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殷勤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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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今晚還一更,在23:0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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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沒想到第一個來看她的會是尹蘭婷。 當初尹蘭婷假孕騙取她同情的事,她一直耿耿于懷。 盡管后來尹蘭婷處處表現出要與她親近,可是她心里一直提防著這個女人---想想吧,這樣的時代,一個女孩子敢假稱自己跟這家的老爺有染,然后闖上門來要人家娶她,她還有什么事做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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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偏偏尹蘭婷進門后,正經展揚張狂了一陣子,讓樂以珍對她更是敬而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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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是此刻走進門來的尹蘭婷,既沒有了只身闖懷府時那種絕決的氣勢,也沒有后來身為尹姨娘時金玉滿身的淺薄。 大概懷遠駒不在府里這大半年,她沒有了依傍,日子不太好過吧。 樂以珍看到的是一個有些素然與沉靜的女子,臉上掛著清淡的笑意,走到她身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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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打擾妹妹休息了吧?”她客氣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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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倒真是有些疲憊,但是客已上門,她只得笑著迎接:“姐姐客氣了,我正吃飯呢,哪里就打擾了?姐姐用過晚飯沒有?將就著一起吃一點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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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尹蘭婷擺擺手:“我已經吃過了,妹妹有身子的人。 怎么吃得這樣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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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坐了三天地馬車,顛得我胃里翻江倒海,什么也吃不下。 ”樂以珍客氣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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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屋里的桐兒會做一種酸湯水晶餃,依你現在的胃口,正適合吃這個,你讓芹兒去我那里找桐兒,就說我讓她做些酸湯水晶餃送過來。 ”尹蘭婷熱情地安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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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現在倒真是沒出息得緊。 一聽到那個“酸”字,立即口舌生津。 便不好意思地笑道:“光聽這個名字我就胃口大開,那就麻煩姐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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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客氣什么,咱倆兒在這里說話兒等著,等做好了,我也跟你沾個光,吃個宵夜。 ”尹蘭婷見自己提議得到響應,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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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本來就對眼前的飯食沒胃口。 有了酸湯水晶餃的期盼,更是吃不下去了。 于是她將碗一放,拉著尹蘭婷到貴妃榻上,一人一邊歪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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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因為尹蘭婷的清減,再看看自己的豐腴,樂以珍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么好。 倒是尹蘭婷很淡然地樣子,開口先說道:“妹妹不必理會那些人地酸言酸語,我早就品出來了。 這府里的女人,也只有你配得老爺地偏寵,她們那些急皮酸臉的人,跟我這俗人一樣,只配呆在群芳院窩里斗,上不得大臺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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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這話乍聽起來。 有那么點兒諂媚的意思,樂以珍聽著有些不自在:“也不是這樣說,我倒沒感覺得了什么偏寵,只不過事有湊巧而已。 至于別人怎么看,原不是我能左右的事情,我倒情愿去年那次是別人跟著上了山,我在群芳院里清靜大半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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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尹蘭婷輕笑一下:“別人跟著上山,怕也鬧不起來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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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都聽說什么了?”樂以珍聽她那樣說,好像知道一些內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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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妹妹,跟著上山的人。 可不全是嘴巴嚴實地主子們哦。 這種事下人們私底里最是津津樂道了,雖然彼此警告著‘我只跟你一個人說。 不許講給別人哦’,可事實上沒幾天,府里就沒有不知道的了。 姑奶奶那件羞事,本來府里沒幾人知道,這下死了人,可不是鬧騰大了嗎?懷亮的爹娘不知事大,還以為屈死了他們的兒子呢,鬧得沸反盈天,后來也不知老太太使什么手段壓制下去了,他爹娘也不在府中做事,不知所蹤了。 ”尹蘭婷將凈水庵事件后,府里發生的事絮絮地講與樂以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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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姑奶奶這半年有回來嗎?”樂以珍比較關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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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還回來什么呀?老太太一世精明,偏偏養了那么一個油蒙心不開竅的女兒,以前摔盆子砸碗、刁橫一點兒,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這次做出那樣沒臉面的事,老太太也是要面子的人,還能讓她回來嗎?她就在祖宅養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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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哦…我聽說老太太本來屬意二少爺當家,怎么他又走了呢?”樂以珍在鳳州時,就一直為這件事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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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次上山,回來后少了幾個人,府里可真是熱鬧,說什么地都有。 尤其是老爺不見了,老太太又不肯解釋,只是壓著這些人不讓問,大家更是猜疑。 