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柴房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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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恩...晚一點兒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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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遠駒一聽沈夫人這樣處置樂以珍，馬上急了，對兩個奉沈夫人之命來拿樂以珍的婆子一擺手：“住手！珍兒從來不曾在我面前鬧過攆人，昨晚也是我喝多了酒，出門的時候不記得穿靴子了，并不是珍兒有意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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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遠駒這話一說，實在是有損他平時威嚴尊肅的形象，在場的下人們已經有人繃不住，使勁地咬著嘴唇，怕自己笑出聲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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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夫人見此情景，更加氣惱，將脊背一挺，扶住溪兒的手臂，仰起下巴看著懷遠駒：“老爺竟不顧家規門風，如此偏寵一個妾室，這個家我也管不了了！老爺不如直接把樂姨娘扶了正吧，我自請下堂！走！溪兒回去打點一下，我要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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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聽沈夫人要回娘家，老太太先著急了。 雖然說懷沈兩家官商相依，但說到底懷家還是要依靠沈達同這個后臺，官家手里有著無上的權力，他不扶持懷家，還可以扶持起來一個李家孫家。 所以這么多年來，雖然懷遠駒并不喜歡沈夫人，可是自他和老太太而下，對沈夫人都是禮遇有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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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太太一著急。 顫微微地站起身來，拉住沈夫人地胳膊：“麗娟冷靜，這都是自家小事，何必如此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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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沈夫人被老太太拽住，不好用力掙，一時僵在那里。 樂以珍跪在地上這一會兒，心里轉過千百個念頭。 眼前的形勢她看在眼里，覺得自己再無可辯的了。 于是她恭敬地伏身一磕。 對沈夫人說道：“太太教訓的是，是珍兒言行失了檢點，太太不必生氣，我甘愿領罰，這就去后院柴房思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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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完，她扶著芹兒的手站起身來，低頭轉身。 自去上柴房領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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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遠駒看著她扶著腰步履緩慢地往后院去，想起自己剛剛還答應她，什么情況下都保得住她，心里不忍，喊了一聲：“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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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本意是要追過去留住她，卻被老太太一伸手拽住了：“你惹出這一場亂子來，你留下收場吧！我和麗娟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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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完，老太太半靠在沈夫人的臂上。 拖著沈夫人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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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來到了后院的柴房，喊人開了門，她自己走進屋去，在靠窗口地草堆上坐下來，因為窩著了肚子，她干脆****一伸。 仰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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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后院管事的周婆子思量著這位姨娘雖然被太太罰了，可是她正得老爺地寵呢，也不敢真讓她睡在柴草上，就安排人抬進來一張小木床，又搬來一把椅子，還給她沏來一壺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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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對她說了聲謝謝，卻兀自躺在暖暖的柴草堆上，眼睛望著木柵窗外那一方藍天，不肯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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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定兒聞訊趕了來，在門外塞給周婆子兩個銀錠子。 周婆子給她開了門。 她進了屋后。 就看到樂以珍靜靜地躺在柴草之中，兩手撫在自己的肚子上。 口中銜著一根藺草，陽光從那小小的一方窗口照進來，給她的面龐鍍上一層金輝，模糊了她的五官和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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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定兒以為她正在難過呢，心里一酸，上前要扶她：“姨娘，這不是有床嗎？干嘛要躺在草上呢？快起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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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一撥她的手，拍拍身邊地草堆：“這草堆蓬蓬軟軟的，被太陽曬得暖洋洋的，躺在上面可舒服了，不信你試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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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定兒見她睜開眼后，目光恬淡安寧，心里松了一口氣，笑道：“住柴房原來這么好呢，不如我們一起搬來住吧，要那些檀床錦被做什么？晚上蓋著這枯草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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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完，她將手中的包袱往床上一丟，坐在了樂以珍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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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恩…你也不用急，你們早晚被我連累，也要睡柴房的。 ”定兒往下那么一坐，樂以珍的身子就陷下去一些，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輕聲對定兒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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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姨娘…”定兒聽她這樣說，不由地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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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定兒…你說…我是不是被老爺給慣壞了？”樂以珍轉過臉來看定兒，陽光照在她半邊臉上，另半邊臉就罩上了一層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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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不是嗎？”定兒將鼻子一皺，輕哼一句，“在鳳州的時候，老爺身邊就姨娘一個人，你們倆兒鬧一鬧，也算是夫妻之間地小情趣，老爺肯寵你讓你，我們當下人的樂得見你們高興。 