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下山養(yǎng)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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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第二更，又到零點(diǎn)后了，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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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醒來的時(shí)候，也分不清是什么時(shí)辰，就看見婆婆已經(jīng)起了身，倚在窗邊的墻上，盯著窗戶上已經(jīng)破敗不堪的窗紙出神。 從零碎的紙洞里映進(jìn)來的陽光，在婆婆蒼老而蠟黃的面孔上照出點(diǎn)點(diǎn)的光圈，模糊了她一臉堆疊的皺紋。 樂以珍看著她佝僂著身子靠在墻上，一動(dòng)也不動(dòng)，神情專注，凝固成一尊雕像，仿佛有一生的滄桑堆積在她的身上，壓得她動(dòng)不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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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看著這樣的婆婆，心里一陣滯澀酸楚，輕輕地爬起身來，湊近她老人家：“婆婆…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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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婆婆轉(zhuǎn)了一下眼珠，看她一眼：“能坐起來了，死不了了！我這條命真夠硬的，死了多少回了，這條賤命老天就是不收，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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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從她這幾句話中，似乎聽到一個(gè)令人悲傷的故事，心中難過，握著婆婆瘦骨嶙嶙的雙手，再次說道：“婆婆，跟我下山吧，這山里實(shí)在不適合一個(gè)老人家獨(dú)自居住，你身體這樣不好，跟我回城里養(yǎng)病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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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婆婆伸手在她的肚子上輕輕地?fù)崦肓艘粫?huì)兒。 抬頭看她，露出一個(gè)開心地笑容來：“你說…你有自己的宅子呀，我下山的話，就住你的宅子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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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呀！”樂以珍心知她這是答應(yīng)了，心里一陣高興，“我自己的宅子，知道的人不多。 婆婆盡管放心住著，只我自己知道。 不會(huì)告訴別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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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聰明地丫頭。 ”婆婆欣慰地夸樂以珍一句，“那我就什么也不說了，跟著你下山享兩年清福吧…我老婆子命還是不錯(cuò)的，臨了還能享到子孫地福，也算是老天開了一回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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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于是婆婆下山的事就這樣定下來了。 樂以珍吩咐小同回府里告訴懷遠(yuǎn)駒一聲，就說婆婆生病了，需要有人陪。 因此她要在山上呆兩日。 因?yàn)楹脦讉€(gè)人跟在身邊，懷遠(yuǎn)駒也沒什么不放心的，回話讓她注意身體，晚上多蓋被子，不要著涼了，也沒特意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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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又休整了兩日，婆婆已經(jīng)能在院子里走動(dòng)了，幾個(gè)人便打算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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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天早晨。 小同下山雇轎子去了，樂以珍幫著婆婆打點(diǎn)幾樣她要帶的東西。 其實(shí)這一間小茅屋里，破盆子破碗，幾乎沒有能帶下山的東西。 婆婆只將床頭那只木箱子打開，也不許丫頭動(dòng)手，自己將里面的東西整理出來。 打成了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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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在一旁看她一件一件地收拾著那些東西，大部分竟是小孩子的衣物，有一個(gè)大紅地小肚兜上繡著一只怒目威嚴(yán)的小老虎，一看就是男孩子從小貼身的衣物。 婆婆用她干枯的手指細(xì)細(xì)地?fù)徇^第一件衣物，就像在撫摸自己孩子的發(fā)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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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不知道她又回憶起了什么，也不上去打擾她。 直到轎子來了，天也不早了，婆婆才慢慢地將包裹系好，自己抱在懷里，出了小茅屋的門。 走到轎子邊上。 回頭看一眼自己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兩間茅草屋，流下兩行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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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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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走了走了！這鬼地方！我再也不回來了！跟著珍兒下山享福去嘍！”說完。 也不等丫頭來攙，自己將包袱往轎子上一丟，爬上那藤轎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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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個(gè)丫頭隨即將樂以珍也扶上了轎，轎夫起轎，往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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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些轎夫是慣走山路地，一路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就到了山下。 小廝將自家寄存在鎮(zhèn)子上的馬車趕來，樂以珍和婆婆換乘了馬車，沿官道回了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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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馬車到達(dá)樂以珍自己那處宅院的時(shí)候，天已經(jīng)黑透了。 定兒上前叩了院門，沒一會(huì)兒就出來人應(yīng)門了，仍然是秋嬸子，見是樂以珍，熱情地迎出來：“姨娘！可有日子沒見你了，快一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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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笑著回應(yīng)她：“秋叔秋嬸一向可好？我今兒就住這里了，麻煩秋嬸給準(zhǔn)備幾間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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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姨娘的房間隨時(shí)都備著呢，只是這位老人家…”秋嬸看向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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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位婆婆是我的恩人，曾經(jīng)救過我的命。 我如今當(dāng)她是親娘一般孝養(yǎng)，她從此后就住這里了。 今晚我和婆婆住一處，以后上房就歸她老人家了。 ”樂以珍對(duì)秋嬸交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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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秋嬸答應(yīng)下來，領(lǐng)著她們進(jìn)了院子，一邊喊著秋叔去后廚準(zhǔn)備晚飯，一邊將樂以珍和婆婆二人送到了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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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曾在這處院子里被囚禁了一個(gè)月之久，那時(shí)候她還是一個(gè)待價(jià)而沽地女奴，后來因?yàn)榘菁烙謥磉^兩次。 雖然如今已經(jīng)不是圈禁奴隸的處所，改成了居家的樣子，但大體格局并未變，因此她對(duì)這院子并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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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和定兒一起照顧著婆婆洗了澡，用過晚飯，便帶著婆婆在院子里散步。 雖然天色已晚，一院子的景物都在月光里模糊不清，可婆婆還是很開心，扶著樂以珍的手，坐坐這里，摸摸那里，嘴巴里還不停地說著：“這兒真好，等你帶著我孫子孫女過來，我就帶他們到這邊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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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一直轉(zhuǎn)到樂以珍都累了，才回了臥房。 定兒早將床鋪整理好了，寬大的架子上鋪著兩套翠綠錦緞的被褥。 婆婆看著那一床新鮮的綠意，心中歡喜，上前摸著那緞子被面兒，瞇著眼睛嘆一句：“洗熱水澡，蓋新被子，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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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婆婆要是喜歡，我讓人做一屋子的新被子，你天天換著蓋，好不好？”樂以珍哄她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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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切！當(dāng)婆婆是什么人了？來揮霍你家業(yè)地?cái)〖依咸珕幔科牌庞谐杂泻龋瑢碛袑O子看，就已經(jīng)滿足嘍。 ”婆婆說完，自己爬**去，脫了衣服鉆進(jìn)了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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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臨睡前，樂以珍想起一件事來，征詢婆婆道：“我在這里有宅子，我家老爺是知道地，而且你救過我的命，他一直說要親自謝過你呢。 改天他得了空，我讓他來看望你老人家可好？我輕易出不得府，有他在外面照顧你，我會(huì)更放心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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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說完這話，明顯感覺到婆婆地呼吸停了那么一會(huì)兒，她不明所以，追問一句：“婆婆覺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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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好…”婆婆背對(duì)著她，聲音含糊地答道，“我在這城里有仇家，我只相信你一個(gè)人。 所以你不要讓任何人來看我，我不想走露風(fēng)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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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是婆婆第一次肯透露有關(guān)她身世的一絲信息，其實(shí)與樂以珍的猜測(cè)也沒有多大的出入。 于是她一口應(yīng)下來，又安慰了婆婆幾句，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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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直到她發(fā)出均勻的呼吸聲，婆婆才翻轉(zhuǎn)身來，在青幽的夜色中看著她的臉，吸了幾下鼻子，終究沒能忍住，任老淚在她的面龐上肆意橫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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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第二天起來，樂以珍知道自己必須回懷府，不能再耽擱了，否則懷遠(yuǎn)駒一著急，真的會(huì)殺到山上，到時(shí)候找不到她的人影，又不知道要怎么盤問教訓(xùn)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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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因此她囑咐秋叔秋嬸一定要好好照顧婆婆，又關(guān)照婆婆幾句，見她老人家戀戀不舍的樣子，安撫她說自己過幾日就來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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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還是算了吧，你這肚子越大，就越不方便出門，等你給我生了孫子，再過來看我吧。 ”婆婆體諒她的處境，笑著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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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于是樂以珍告別了婆婆，帶著跟來的人回懷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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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回到府里，先去看過老太太，又去見過沈夫人，向兩個(gè)人回了話。 老太太和沈夫人都客氣地問過了恩人的情況，樂以珍只說還在山里，身體好著呢，就應(yīng)付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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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隨后她回了祗勤院，懷遠(yuǎn)駒不在，估摸這個(gè)時(shí)辰，他已經(jīng)出府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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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連日來照顧婆婆，雖然沒用她親手熬藥烹食，可是她操心憂慮，不免也有些疲累。 回自己屋里后，她換了舒適的便服，一頭扎到床上，窩在被子里不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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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讓定兒將門關(guān)上了，打算安靜地歇一上午。 結(jié)果沒躺一會(huì)兒，聽到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她轉(zhuǎn)頭向門口看去，見鐘兒正探著頭往屋里瞧，發(fā)現(xiàn)屋里沒人，躡手躡腳地走了進(jìn)來，踅到樂以珍的床邊，湊上前偷聲說道：“小姐，你沒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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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明明就是睜著眼睛，聽她這樣問，心里好笑：“你做什么？鬼鬼鬼祟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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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鐘兒回頭，確認(rèn)房門已經(jīng)被她關(guān)上了，就往樂以珍身邊一窩，神秘兮兮地說道：“小姐，我告訴你哦，你沒在家這幾天，老爺有兩晚不在祗勤院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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