本來如你所說,他們剛剛回府,老太太就急著宣布二少爺從那以后接手當家,她一手安排二少爺見了懷氏宗會里的幾位掌事的,又進宗祠拜祭過了,誰知沒過幾天,二少爺突然不辭而別,老太太和太太、二少奶奶三人一齊病倒了,那個亂呀!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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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尹蘭婷說到這里,也不顧樂以珍怪異的眼神,幸災樂禍地大笑幾聲,方才繼續下去:“還有更有趣的事情呢。 本來老太太已經定下了二少爺跟二少奶奶圓房的日子,眼看著日子到了,二少爺突然走了,二少奶奶受地打擊當真是不小,可是最打擊她的事還在后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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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知道二少爺房里的款兒吧?那丫頭手段可了不得。 二少爺走了一個多月以后,她就哭著去找太太,說她已經懷上二少爺的孩子。 二少奶奶病剛好,一聽這事當時就瘋癲了,也不端她大家小姐的身段兒了,吵嚷著要打死款兒。 幸虧太太死死護著,款兒才留下這條命。 可惜她到底是二少爺房里的人。 最后還是要歸到二少奶奶手底下管。 二少奶奶雖然沒打死她,卻也不待見她。 如今她懷著八個月地身子,眼看要生了,卻弄得面黃肌瘦,不像個人樣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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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本來以為有關懷明弘的事,她可以淡然處之了。 誰知尹蘭婷說到款兒懷了他的孩子,她的心還是刺痛了一下。 她暗暗地罵自己一句。 吸氣鎮定,問尹蘭婷:“二少爺為了什么事出走?總得有個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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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事老太太捂得嚴實著呢。 我也好奇,千方百計打聽過,可是幾乎沒有人知道。 反正連圓房地日子都等不到,肯定是大事情了…老爺不知道嗎?他沒跟你說過?”尹蘭婷突然坐直起來,湊近樂以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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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爺知道什么?這大半年時間里,其實老爺并沒有跟老太太通信,家里地事情他一概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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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哦…”尹蘭婷失望地靠了回去。 “懷家的事果然有趣,先是老子出走,緊接著又是兒子出走。 二少爺走后,三老爺和五老爺又鬧著要當家,老太太那一陣子完全亂了陣腳…不過那個老婆子真是很強干,居然就給她挺過去了,最后扶了大少爺上位。 可惜大少爺不長進,白白讓孫姨娘展揚了那些日子。 把生意搞得一塌糊涂,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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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尹蘭婷說到后來地時候,樂以珍已經走神了。 她在心里暗暗地核計著,懷明弘跟老太太那么親,輕易不會在老太太最需要他的時候,撂下家族地責任出走的。 這其中必有什么大事發生。 只是她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到底會有什么事情,能讓一向沉穩的懷明弘在他的奶奶和母親最需要他的時候,棄她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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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尹蘭婷自顧說了一會兒,發現樂以珍凝神盯住一處,顯然并沒有聽她說話,便起身推了她一把:“想什么呢?我說得口都渴了,也不見你應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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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回過神來,沖她笑笑:“我聽著呢,謝謝姐姐告訴我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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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尹蘭婷自己下榻倒了一杯茶。 又重新坐回來:“我今晚來。 就是要告訴你這些。 你在外頭大半年,對府里的事生疏了。 知道了這些事。 明天出了這個門兒,遇人遇事也好有個分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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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姐姐有心,替我想得周全。 ”樂以珍握了一下好的手臂,感激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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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尹蘭婷喝了一口茶,看著樂以珍“呵呵”笑了兩聲,說道:“你不用謝我,我這是討好你呢,難道你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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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以為她玩笑呢,不以為意地搖頭道:“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討好?消遣我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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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當真是有事求你地,不過我現在不想說,等哪天時機成熟了,我就說出來嚇一嚇你。 ”尹蘭婷說這些的時候,神情坦然,還沖著樂以珍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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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哈哈…你要是這樣說,我現在就被嚇到了呢。 ”樂以珍打著哈哈,隨即揉揉肚子,“酸湯水晶餃呢?我好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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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正催著,芹兒提著一只食盒走了進來,隨這一陣酸香的味道在屋子里彌漫開來。 樂以珍吸了吸鼻子,頓時胃口大開,從榻上跳下來,奔著桌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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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鐘兒上前來,將那食盒打開,從里面取出兩只竹籠屜來,打開蓋子。 兩籠晶瑩剔透的水晶餃熱氣騰騰地出現在樂以珍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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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樂以珍吸了吸口水,也不等筷子拿來,伸手捏起一個餃子來放在口中,立即滿口溢香,那酸酸的湯汁又將她這幾天有些遲鈍的味覺刺激地活了起來,她美美地哼一聲:“嗯!太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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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尹蘭婷見她愛吃,只拿起筷子來吃了兩個餃子,便推說自己已經用過晚飯,吃不下了。 樂以珍也不跟她客氣,蘸著陳醋左一個右一個,眼看著兩籠蒸餃就要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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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吃什么呢?這么香?有沒有給我留一份兒?”樂以珍正吃得滿嘴流油的時候,懷遠駒走了進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