻聽老太太說道：“珍兒你留一會兒，我跟你說幾句話。”沈夫人睨了樂以珍一眼，恭敬地向老太太告了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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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樂以珍立在地當間兒，等著老太太說話。老太太沉默了片刻，對她一招手：“唉…你來我身邊坐，離得遠，我說話費力氣，今兒我真是耗盡了精氣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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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樂以珍便趨前幾步來到老太太的坐榻邊上，側身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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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珍兒，你知道這個女人的來歷嗎？”老太太專注地看著樂以珍，認真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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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不知道…”樂以珍沒有猶豫，當即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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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遠駒沒跟你說起她的事嗎？”老太太不太放心，追著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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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老爺只說…是他小時候玩過的伙伴，意外流落到西域，這次讓他遇上了。”樂以珍將故事簡化為三句話，讓老太太聽不出所以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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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老太太看著她的神情，沒有瞧出破綻來，便信以為真，拉著她的手嘆道：“這個女人確是遠駒小時候的玩伴，就因為當年我不同意她嫁遠駒，就對我心存怨恨。她那做派你也瞧見了，這才剛進府第一日，就打我孫子的主意。我看遠駒如今對她，竟超過了行前對你的心思，剛回來就跟我說，要八抬大轎從正門將她迎進來。我雖不知她在那吐番國經過些什么事，但我這把年歲了，她是什么人品，我會瞧不出來嗎？那樣的女人，可配得起坐我們懷家的轎子？若說我們長房要再抬一個人進來，那也是你呀，怎么能輪得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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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樂以珍微笑垂首，一句話也不說，靜靜地聽老太太數落著懷遠駒和芙兒的不是，等她說完了，樂以珍抬起頭來：“老太太莫氣，老爺不過是一時興起，偶遇了童年伙伴，興奮的勁頭兒沒過去，等他冷靜下來，當然會曉得娘才是最重要的，再說了，老太太都瞧出那女人的品*了，老爺會不知道嗎？所以您只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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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別跟我打馬虎眼，你不為幫我，難道你也不為自己著想嗎？現在就開始奪你的兒子，真讓她得了勢，這府里她容得下誰？”老太太很不滿意樂以珍的態度，在她的肩頭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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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樂以珍既打定了主意不給老太太當槍使，當然不會在此時讓步，她只管淡然地笑道：“老太太真是高估了我，我只是群芳院的一位姨娘，最大的愿意就是撫育兒女平安長大，至于家中大事…老爺要娶誰攆誰，這個家歸誰管，那都主子們才應該過問的事情，我怎好逾禮儹越？就算有一天這府里容不得我了，我帶著我的兒女出去，也照樣養得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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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出了府去，你也養得了兒女？你本事大了呢！有這等本事，不如留在府里幫我擔起這個家！我跟你掏心窩子交底，你倒躲閃得麻利！事情要都像你說的那么簡單，我這一輩子都在窮折騰什么呀？你這丫頭可別沒良心，雖然我們之前有鬧得不愉快的時候，但你是明眼人，應該看得出來，這府里我最信任誰？今兒那女人要孩子，若換了是別人的兒子，給她又如何？又不是我生的，難道孩子過繼給了人，我會比親娘還難過嗎？我還不是在替你守著，這個時候我們不抱團兒，豈不便宜了那起子小人嗎？”懷老太太難得耐心，細細地開解樂以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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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樂以珍沒法兒，只得恭敬地回道：“老太太對我的好，我銘記于心，您有什么吩咐，我斷沒有違背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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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老太太雖然沒有得到預期中的響應，總算見她表明了態度，便點了點頭：“我倒沒什么特別的事要你做，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在這個家里，咱們娘倆兒應該同心同力，你知道就好，不早了，回去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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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樂以珍便告了退，回了群芳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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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當她搓著手進了自己的屋子，意外地看到懷遠駒安然地坐在床上，正在逗著夢兒背詩給他聽。當初樂以珍為鼓勵夢兒多認字多背詩，就跟她說，如果爹爹回來了，發現她會背好多的詩，一定會更加喜歡她。夢兒為了讓爹爹喜歡才背下的詩，如今爹爹回來了，豈有不顯擺一下的道理？她坐在懷遠駒的膝蓋上，掰著手指左一首右一首，背得口水都濺到下巴上了，仍是興致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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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懷遠駒目光如柔水般在女兒的臉上流淌，一邊給她擦口水一邊夸她：“我女兒真厲害，是個小才女呢，比爹爹會得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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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樂以珍進屋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父慈女俏的溫馨場景，她在門口窒了一下，還是被懷遠駒看到了。他撩了她一眼，也不跟她打招呼，繼續和夢兒逗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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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樂以珍還記著剛剛被人搶兒子的事呢，對他存著惱火，也不理他，脫了外衣后，喊丫頭打來熱水，她洗過了，上前不由分說抱起夢兒，交給了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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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夢兒被抱走了，懷遠駒一個人坐在床上，有些微的局促。不過他也就窘迫了片刻功夫，便開始寬衣解帶。樂以珍見此情形，趕緊上前拉他：“老爺，我要休息了，你早些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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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回哪里去？這里不是我的家嗎？”懷遠駒只一撥，就將她的手甩開了，繼續脫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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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論理老爺今晚就不該在我這里，老爺還是回去吧。”樂以珍實在是不愿意在這個時候面對他，可是懷遠駒卻將眼睛一瞪：“論什么理？你是不是忘了？在這個家里只能論我的理，我要住哪里，還要你來安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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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樂以珍攆不走他，生氣地扯過自己的棉衣就往身上套：“那好，你睡這里吧，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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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結果她剛剛將一只手臂伸進棉衣的袖子里，就被懷遠駒從背后攔腰抄了起來，然后她整個人騰空被丟上了床，一條被子兜頭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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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懷遠駒將她摁進被子里，連被子帶人抱住她，威脅她道：“你只說不讓我對你用強，我可沒有對你用強，你若是再這樣別扭，我可就管不得你記不記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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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樂以珍身子扭了扭，結果被他壓得死死的，干脆動不了，便惱火地瞪他：“你還不是用強？你要壓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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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懷遠駒得意地笑了，伸手扯過一床被子蓋上，仍是抱住樂以珍不松手，好聲好氣地跟她說道：“我知道你惱什么，你放心，我有分寸，我不會做傷害你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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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樂以珍拱了拱，將背后對著他，哼一聲道：“你知道分寸？哼！她若再跟你要孩子，你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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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背后半天沒有動靜，樂以珍被他這猶疑不定的態度激怒了，剛要翻身，就聽到懷遠駒在她身后說道：“我打算把天蕊過繼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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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樂以珍的腦子里當即浮出何柳兒那怯兮兮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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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看到親們在書評區的各種猜測，貌似很多人同意虐懷老爺，如果是這樣,你們的愿望快要實現了.(*^__^*) 嘻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