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明想要將蘇信碎尸萬段,可惜這個想法是不可能實現了。</br> 等到侯明領著吳道遠等人氣勢洶洶的來到飛鷹幫時,卻得知了蘇信昨天已經離開的消息。</br> 侯明揪著守門的那名幫眾怒吼道:“蘇信到底去哪了?”</br> 那名幫眾都快被嚇哭了:“我真不知道幫主去哪了啊,今天一早幫中就已經宣布,蘇幫主將位置讓給李幫主,他則是連夜便騎著快馬出城了。”</br> 吳道遠在侯明身后冷冷道:“那蘇信既然敢算計我們,就肯定不會傻傻的在這里等著我們來找他的。”</br> 侯明恨恨的將那名幫眾扔到了一邊,不過他隨后又精神一振道:“對了,這飛鷹幫是蘇信一手建立的,即使是去逃命,他也把幫派安頓妥當傳給了其他人,現在的幫主是他以前的親信,他肯定會知道蘇信的去向。”</br> 吳道遠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殺機:“那好,就找現在的那位幫主問一問,如果他不知趣,那我們就屠了飛鷹幫!”</br> 他們青城劍派雖然是名門正派,但歷史上屠宗滅門的事情可沒少干。</br> 況且對方只是一個江湖小幫派而已,本身名頭就不正,滅了之后也大可以說他們是為惡一方的不良幫派,沒有人會去為他們說話的。</br> 一行人直接闖入了飛鷹幫的堂口,那些飛鷹幫的弟子縱然有想要攔截的,但剛一開口就被侯明一道劍罡斬飛,眼看著是不活了,其余人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再說一句話。</br> 黃炳成和李壞早就聽到消息,連忙跑出堂口。</br> 侯明看到這兩個人,冷聲道:“說,蘇信到底在哪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兩個都是蘇信的心腹,肯定知道他藏在哪里!如若不說,那我今天便屠了你飛鷹幫!”</br> 黃炳成苦著一張臉道:“我是真不知道老大去哪了啊,您幾位都是青城劍派的貴人,老大得罪了你們,肯定是走的越遠越好,就算我們是他的心腹,他也不會將這些告訴我們啊。”</br> 侯明冷聲道:“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敢負隅頑抗,找死!”</br> 話音落下,他便直接向著黃炳成一劍斬來,劍鋒之上環繞著一層青色的罡氣,仿佛森冷的刀鋒一樣,離著三步的距離都能讓人感覺到那其中的寒意。</br> 看到侯明竟然說動手就動手,李壞立刻拔出腰間的長劍,身形猶如鬼魅一般,瞬息之間就來到侯明的身后,七十二路辟邪劍法施展而出,招招辛辣詭異。</br> 侯明也被李壞這詭異的速度嚇了一大跳。</br> 這種身法速度簡直聞所未聞,縱然是先天武者,也沒有幾個人能有李壞這種速度。</br> 不過侯明卻不怎么慌張。</br> 李壞的速度再快也不過是后天中期武者而已,沒有力量,再快的速度也是枉然!</br> 他手中的長劍劃過一個奇異的弧度,瞬息之間就倒轉一個方向,無數的烈風劍罡從他長劍之上爆發而出,這種無差別攻擊之下,李壞連閃躲都做不到,直接就被轟飛了出去,鮮血口中流淌而出。</br> 侯明冷笑道:“螢燭之火也敢與日月爭輝,簡直就是找死!”</br> 不過雖然如此,但侯明仍舊詫異李壞的實力竟然要比尋常的后天中期武者強不少。</br> 換成是其他后天中期的武者,早就在他這一劍之下殞命了。</br> 正當侯明想再給李壞補上一劍時,卻聽一個清麗的聲音淡淡傳來。</br> “侯明,你們青城劍派跟蘇信的恩怨我不管,不過飛鷹幫的人,你不能動。”</br> 謝芷燕緩步走進堂口,此時在黃炳成眼中,這位謝女俠真的仿佛是天女一般,來的可真及時。</br> 侯明的面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不過謝芷燕卻沒有多看他,只是對著吳道遠輕輕一點頭道:“吳前輩您好。”</br> 吳道遠面色陰沉道:“我可不敢在弈劍門的天女面前裝什么前輩,不過你攔我們又是什么意思?飛鷹幫蘇信敢殺我弈劍門的弟子,你難道想為了一個小幫派之主,要跟我青城劍派為敵嗎?”</br> 謝芷燕淡然道:“殺了方東霆的是蘇信,你大可以去找他報仇,我管不著。但飛鷹幫曾經幫過我,所以你不能動它。”</br> 吳道遠氣極反笑:“好好好!不愧是弈劍門之主,玄心劍主孟驚仙的弟子,果然是好膽量!</br> 但這話若是你師傅來說,我二話不說立刻轉身就走,但換成是你,我只想問,你憑什么?”</br> 青城劍派本來就跟弈劍門不對付,縱然謝芷燕是弈劍門掌門的弟子,他也沒有一絲懼怕。</br> 但這時堂口外卻傳來了一個粗獷的聲音:“就憑芷燕她是我弈劍門的弟子,你有意見?”</br> 一名身材高大、身后背著一柄巨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走進來,每走一步,這堂口之內的空氣都仿佛沉重了一分。