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磊的秘書領著寧夫人進會議室，見到姚小果時微愣了一下。姚小果沖她微微一笑，對方才認出來，“還真是你啊？”
    “好久不見。”姚小果禮儀性的和她握手。
    兩個人一起往會議室走，姚小果有意無意的環顧一圈，也沒有見到齊北城或者杜九。
    “寧夫人，我們老板已經在會議室等您了。”傅磊的秘書道。
    寧夫人優雅的頷首，推開會議室的門進去，只見傅磊和一行人已經等在那。見他們進來，傅磊立刻站起身來。
    先是和寧夫人握手，轉到姚小果跟前，他這才見到她，驚訝在那雙眼里竄起。
    “姚小果？是你！”
    原來，接待他們的不是齊北城……而是傅磊……
    姚小果微笑著鞠躬，“傅總。”
    傅磊笑望著，打量她，感慨：“變了。”
    成熟了，反而更添了幾分迷人的風韻。這樣的姚小果，想來，齊北城見著會越發沒有抵抗力。
    只是，可惜……
    傅磊望著姚小果的雙眼，忍不住逗笑，“看到我，你好像有點失望。”
    姚小果微一愣。
    原來自己表現得那么明顯嗎？她已經很極力壓制自己的情緒。
    “別說笑了，我是來工作的。”
    她裝作不懂的樣子打開電腦，擺出一副專業的態度。傅磊也是專業的，寒暄過后便和寧夫人詳聊。姚小果坐在一旁，適當的給出建議。在方案的內容上做出精準的判斷后，替寧夫人爭取最大的權益。
    會議結束后，已經是五點多了。傅磊和寧夫人道別，寧夫人道：“如果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我的顧問溝通，這個案子我已經全權交給她在處理。”
    “好的，一定做到您滿意。”
    傅磊應著，讓秘書送了寧夫人出去。這才看向正在收東西的姚小果，笑道：“姚小姐，你這顧問當得可真是不近人情。”
    姚小果將電腦提在手上，笑問：“怎么說？”
    “不管怎么說，我們也是你原先的老板，如今幫新老板爭取權益的時候可真是不手軟。你這該不會是報復吧？”傅磊開著玩笑。
    報復？
    姚小果微微一怔，神情微變了下。
    傅磊看出這微妙的變化，轉開話題，“算了，過去的事就不提了。”
    姚小果勉強笑笑，和傅磊一并走出會議室。此刻，大家都在準備下班了，姚小果往電梯走，腳步下意識有些放緩。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或者……希望見到什么人……
    像是看出她的意圖，傅磊道：“其實齊北城今天并不在公司。”
    姚小果面色一窘，“我……我沒問這個。”
    傅磊笑，“你沒問我也清楚。真是不巧，你剛進公司，他就正好出差了。”
    “哦……是嗎？”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平淡，可是，傅磊的悶笑已經讓她知道她失敗了。
    “我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回來？”傅磊很‘識趣’的問。
    “啊！不用了……”姚小果搖頭，“既然是出差，那邊的事一定也不少。”
    雖然幻想過無數次見面的可能，可是，真正要見面了，她卻還是免不了心里那份緊張。誰也不敢確定，這兩年來彼此經歷了什么樣的變化……
    “也是，那邊的事確實挺多的。”不過，再多的事，在齊北城心里，也比不得一個姚小果重要。
    這句話傅磊沒說，但是他相信，齊北城會身體力行的證明這一點。
    “這次回來，還打算走嗎？”傅磊問。
    她微微頷首，跟著他一起走進電梯，道：“寧夫人大部分業務都在歐洲和z國，和你們合作的這個案子完了，我就回a市。”
    “以你現在的能力完全可以在國內任何一家金融公司立足，為什么一定要在a市發展？”傅磊很努力在幫某人留她。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其實，我現在還沒有完全決定好。”
    哦？
    那也就是說……
    某人完全是有機會了。
    “你住哪兒，我送你走？”走出公司大樓，傅磊紳士的道。
    “不必了，我自己打車就行。”
    姚小果伸手招的士，傅磊替她拉開車門，彎身進去之前，她還不忘提醒。
    “希望能盡快看到你們完整的方案，如果有什么疑問，或者我不確定的地方，我會隨時和你們聯系的。希望你不要嫌我煩。”
    傅磊笑，“求之不得。”
    上了車，姚小果靠在后座上，視線始終落在前方的后視鏡上，直到那棟大廈從鏡子里消失，她才緩緩閉上眼。
    暮色籠罩。
    齊北城匆匆從機場出來，站在天橋上，垂目看著整個城市的繁華。風吹著，有些微的涼意。這種時候，往往會覺得很迷茫，連奮斗起來都找不到目標。
