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攔了出租車，姚小果和anli坐上去，齊北城還像過去一樣替她系上安全帶。anli連眼都看直了。關上門的前一刻，姚小果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
    齊北城一怔，垂目看她。
    她輕咬了咬唇，“我走之前……我們能見一面嗎？”
    齊北城眸色微深，“今晚在家等我，我去找你。”
    “今晚別。”姚小果搖頭，她想花一夜的時間好好想想，梳理一下所有的事情。從她知道他結婚后，直到現在，她一律全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想這件事，卻從沒站在他的立場上。
    所以……
    今晚，她需要再重新好好想想。
    齊北城頷首，“好，明天一早，我去找你。”
    姚小果這才松了纏住他袖子的手。
    出租車開動，姚小果還是忍不住回頭去看他。anli嘆口氣，“看得出來，齊總是真喜歡你。只可惜……”
    姚小果回過頭來，沒說話。anli看了眼她的臉色，道：“誒，齊總說了要和那女人離婚，你們不就有機會了，是吧？我早就看出來，你和齊總之間不簡單。”
    anli的話讓姚小果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兩年前和齊北城之間經歷的風風雨雨，也不是旁人能懂的，更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得清楚。只是，這分開的兩年里，齊北城又經歷了些什么？只問他過得好不好，卻沒問過他，為什么過得那樣不好。
    那一夜，姚小果在床上翻來覆去，她想了很多事。兩年前的，兩年后的。齊北城的、蘇瑩的。行李擱在腳邊上，她不曾動過。
    天剛剛發白的時候，她才瞇上眼睡過去。
    一大早，齊北城有個很重要的會議要開。讓袁茜查過航班，飛a市的直航是下午一點多。開完會出來，已經到了11點，他一刻不敢耽誤，抓了車鑰匙，匆匆從辦公室出去，直奔姚小果在的小區。
    他不一定要留下她，可是，在她離開前，他們或許應該把話說得更清楚一點。
    悍馬滑入快車道，他將手機放在車上，插上狼牙耳機。邊看著路況，邊按下那串再熟悉不過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他以為要被接通時，忽的，一輛公車從岔路口上飛馳而出。
    “砰——”一聲巨響，巨大的公車攔腰撞上悍馬。
    “吱——”一陣刺耳的聲音，是輪胎狠狠擦過路面的聲音。悍馬在街道上被撞得旋了個圈，沖上路央的護欄。手機從掌心脫落，眼前一片昏眩，齊北城滿臉是血的暈厥在方向盤上。
    姚小果睡得昏昏沉沉，手機響起的時候，她雙手胡亂摸著要去聽。可是，只響了兩聲便斷了，她便也沒放在心上，努努嘴，翻個身繼續睡了。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12點多了，是被姚小娜推醒來的。
    姚小果迷迷糊糊的從床上坐起身，姚小娜將她的衣服扔過來，“快點換上，12點了。趕緊吃點東西，我們要走了。”
    “走？”姚小果的睡意還沒完全散去。
    “1點多的飛機呢！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姚小娜著急得很，見她還縮在床上沒動，她催，“你倒是快點呀，刷牙洗臉來吃飯，別磨蹭了！！”
    姚小果這才回神。竟然已經12點多了？
    “姐！”姚小果一下子從床上跳下來，叫了一聲。姚小娜正往外走，被她這一聲嚇得不輕，轉過臉來狐疑的看她，她問：“齊北城來過嗎？”
    “他怎么會來？”
    姚小果想了一下，光著腳跑到窗邊。撩起窗簾往下看了一圈，可是，整個小區里哪里有那車的蹤影？
    看著她這副樣子，姚小娜只以為她是舍不得，心有不忍，“果子，你是不是想改變主意了？”
    她沒回姚小娜的話，又折回床上抓過手機去看。看到一個齊北城的未接來電，心情微揚了幾分，幾乎是立刻撥過去。可是，那邊……
    傳過來的，卻是一聲又一聲冰冷的機械聲。
    “對不起，您撥的電話已關機……”
    這會兒，他竟然關機了？為什么？
    心里莫名的變得有些不安。姚小娜看了眼她的神色，敲了敲她的頭，“來不及了，快點。”
    “哦，知道了。”放下手機，姚小果走進浴室里洗漱。姚小娜出去準備午餐了，這會兒再磨蹭幾分鐘都是遲到。
    匆匆洗漱后，換上衣服，姚小果隨便扒了兩口飯。姚小娜拎著兩個人的行李從房間里出來，一邊走一邊催，“快點，計程車到樓下了，等著我們呢！”
    姚小果沒動，反倒是拿手機出來重新撥了那串號碼。聽著那機械聲，莫名的讓她心頭惶然難安。
    “姐，我們能不能把機票換一下？”
    姚小娜本已經走到門口，正在換鞋子。聽到她的話，她頓住動作，回過頭來看她。她抿了抿唇，解釋：“我還有事沒有做完，就這樣走了，可能會遺憾。”