可是回了安平，情勢可不一樣了呢。 就像昨晚那樣，要是你們還在鳳州，本來不算什么，今晚就能好了的，可是在這里，姨娘就把自己鬧進柴房里來了。 這話我早就想跟姨娘說了，可是因為上山，就耽擱了。 也怪我，提醒得晚了，姨娘是個聰明人，這其中的道理只需一點，你就能明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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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認真地聽定兒說完，看著定兒一臉愧悔的樣子，笑著拍一下好地肩：“你自己都說怪你了，我也不用客氣了。 你是我的狗頭軍師呢，你不及時提醒我，害我被關進柴房，你說我該怎么處置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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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定兒聽她還有心思開玩笑，心里也放松下來，笑著回她一句：“大不了也睡柴房嘛，反正我也是來陪姨娘的，一起受罰就是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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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伸手一推她：“你愿意睡柴房的話，等我出去了，你再進來吧。 現在你還是快走吧，我是來領罰的。 不是來度假地，還要跟個人伺候不成？你趕快回去吧，我不放心夢兒，你照顧好她，就算是幫了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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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五小姐有奶娘和鐘兒呢，姨娘有什么不放心的？倒是你自己，挺著大肚子住在柴房。 要是有個好歹，可怎么得了？”定兒不肯走。 賴在草堆上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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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坐起來，沖著定兒一瞪眼：“怎么？看我淪落到柴房，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我身邊這些人，我只放心你一個，你快回去給我照看好夢兒。 現在已經是夏天了，晚上也不冷，不會遭什么罪。 晚上還有床睡，能出什么事？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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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定兒沒法兒，只得起身出了柴房，在門口拜托了周婆子幾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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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重又倒回草堆上，抽一根藺草放在口中咬著，一動不動地看著日光的影子從西墻挪到東墻，最后消失。 屋子里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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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門開了，周婆子端著一只托盤進來，擺在了硬板床上，將燭臺點亮，上前對樂以珍歉意地說道：“姨娘，該用晚飯了…那個…畢竟太太有話兒。 奴才也不好過分違拗她的意思，這晚飯…清粥小菜兒，簡陋了些，姨娘將就一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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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爬起身來，往床上一瞧，一碗細粥，一個饅頭，兩碟素炒青菜，比她平時地伙食，是簡素了一些。 她對周婆子笑道：“這樣好。 我最近很怕油膩。 聞著葷腥味道就反胃，這樣清素地晚飯最好。 謝謝周媽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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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搬了椅子坐到床邊，端起碗來正要吃飯，門又被推開。 她一轉頭，看到懷遠駒走了進來，便將碗一放：“老爺來做什么？快回去吧，讓人看見了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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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遠駒不理她地話，湊到床邊坐下，低頭一看晚飯，火氣“騰”地就上來了，指著周婆子罵道：“爬高踩低地奴才！姨娘是有身子地人，你就給她備這樣的晚飯嗎？你這樣怕著你們太太，難道就不怕我嗎？樂姨娘要是在這里出了事，我揭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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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周婆子嚇得“撲通”跪在了地上，口中求饒。 樂以珍見狀，上前扶起她來，瞪一眼懷遠駒：“這晚飯是周媽媽問過我才備下的，我胃口不好，想吃點兒清淡的，你何苦跟她耍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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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遠駒聽了她的話，沮喪地嘆了一口氣，對周婆子吩咐道：“再去弄些粥和饃饃來，我就在這里吃晚飯。 ”周婆子抖抖地應了，出了柴房備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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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屋子里，懷遠駒將樂以珍拉到身邊坐下，將她攬在懷里：“我下午的時候找老太太，商議著要把你弄出去。 可是老太太說，如果這次不讓你住幾天柴房，怕你以后地日子更不好過，所以…少不得委屈你幾日，不會讓你住一個月的，老太太說她會想辦法，免得我和麗娟鬧不愉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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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這次沒像以前那樣別扭，很溫順地伏在他的懷里，歉疚地說道：“是我不懂事，讓老太太和老爺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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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懷遠駒輕輕地揉著她的頭發，也有些愧意：“不怪你，是我沒有繃住火氣，要不是我今早出那么一個幺蛾子，什么事都不會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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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爺不必自責，自打鳳州回來后，我從沒有像今天下午這樣，安靜專注地想一想我的生活。 可能是我從鳳州回來，終究是不甘心的吧，所以一直在心里藏怒宿怨，又只沖著老爺發脾氣，攪得老爺不得安寧…老爺不覺得…我現在像一個怨婦嗎？”樂以珍仰起臉來看懷遠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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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怨婦？恩…住柴房果然是奏效的，你已經反醒到自己是怨婦了…以后你再不聽話，我就讓你住柴房，這招很好用呢。 ”懷遠駒輕刮著她的鼻子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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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沒好氣地打飛他地手：“人家跟你說正經的！老爺守護我這份心思，我記在心里了，以后我再也不鬧你了，安安靜靜地過日子吧…有朝一日，我們如果還有那個機緣回鳳州，我再拿老爺出氣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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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哎！這語氣…還是甘心嘛！”懷遠駒假裝不悅，皺了一下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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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不答話，將臉深埋在他的懷里。 甘心嗎？肯定不甘心的吧…可是…老天爺讓她穿來了，卻遲遲不肯把她弄回去，她能怎么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