    “齊總，杜九來的電話。”袁茜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抽回來。
    他默然的接過，將手機貼在耳邊，還沒等他開口，那邊杜九已經激動的嚷嚷起來，“齊總！太好了！你快回來吧！”
    齊北城微皺眉，“出什么事了？”
    他才剛到而已。
    “出大事了！”杜九替他開心，“姚小姐回來了！”
    齊北城一怔，有些不敢相信，“你說誰？”
    “姚小姐！姚小果！傅總說的，原來a市的那個客戶竟然就是姚小姐的老板！”
    姚小果……
    她回來了……
    眉宇間剛剛還停留的陰霾此刻已經全完消散，唇角情難自禁浮起的笑容，讓一旁的袁茜覺得詫異。
    心里早已經激動不已，可是，他的語氣卻極盡壓抑。只道：“我知道了。”
    說完，便掛了電話。
    面對袁茜狐疑的眼神，他沒有立刻答話，只是雙手撐在天橋欄桿上，深吸氣，平順呼吸。眼里的笑意越來越深，藏也藏不住。
    “齊總，是不是出什么好事了？”
    袁茜到底還是沒忍住，看著他笑意更深的側顏，只覺得此刻的他像個突然得到糖果的孩子。
    這讓她既詫異，又好奇。
    這一年多的日子，可從沒見他這樣效果。
    他轉過身來，沒回答，只是吩咐，“你趕緊去給我訂機票。今晚我就走！不，現在我就得走！”
    說罷，他轉身便往機場內走。
    “現在就走？可是，明天一早還有個會……”袁茜太詫異了，這也太奇怪了吧。他們才剛到，出機場還不到一分鐘。
    “你沒聽錯，我要立刻就走，一分鐘都不多留！”
    齊北城重復，“你留下來，在這兒接應傅磊。”
    他說這話的時候，面上的笑意也完全不解。腳下更是生風，走得極快。袁茜跟得有些吃力，只得小跑著跟上去，“哦，好的。我現在去幫您咨詢航班的情況。”
    好在就在機場內，要咨詢情況很方便。
    齊北城坐在vip等候區，等機票。想到杜九剛說的話，眉眼飛揚。
    她……到底還是回來了……
    兩年的時間，不長不短，卻已經足夠讓他煎熬。煎熬得，他快要撐不下去……
    “齊總。”袁茜回來了，臉色不太好。
    齊北城站起身來，“怎么回事？”
    “今晚的機票已經賣完了，最晚的也是明天上午的。所以……”
    齊北城提著行李就往外走，“我直接坐高鐵回去。”
    “可是，高鐵過去還要轉車，到家已經凌晨幾點了。”袁茜匆匆跟在身后。
    “你不用管我了。現在打車回酒店吧，之后的行程我自己會安排。”
    “齊總，你到底是為什么非回去不可？才下飛機已經累了，再這么周轉回去，身體會熬不住的。”袁茜也有些不忍。這來來回回就是十多個小時。
    “我自己有分寸。”齊北城快步走著，突然停下腳步，望著一臉不理解的袁茜，笑道：“她回來了！”
    眉眼間的笑容那樣生動、溫暖、澄澈。仿佛一瞬間，陽光穿透了許層，照亮整個清晨一樣。連袁茜都看得有些失神。
    繼而，也跟著笑了，“那我不跟著你了，路上小心。”
    齊北城沒再說什么，和她對換了下眼神，拎著行李匆匆離開。
    望著那迎著暮色而走的背影，袁茜欣慰的笑開。這一年多來，第一次沒有自他身上看到落寞的陰影。
    太陽，是不是再也不會落下了？從這一刻開始……
    吃過飯回到小區的房子，姚小果蹲在地上開始打掃。兩年沒有回來的房子，已經積上了一層厚重的灰塵。
    從拖地到擦家具，每一個小細節都做得工工整整，而后再將全家福從行李翻出來擺在床頭。
    又將衣服整理好，她才躺回床上給地球另一端的姚小娜打電話報平安。打開電腦，整理方案。
    一切事情都做好后，抬頭看時間竟然已經是凌晨3點多。
    完全沒有睡意……
    時差都還沒有換得過來。
    她很努力的想要自己睡過去，可是，合上電腦躺在床上，腦海里又有一抹身影在轉悠。
    現在，還在香港的他……恐怕早已經睡得深沉……
    想到他，更是無法再睡下去，索性從床上爬起來，給自己了倒了杯熱牛奶。撩開窗簾，站在窗口，從上而下迷茫的看著。
    突然……
    兩束強烈的光線從小區門口照進來，而后，只見一輛車緩緩駛入。
    是一輛……悍馬？
    樓下的燈光不算太明晰，可是悍馬的車型太有辨識度，又或者說……這樣一輛車，在她的心目太有辨識度……
    所以，她第一刻就能輕而易舉的認出來。
    心一緊，握著窗簾的手收緊。明明知道不可能是他，這個時候，他還在香港，可是……
    她竟然還是沖動的走出了房間，走下了樓。
    就當是睡不著，下來透透氣吧！
    下了樓，站在小區院子里。離那輛車，僅僅有兩米的距離。模模糊糊間可以看到那張牌照。
    熟悉的四個字，讓她猛然一震，幾乎不敢相信的瞠目。
    是她眼花嗎？還是……根本就是她在做夢？
    這樣想著，車門，倏然被推開。
    她連呼吸都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