</br> 等到他走到謝芷燕的身旁時,吳道遠還好,侯明等幾名先天氣海境的弟子差點被這股強大的氣勢硬生生的壓的跪倒在了地上。</br> 看到這中年男子,謝芷燕頓時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楚師叔你總算來了,要不然我可鎮不住青城劍派的幾位師兄和師叔。”</br> 看到這中年男子的一剎那,吳道遠的面色頓時變得極其的難看。</br> “‘鐵血劍狂’楚不凡!你怎么會在這里?”吳道遠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來。</br> 面對謝芷燕,他還能不將其放在眼中,但面對楚不凡,他卻根本就提不起一絲要跟對方動手的勇氣來。</br> 不單單是因為對方的實力,還因為對方根本就是個瘋子!</br> ‘鐵血劍狂’楚不凡,這個人在十多年前名氣很大,在上一代人榜當中,楚不凡便已經是人榜前十的高手,達到了神宮境的巔峰。</br> 本來楚不凡是可以在三十歲之前便沖擊元神境,成為那一代最年輕的武道宗師之一。</br> 不過他卻感覺自己的修為不太圓滿,竟然硬生生的廢掉了自己兩個小境界的修為,重新回到氣海境開始修煉,不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絕不突破元神境。</br> 能做出只為求一個圓滿便自廢武功的家伙,說他是瘋子簡直都是抬舉他了。</br> 但楚不凡還真就這么做了,并且重修之后他的實力更加的強大,簡直就是同階之中無敵手。</br> 而他的綽號‘鐵血劍狂’更是完美的詮釋出了此人的性格。</br> 楚不凡行事鐵血,為人更是張狂無度,誰都不放在眼中。</br> 他曾經跟天下七幫當中的碧血青山堂一位堂主起了沖突,一怒之下連挑碧血青山堂三十余座堂口,同階之中無人能敵,直接將碧血青山堂的幾位元神境長老引出來,差點引起了兩派大戰。</br> 此時楚不凡盯著吳道遠冷笑道:“就是你想要欺負我弈劍門的弟子嗎?芷燕你不用怕,青城劍派算個毛,敢多說一句話,老子活劈了他!”</br> 吳道遠憤怒道:“楚不凡你還講不講道理?飛鷹幫的幫主殺了我青城劍派的弟子,你弈劍門的弟子卻要維護飛鷹幫,這到底是誰欺負誰?”</br> 楚不凡冷笑道:“老子管不著那么多,我管那個阿貓阿狗被殺了,反正我弈劍門的弟子今天要保這什么飛鷹幫,那誰敢動它,老子就劈了誰!</br> 還有我聽說這狂獅杜元圣的寶藏可是被我弈劍門的弟子給找到了,你們要是誰敢亂伸爪子,也別怪老子不客氣!”</br> 楚不凡一口一個‘老子’,絲毫都沒將吳道遠放在眼中,氣的他面色通紅,但卻不敢多說一句話,最后氣憤的帶著人轉身就走。</br> 都是先天神宮境巔峰,但他卻沒有絲毫的信心去跟楚不凡對放。</br> 嚴格來說他跟楚不凡都是同一時代的人,甚至他的年紀還要比楚不凡大一些。</br> 但楚不凡笑傲人榜,揚名江湖的時候,他卻連人榜前五十都沒有進去。</br> 況且以楚不凡這人的性格,今天他要是執意動手的話,楚不凡是真敢動手殺了他的!</br> 在這個瘋子的眼里,可從來都沒有什么大局觀,當初他干挑了碧血青山堂三十多個堂口,差點引來兩派大戰,現在他當然也敢動手殺自己。</br> 等到吳道遠走后,謝芷燕對楚不凡笑瞇瞇道:“楚師叔,你來的還真及時。”</br> 楚不凡摸著下巴上那亂糟糟的胡子哈哈笑道:“你個小丫頭就偷著樂吧,幸虧這次是我來碰巧有事來湘南,要不然你可就吃虧了。</br> 吳道遠那小子我知道,別的本事沒有,欺軟怕硬一個頂倆。</br> 還叫囂著讓小師叔來,我小師叔若是出關,一個眼神就能將他嚇趴下。”</br> 謝芷燕笑了笑,轉身對黃炳成道:“你們不用擔心,這次之后青城劍派肯定不會再找你們麻煩的,況且因為寶藏一事,我們也會在常寧府呆上一段時間的。”</br> 黃炳成連忙道:“謝姑娘的大恩,我們一定銘記在心。”</br> 李壞也是對謝芷燕拱拱手,表示道謝。</br> 方才若是沒有謝芷燕出言,他可就要被侯明給斬殺了。</br> “行了,不用客氣,這些都是你們老大離開之前就安排好的。”</br> 聽到謝芷燕這么一說,黃炳成他們這才恍然,原來是老大留下了后手。</br> “對了,這位前輩是剛來常寧府吧?我這就讓人去盛龍樓為您準備酒席給您接風洗塵。”黃炳成對著楚不凡諂媚笑道。</br> 這位爺可要伺候好了,這可是一位大靠山啊。</br> 他雖然不懂武功但也能看出來,那吳道遠之前還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但這位爺一來,就立刻成孫子了。</br> 楚不凡也沒推辭,直接一揮手道:“前面帶路,記得給我多上點好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