    即便不問，姚小娜也知道姚小果所謂的事情自然是和齊北城有關。她沉吟了下，問：“你確定要留下來？你清楚自己現在在做什么嗎？果子，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可是，你別忘了……”
    “我知道！”姚小果截斷了姐姐要說的話。她知道，他結婚了！他身上背負著一紙婚書，背負著另外一個女人的責任！可是，至少，她要知道這兩年來，他到底是過的什么樣的日子，也許……他有他的苦衷？
    “姐，有些事情我想弄清楚。弄清楚后，將來或走或留，我都不會再猶豫不定。”
    看著她眼里的堅定，姚小娜嘆口氣。也不說話，只將腳上的鞋子踹下來，轉身就往屋子里走。姚小果看著她將手上的電腦包打開，利落的把電腦抽了出來。臉色始終繃得緊緊的。
    “姐……”只以為姚小娜是在生自己的氣，姚小果試探的喚了她一聲。
    “你還愣著干什么？不是有要做的事嗎？趕緊去啊！”姚小娜頭也不回，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的敲打著。姚小果仔細去看，才發現姚小娜原來是在退機票。
    她展顏笑了，這才拎了自己的包準備出門。走到門口，姚小娜突然叫她，“果子！”
    “嗯？”
    “有件事我是不是還沒給你說？”
    “什么事？”
    “其實兩年前我早知道齊北城已經結婚了。聽我同事說的。不過，她還告訴我，在結婚宣誓的時候，齊北城當著所有賓客的面，和蘇瑩說了‘不愿意’。所以……”姚小娜頓了頓，看著姚小果驚愕的神情，“我想，他應該不怎么愛蘇瑩。”
    沒有哪個男人會將自己愛的女人拋進這樣的風暴里。尤其，齊北城！
    姚小果聽得震驚。他既然不愿意和她執手一生，那么……他們為什么會結婚？
    她好迷惑，好迷惑！
    “姐，我先出去，下午再通電話。”姚小果一刻都不想再等了。她必須要弄清楚！
    換上鞋，正要出門，包里的手機卻轟然作響。她想一定是齊北城，立刻掏出來擱在耳邊，看到上面顯示的號碼，當真是他，便展顏笑開。可是，傳過來的卻是……
    “小果！”
    “……齊芯？”姚小果有些不確定。
    “謝天謝地，你的電話果然還能接通。”
    “我回國后一直用的就是這個號碼。”姚小果解釋。
    “你真回國了？你真行啊，回國也不給我打個電話。算了算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趕緊到xx醫院來吧，齊北城在這兒。”
    “齊北城在醫院？”姚小果心一緊，姚小娜也將臉轉過來看她。她一臉的焦灼，“好，那我馬上過來，先這樣吧。”
    “怎么了？”姚小娜問。
    “齊北城今天上午出車禍了，現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況。姐，我先去醫院。”
    “你也別慌。”姚小娜站起身，安慰她，“要真很嚴重，他姐姐也沒這么平靜。”
    說得倒也是。齊芯的語氣聽起來倒不是那么慌亂，至少，還能和她興師問罪呢！只是，她還是心焦。他也不是第一次因為車禍進醫院了！
    姚小果想，也許在醫院，會遇上蘇瑩，或者是俞蘭。她沒有退縮，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可是，到醫院的時候，只看到齊芯站在長廊上。
    時隔兩年不見，齊芯還是一如過往，那樣明朗動人。不過，比起兩年前，她看起來似乎又更迷人了些。那種明艷是屬于戀愛女人的，兩年前的齊芯身上是絕對找不到的。
    她是終于將魏良晨攻下了？還是……她終于想開，愛上了沈海？
    兩年的時間，有無限種可能。
    只是，此情此景下，姚小果也真的沒有心思敘舊。
    “齊北城還好嗎？”她緊張的問，伸手就推開了病房的門。可是，病房里并沒有人，空空如也。
    “你別著急，他在打針，有人陪著。”齊芯拉了拉她。
    她一怔。
    有人陪著？是……蘇瑩在陪他？
    心情不可避免的下沉幾分。齊芯看著她暗下去的神情，像是看穿她的心思，問：“你知道他和蘇瑩結婚的事了？”
    睫毛，微顫了下。深吸口氣，她抬起頭頷首，盡量用平靜的語氣道：“嗯，已經聽他說了……”
    “很難過吧？”
    姚小果的手握緊，她只沉默著不說話。像是安慰，又想是鼓勵，齊芯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大概我是最能理解你這種心情的。當年知道良晨結婚了，我覺得我都快變成一個瘋子了，每天看這個世界都覺得黑漆漆一片，心里壓抑得喘不過氣，好像隨時會死過去一樣……”
    姚小果聽得眼圈發紅。這種心情，原來不是她一個人在承受。很顯然，齊芯已經堅強的挺了過來。
    “后來，我才知道，原來他是有苦衷的。在我不好過的時候，他也不見得比我好過多少。”齊芯幽幽的道。想到那些過往，似乎還在為那個男人心疼。
    姚小果看著她，輕輕問：“那么，齊北城呢？這兩年……他怎么過來的？”