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都是僵硬的，捧著她的臉蛋，鼻尖挨著她的鼻尖，“姚小果，將來不管發生什么，都請你相信我——我從來都沒有變過！”
    齊北城還是那個齊北城。
    那個深愛她，不曾動搖過的他！
    姚小果一顆心被拽得緊緊地，像有鋼絲在一寸寸勒緊。她越發有強烈不好的預感，像是有狂風暴雨要掩過來，可是，此時此刻，她卻不敢再多問。他既然要她相信他，那么，她就信！
    時隔兩年，此刻，她能給他的，就是信任。想起俞蘭曾經拿給她看的那些他和蘇瑩的那些照片，當時那樣的情況下，她不可能不在意的。各種打擊，早讓她冷靜和理智全失。事到如今，她還想要一個解釋，可是，這時候，一切的解釋又似乎變得并不重要。
    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愛，從他的眼神里，她就已經感受得清清楚楚，讓她無從懷疑。
    “兩個月后，可能我已經回z國了。”姚小果半真半假的開口。其實要離開這兒，回a市，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齊北城一怔，抬起她的小臉，目光深邃，忽然，俯首一口咬在她唇瓣上。他是真惱了，下口不輕，痛得姚小果捶了他一下，他也不阻她，只含著她的唇，纏綿的開口：“我會去找你！無論是a市也好，還是其他任何地方都好！姚小果，就算綁，我也會把你綁回我的身邊！”
    兩年的放手，已經夠了！
    對他來說，到了極限。他沒辦法再大方下去！
    眼眶酸脹，她突然很想哭。
    其實這兩年……她等過他！真的等過的！如果他要找自己，真的再容易不過。可是，他從來沒有出現過。
    那時候的，她總是在想，也許，他已經忘記了自己；也許，他已經開始新的生活；也許……他們再沒有也許……
    想起曾經那些日子的惶然不安，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她抱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肩上，嚶嚶的輕哭。齊北城心疼得要命，輕哄她，“乖……別哭了。”
    她的眼淚，輕而易舉打亂他的心。
    她突然從他肩上起來，坐直身子，邊擦眼淚，邊軟軟的央求，“齊北城，我餓了……”
    “今天一上午就過來了，飛機上的午餐不好吃，我沒吃幾口。”她嘟嘟囔囔著，那軟糯的語氣根本就是撒嬌。
    齊北城整個心都軟了，她的撒嬌讓他愉悅，可一想到她一整天就吃了幾口飯，又覺得心疼。
    “我帶你去吃東西。”齊北城握住他的手，又擔心的垂目看了眼她的腳踝，“你的腳能走？還是我從外面給你打包？”
    “能走，我要一起去。”姚小果從他腿上滑下，為了證明，還走了兩步。齊北城的手，依舊牽著她的，不放開。她也反勾著他的，戀戀不舍的十指緊扣，回過頭來看他，“沒騙你吧？”
    齊北城起身，“如果痛，早點告訴我。一會兒經過藥店，帶點藥回來。”
    “好。”
    兩個人手牽手從房間里出來。就這樣并肩走在酒店的長廊里，安靜的空間里只有他們兩個，姚小果覺得呼吸都那樣暢快。彼此的手，緊扣。清晰的感受著他指尖的熱度，一寸一寸漫進她的心上。
    走出酒店，晚風拂過，讓人那樣暢快。
    齊北城卻突然松了她的手，熱度從指尖消失，讓她有片刻的失落。不敢側目去看，只是垂著眼。視線落在自己手指上，看著它們空蕩蕩的垂在身側。
    突然……
    肩上一重。
    一股熟悉的熱度伴著他的氣息籠罩過來。他的上衣，正披在肩上。心一跳，她欣喜的抬目，對上他關切的視線，“風有點大，別感冒了。”
    好溫暖……好溫暖……
    剛剛是失落，頓時一掃而空。姚小果忍不住輕笑起來。笑容明亮，宛如春日里的清朗陽光。
    齊北城被她笑得好迷惑，“笑什么？”
    她搖頭，說不出理由。“就是想笑。突然覺得心情好好！”
    她傻乎乎的樣子，讓齊北城看得動容。抬手，再次將她的手扣進掌心。看起來那樣理所當然，好似，她是他的女朋友一樣。但是，姚小果卻分明感覺得到他指尖和自己一樣，輕輕的顫栗。
    笑容越深，她分開五指，和他的握緊。
    側目，能看到他揚起的唇角，那樣好看，那樣迷人……
    怎么辦？
    他們兩個真的變得好幼稚。只是一個簡單的牽手而已，足以讓兩個笑得像個傻瓜。
    可是……
    這分明就是戀愛的感覺啊！果然，愛情是會讓人變傻的！
    不過，就算再傻，她也心甘情愿！
    明明這是個陌生的城市，可是因為有彼此的存在，一切都顯得那么熟悉又可愛。姚小果覺得，她愛極了這個城市！喜歡這里的每一寸地方！
    晚飯，挑的是一個簡單的熱粥店，齊北城和姚小果貼著彼此坐下。
    這個點，店里熱熱鬧鬧，人擠著人。姚小果點了一大碗龍蝦粥，再問齊北城的意見，他只是搖頭，說一樣的就好。
    很快的，服務生將粥端上來。滿滿一大碗，服務生端得有些戰戰兢兢。齊北城擔心燙到離服務生很近的姚小果，站起身趕緊伸手接過。可是店里的人實在太多，旁邊一個小朋友蹦蹦跳跳的站起來，一下子重重撞到齊北城身上。
    滿滿一大碗粥，動蕩了下，頃刻間溢出來一大半。滾燙的粥，一下子燙到齊北城手上，當下就被燙得通紅。
    姚小果一驚。
    “沒事吧？”她擔心的捉住他的手臂，見到紅了的一大塊，心擰成了團。
    “對不起叔叔！”小朋友的媽媽一見孩子闖了禍，立刻讓道歉。
    齊北城將粥放下，才說：“沒關系。”
    安撫了孩子，這才回過頭來看她。只見她一張小臉皺成一團，擔心得不行的樣子。一邊抽紙巾，一邊吩咐店員，“麻煩你準備一碗涼的糖水過來，麻煩你快一點！”
    那焦急的樣子，讓他心里裝得滿滿的。恍惚間想起兩年前，在錦繡紅樓的那次見面。他將她護在懷里，而燙傷了手。那時候的自己為什么要那樣護著她？其實，他想不出原因。那一刻，只是不希望她受傷，僅此而已。
    那次，她教了他糖水的方法。他記住了，也將她刻在了心上。
    像是被燙傷的是她一樣，姚小果比他還要緊張。抽著紙小心翼翼的擦著燙紅的地方，邊小心的問：“痛不痛？”
    “別這么緊張，不那么痛。”其實真的很喜歡她這副樣子，那樣替他擔心，可是，也舍不得著急。
    “以后要小心點，粥是剛出爐，很容易就燙破皮的。”她一點都沒有松懈，還在叨叨。
    齊北城眼眶發熱，真是愛極了這樣的感覺。原來，有個人在耳邊這樣叮囑自己，嗔怪自己，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
    “我知道了，放心，以后一定很小心。”他趕緊保證。
    可是，這絲毫不能緩解她擰著的心，又轉頭看了眼店員。遠遠的，見店員端著糖水過來了，她嫌對方走到慢，就要起身自己去端。齊北城伸手將她拉住了。
    “乖乖坐著，別亂動！”
    幸好燙到的只是自己，如果是她，他保不準真會發火。
    姚小果只得坐在那，等店員將糖水端過來，她抓著他的手浸在糖水里。撩著糖水，在她手臂上拂過。動作很溫柔，仿佛生怕弄疼了他。
    齊北城看著她專注的側顏，哪里又還能感覺到痛？
    幸福的滋味，早已經充斥心里每一個角落。
    喝完粥出來，夜越發深了。她還披著他的外套，注意力還在他手上。
    “真的不痛了嗎？”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問了。嗯，有些啰嗦，可是……該怎么辦？他真的很愛很愛這樣的啰嗦！
    “嗯，真的不痛。”他也不知道是第幾次回答。可是，還是耐心且甘之如飴。
    “別一直問我，你的腳怎么樣？”比起自己，他更關心她。都怪他之前太沖動，沒弄清楚就將她當做了蘇瑩。
    “你看，現在蹦蹦跳跳，不是很好嗎？”她說著，當真蹦跳起來。在這樣的大街上，像個不成熟的孩子。
    可是，雙腳落地的時候，還是痛得皺了下眉。好吧，走路似乎還行，可是，太劇烈的運動，明顯還有點難以負荷。
    她什么都沒說，但是，齊北城一眼已經看穿。彎身，蹲在她身下。
    “上來。”長臂，繞到身后，拍了拍自己的背。
    看著那寬厚的背，姚小果心潮涌動。忽然不可遏制的想起兩年前自己離開他公寓的那一天，他也是這樣背著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樓……
    沒有遲疑，她乖巧的貼到他背上，雙臂從后牢牢的抱住他的脖子。兩年前的那一天，他們大概都以為，那樣的親昵是最后一次了……
    兩年后的此時此刻，顯得那樣難能可貴。
    也許齊北城也想到了那時候，抿著唇并沒有開口說話。
    “齊北城……”姚小果突然輕輕在身后喚他。
    “嗯？”他輕應。
    “這兩年……你過得好嗎？”
    “想聽實話？”齊北城微微側了側臉，臉頰幾乎貼上她湊過來的唇。
    她頷首，“當然了！”
    他抿唇。視線悠遠的落在這個城市不眠的燈火闌珊上，最終，只是簡單的從唇間吐出兩個字，“不好。”
    微微停頓，又補了三個字，“很不好。”
    日夜煎熬的滋味，他一刻都不想再去承受。
    心，擰疼。
    杜九說的那些話，一句句都從姚小果腦海里冒出來。她難受的環緊他的脖子，吸了吸鼻子，更咽的說：“我也過得不好！”
    齊北城沒說話，只是側目看她。借著余光，能看到她濕潤的眼角。
    他閉了閉眼，低語：“對不起。”
    對不起，他不該，這樣自私的放任她在那樣陌生的地方整整兩年……
    他原以為，沒有他，她會過得自由一點，舒心一點……可是，原來，誰都不比誰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